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夢迪
字典里解釋——敢為人先:“敢”,勇敢、膽量;“先”,先知先覺;即指比別人早預知的事情,果斷地作出相應的決策,敢于做別人不敢做的事情。敢為人先,并不是逞一時之意氣,不計后果地作出決定或者做事,心懷天下,情系萬家,虛懷若谷才是敢為人先的釋義。荊楚之地,幾千年文化的積淀,便也醞釀成了楚人敢為人先的精神,楚地敢為人先的風度。
楚文化獨樹一幟,是中華文明中閃亮的明星。湖北武漢,更是自古以來就有“唯楚有才”美名的文化大省,楚人敢為人先的精神,自然也體現在文教上了。
時間倒流到1889年,張之洞擔任湖廣總督,在張之洞執政期間,大力推行洋務運動,創建了兩湖書院等新式學堂,這些新式學堂首先開始選派留學生出國留學,學成歸來,師夷長技以制夷,不知多少仁人志士投身祖國的改革,為摧枯拉朽的中國注入了新的血液,這正是楚地千年來縈繞的敢為人先精神的闡發。
湟湟武大,巍巍珞珈,武漢大學的歷史要追溯到近代,1893年清末,正是“張文襄公督鄂”時期,湖廣總督張之洞奏請清政府創辦自強學堂,歷經傳承演變,1928年定名為國立武漢大學,是近代中國第一批國立綜合性大學。1946年,學校已形成文、法、理、工、農、醫6大學院并駕齊驅的辦學格局。在兵荒馬亂的年代,正是擁有心懷天下,眼光獨到,想到要啟民智,開民心的敢為人先精神,才有了如今武漢大學的前身。
從1902年起,在張之洞的籌劃下,湖北全省開始了大規模的教育革新工作,以此為起點,封建傳統教育體制開始瓦解,一個帶有近代資本主義色彩的地區性新學制體系在武漢逐漸形成,到1903年,在武漢武昌閱馬場,湖北幼稚園創辦起來了,這是湖北省的第一所幼稚園,更是全中國的第一所幼稚園。它的創辦,首開我國幼兒新式教育先河。古時蠻夷的荊楚之地,憑借著它敢為人先的精神,竟是創建了無數個中華之最。
楚地文人大家,也是不少的,在這些文人身上,書生特有的淡雅,豁達不少,更是多了一分不懼風雨的武人特性,究其根本,自然與敢為人先的精神相關。
聞一多先生清光緒二十五年十月二十二日生于湖北省黃岡市,是個不折不扣的楚人,從他身上看,楚地文人的敢為人先精神可見一斑。1919年“五四運動”爆發,聞一多先生緊隨校園運動的潮流,手書岳飛《滿江紅》,貼于學校飯廳門前,毅然投身于這一偉大斗爭中,發表演說,創作新詩,成為“五·四”新文藝園中的拓荒者之一,并作為清華學生代表赴上海參加全國學生聯合會成立大會。1937年7月,全國抗戰爆發,面對嚴酷的現實,他毅然拋棄文化救亡的幻想,積極投身到抗日救亡和爭民主、反獨裁的斗爭中。1945年12月1日,昆明發生國民黨當局鎮壓學生愛國運動的一二一慘案,聞一多親自為死難烈士書寫挽詞:“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出殯時,他拄著手杖走在游行隊伍前列,并撰寫了《一二一運動始末記》,揭露慘案真相,號召“未死的戰士們,踏著四烈士的血跡”繼續戰斗。1946年7月11日,民盟負責人、著名社會教育家、當年救國會七君子之一的李公樸,在昆明被國民黨特務暗殺。聞一多當即通電全國,控訴反動派的罪行。他為《學生報》的《李公樸先生死難專號》題詞:“反動派!你看見一個倒下去,可也看得見千百個繼起來!”1946年7月15日,在李公樸追悼大會上,他拍案而起,慷慨激昂地發表了《最后一次演講》,痛斥國民黨特務,并握拳宣誓說:“我們有這個信心:人民的力量是要勝利的,真理是永遠存在的”,“我們不怕死,我們有犧牲精神,我們隨時準備像李先生一樣,前腳跨出大門,后腳就不準備再跨進大門!”下午,他主持《民主周刊》社的記者招待會,進一步揭露暗殺事件的真相。散會后,聞一多在返家途中,突遭國民黨特務伏擊,身中十余彈,不幸遇難。聞一多先生身上承載著太多太多,許許多多像他一樣的人們,正是魯迅先生筆下的中國人的脊梁。從聞一多先生身上,我們看到的正是不懼犧牲,心懷天下的敢為人先精神。
浪漫中沉淪
浪漫詩派是現代文學第一個十年時期出現的詩歌流派,它的出現,不僅是對初期白話詩派重寫實不重想象,重說理不重抒情的一種反叛,更是一種表現五四思想解放,狂飆突進、反權威的精神的歷史必然。浪漫詩派在內涵上注重破壞與創造、著重自我表現;形式上注重自由、想象與情感的抒寫。“浪漫中沉淪”這一主題主要想探討的就是浪漫詩派中兩位影響較大詩人抒情方式的差別。
郭沫若、馮至同為浪漫主義詩人,但郭沫若是積極浪漫主義的代表,馮至是校園詩人,其早期詩集《昨日之歌》便是他在北大時期創作的,但其文中對自己感情的抒發,對現實人生的感慨,不免帶有浪漫主義的詩風,是感傷浪漫主義的代表。積極浪漫主義正視現實,敢于批判,矛頭直指黑暗;感傷浪漫主義則偏于逃避現實,側重表現生的悲哀。郭沫若的詩大多偏重直抒胸臆,擁抱現實,將主觀的情感直接地表現出來。例如《爐中煤》中“煤”這一意象便是詩人的形象,“年輕的女郎”則是詩人所深愛的祖國,在比喻中直接抒發自己的深情和熱望,一層深似一層地表現了愛國的衷腸,“啊”等嘆詞的分段運用,也體現了郭詩典型的內在律的特征,情緒自然的消漲,使詩歌風格奔放、情感明朗。再看《天狗》每句都以“我”開頭,詩中“我”的形象就是詩人自己,這更是將大膽地、直接地抒情的手法運用到了極致,但是由于詩人對情感的極端的放任,注重情感的表達,相對又忽視了詩藝的創造。馮至受郭沫若的影響很大,但是兩人在慣用的抒情手法上確有很大不同。馮詩帶有一種孤寂感傷的詩風,他不贊成情感的直接流露,習慣節制的抒情,將情感的表達放到敘述中、放到客觀事物中,將感情形象化。魯迅曾贊馮至為“中國最杰出的抒情詩人”,馮常選用如《在陰影中》中地獄、暴風;《蛇》中的蛇;以及絕望的宇宙、孤寂的星球、孤云、孤舟、死亡等凄苦的意象,托物言情,以外表的冷來表現內在的熱,是一種“暖水瓶”式的抒情。同時,馮詩的詩歌格式多用半格律體,便于節制的抒情。
郭詩與馮詩在抒情上的不同,與時代背景也有巨大的關系,郭自己后期也再沒有創作出《女神》這樣張揚、狂放的作品了。兩人的詩雖各有不同,但也有相似的地方,都屬于浪漫主義的詩歌,雖選用不同的抒情方式,但所抒之情都十分熱烈,異彩的詩情令人沉淪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