楷書章法的藝術美遮談

王盼

摘 要：明董其昌《畫禪室隨筆》評書法云：“古人論書以章法為一大事”。①由此可知，章法在書法藝術中至關重要。書法作品的章法分為大章法和小章法，大章法以方位、區域為分布從全局生發，小章法以行列、字組為連綴以局部完善為依托。處理好章法的結構組織關系才能神完氣暢，精妙和諧，產生“字里金生，行間玉潤”的效果。楷書自漢至今已有1800多年的歷史，章法漸趨成熟，而章法系統中彌散著神秘美的意蘊，深藏在書法作品中的藝術美內涵卻很少得到書家的關注。本文將以楷書章法為依托，深入探究書法作品中的藝術美。

關鍵詞：楷書；章法；藝術美

中圖分類號：J292.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5312（2017）14-0021-01

楷書章法的布局可追溯到三千多年前甲骨文，其章法布局確定了自上而下，自右而左的書寫定式，并一直影響到今天。同時，甲骨文在疏密關系上也給予楷書一定的啟示，出現了行列規范型和行列參差型的書法布局格式。東漢簡牘則正式確立了豎有列而橫無行的錯落有致的章法格式，并一直沿用至今。東晉時期，《王興之夫婦墓志》奠定了行列規范的界格類的楷書章法格式，至此楷書章法的基本格式類型基本完成。后歷經各代發展，形成了行列規范秩序美和行列錯落參差美的章法形式。

一、楷書章法的基本格式

1.行列規范的秩序美。楷書行列規范的章法格式包括兩種：縱有行橫有列和縱有行橫無列。這種章法格式的美學特點主要是秩序美。唐代歐陽詢在“尚法”的文化背景下創制《九宮格》，接著出現了有唐一代書法風貌方正端嚴的格局。界格的出現本是作為學習書法的輔助手段，后發展成為書法的一種基本格式，尤其是現代展覽體制下的形式要求更促進了界格形式的廣泛運用，這種章法格式的審美意識即為規范的秩序美。故宮博物院文征明的《草堂十志》是此類章法格式的代表作。如下圖所示，此件作品不激不厲，正道而行之，清晰的界格又增加了作品的整體規范性，放眼望去排列工穩的秩序美躍然紙上。

2.行列錯落的參差美 “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是蘇軾對廬山自然景物參差錯落之美的贊嘆。書法藝術更是強調參差錯落的藝術美。王羲之題衛夫人《筆陣圖》后：“若平直相似，狀如算子，上下方整，前后齊平，便不是書，但得其點畫耳”②孫過庭《書譜》：“一畫之間，變起伏于峰杪，一點之內，殊釁挫于毫芒。”③由此可知，參差錯落、盈虛起伏的審美風尚完全適用于書法。觀蔡襄《茶錄》，行列自然參差錯落，小大合宜，粗細有別，橫豎穿插相間，字字意殊，行列自然收束，整副作品章法致美，參差錯落，違而不犯，可謂極品。

二、楷書章法形式的藝術美分析

1.“豎式”章法形式的藝術美。“豎式”楷書章法主要包括中堂，條屏、條幅、楹聯等。其主要審美特點是縱向的拉伸美感。楷書中堂有中正端莊的廟堂之氣，常懸掛于廳堂居室，彌漫著平正的氣息，章法空間多呈現飽滿的、上下撐住、空白較少的格局，莊嚴肅穆是其主要主要審美感受。楷書條幅由于長寬比例懸殊，縱向拉長、上下伸展、貫氣舒暢，豎線沉著從容一瀉而下，視覺修長美感躍然紙上。而條屏可以簡單概括為條幅的組合，相當于古代的屏風，裝飾效果極好。楷書條幅的美學特點則體現為組合協調的整體規范美，著意于整體渾然統一的視覺審美效果。對聯俗稱“對子”由居右的上聯和位左的下聯工穩對稱組成。其獨特的文體與書法藝術語言完美契合。字字相對、位置相襯、字數相等；筆畫粗細輕重、結構奇正伸縮、字形大小既要勻稱又要和而不同。

2.“橫式”章法形式的藝術美。橫式楷書章法基本形式以橫幅、手卷、冊頁為主要代表。其主要特點是橫長于高，以橫勢伸展取美。古代，橫幅楷書多用于匾額，以此裝飾美化亭臺樓閣。幅式特點左右伸展，上下空間不高，具有橫向推移的擴深感。橫幅楷書字可多可少，可大可小。小字多行應多注意橫向貫氣，由于換行頻率高整體氣勢的內在統一協調美至關重要。試析孫中山先生楷書“天下為公”：結體取法魯公，中宮寬綽，筆畫寬博厚重，開闊雄渾，用筆方圓并重，北碑體貌，渾然天成；筆勢舒斂有致，收放自然，勁健俊朗；風格高雅脫俗，氣象雍容，大璞不雕，美感獨特，自成一家。冊頁，是書畫作品分頁裝裱成冊的一種形制，主要用于收藏。楷書冊頁多以界格加以裝飾，使作品平正統一，秩序感比較強。手卷即“長卷”，自右至左分為開頭、引首、前隔水、畫心、后隔水、題跋、拖尾，至于手中便于展玩，欣賞。楷書手卷，多條塊分割，即內容的一個組成部分，章法空間安排多采用字距緊、行距寬的格式，使其布白均勻，平正悅目。

3.“方圓式”章法形式的藝術美。“方圓式”由斗方和扇面組成。斗方因其呈正方形故稱“斗方”以鏡框裝飾為多在家庭裝飾品中，斗方已經成為人們審美的趨向。楷書斗方以“平正”為美，是章法方的形制與內部空間格局平正的完美結合。由于斗方四邊相等，楷書相對于其它書體氣勢又弱，所以氣勢呈現不突出，但是整體的氣還是積聚于斗方中心的。楷書斗方能有靜中寓動的審美效果視為佳品。扇面有團扇和折扇之分，形制迥異，主要美感特征在于精致小巧，且極具變化。團扇楷書章法形式多半是邊緣線協調一致，分行布勢，靈活多變，隨形變化。內部章法空間可設計為兩種以獲取不同的審美效果，一種為將字形內容包括題款，盡量寫成圓形，以求協調；另一種可以設計為圓中取方，以求變化。折扇，其上弧線和下弧線基本平行，橫向寬度是縱向的兩倍，折痕自然呈現出放射狀的趨勢。

注釋：

①董其昌.畫禪室隨筆：歷代書法論文選[M].上海：上海書畫出版社，2012.

②王羲之.題衛夫人《筆陣圖》后：歷代書法論文選[M].上海：上海書畫出版社，2012.

③孫過庭.書譜：歷代書法論文選[M].上海：上海書畫出版社，2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