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琦
摘 要:中國語境下幫助行為正犯化立法模式存在其合理的正當化根據。區分幫助行為與共同正犯行為應當從構成要件出發,通過具體的行為特征、參與犯罪的事實程度、行為對結果的作用大小進行區分。幫助行為正犯化立法標準應當考察行為結構的獨立性、法益侵害的危險性、行為異化的概率性。幫助行為正犯化不可避免的會擴大刑事犯罪圈,但刑罰權的擴張只能是適時、正當、有限度的。未來“幫助行為正犯化”也畢竟只是一種例外性立法,不應成為幫助犯規制主流模式。
關鍵詞:幫助行為;正犯化標準;刑事政策;刑罰權擴張
中圖分類號:D9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 — 2234(2017)05 — 0091 — 04
《刑法修正案(九)》在立法上對恐怖主義犯罪及網絡犯罪的幫助行為規定了獨立的罪名,反映了刑法在公共安全領域運用超強懲治手段以最大限度保證社會秩序的安定和諧。隨著犯罪手段的日益高深化,為順利懲處具有嚴重法益侵害特征的幫助行為,刑法分則規定“幫助行為正犯化”呼應了在關涉公共安全或重大法益情形下將法益保護提前化的現實需要,但一味強調風險刑法忽視基本的罪刑理論會產生入罪過于寬泛、用刑過于嚴苛的弊病。因而,探討“幫助行為正犯化”成立的正當化根據、合理界域,并對其作一定限制解釋具有重大意義。
一、中國語境下“幫助行為正犯化”的正當化根據
德日共犯理論下,幫助行為是指實行行為之外的對危害結果產生加功作用的危害行為。限制正犯說認為以自己的身體動靜直接實現構成要件的是正犯,此外的其他參與者都是共犯,即正犯是作為與狹義共犯(教唆犯和幫助犯)相對的概念。〔1〕幫助行為正犯化則是將本從屬于正犯行為下的共犯行為(幫助行為)提升為正犯行為,在此意義上這一立法模式是對傳統限制正犯理論的突破。我國刑法分則存在不少“幫助行為正犯化”立法,對這種獨立的立法模式的的正當性依據學界存在激烈的討論。近年來,隨著公共安全意識的提高,立法者以風險刑法理論為例外考量,從擺脫共同犯罪基本理論限制及刑事政策角度出發將幫助行為獨立化,從而為打擊嚴重危害公共安全及社會重大法益的行為提供了依據。本文認為,中國語境下“幫助行為正犯化”的正當性依據如下:其一,提前刑事處罰時點,有效防衛社會。刑法上的行為理論認為危害性行為是具有法益侵害危險與可能的行為,幫助行為的可罰性亦在于對危害結果的加功。根據社會防衛理論,刑法將某些嚴重危害社會公共安全的預備、資助行為入罪化,將處罰時點前置,旨在加大對整個社會法益的拓展保護。我國分則所規定的“幫助行為正犯化”主要分布在公共安全、網絡安全、社會秩序等牽連整個社會安定的重大領域,對應解決著我國社會暴恐現象猖獗多發、網絡安全疏漏不斷、社會秩序令人不安等現狀與困境。其二,二元的行為無價值論思想的指導。二元的行為無價值論要求在進行違法性判斷的時候既要對行為引起的現實的法益侵害進行否定性評價,也要對與結果切斷的行為本身進行評價,注重考察行為方式、手段、種類以及行為人主觀要素。因而,在此觀念指導下,違法性的實質不僅僅是事后判斷,也包括事前判斷。“刑法保護法益的機能是通過二階段的方法實現的,即事前進行志向于法益保護的預防,事后進行志向于法益保護的抑止”〔2〕。在肯定重大法益值得保護的前提之下,將一些幫助、資助行為類型化,合乎二元無價值論所要求的以行為無價值為基底,輔以考慮結果無價值的違法性認知方式。其三,擺脫共犯限制理論的弊端,實現刑罰權的合理擴張。共犯限制理論嚴格區分正犯與共犯,且共犯從屬性說認為沒有正犯者的實行行為,就不能成立狹義共犯,即刑法不允許處罰沒有正犯的幫助行為。“即使在限制從屬性說下,幫助犯的成立仍然需要以存在正犯為前提,這就使得部分已經具有獨立的類型化特征和獨立法益侵害性的幫助行為難以得到有效評價”〔3〕。囿于這一理論,在某些無法查證正犯的場合(如網絡犯罪領域),就難以將對正犯加功作用巨大的幫助行為予以處理,為了適應社會現實的需求,充分實現法益保護的作用,刑法將此類幫助犯提升為正犯,使得刑罰權有限度的擴張是正當合理的。其四,刑事政策的必然要求。“刑事政策是一定社會對犯罪反應的集中體現。因此,刑事政策的的正確解讀,一是離不開犯罪,它是刑事政策得以確立對的客觀前提;二是離不開社會,尤其是作為公共權力行使者的國家”〔4〕。“寬嚴相濟”是我國現階段基本刑事政策,要求在必要時“當嚴則嚴”,“嚴”意味著嚴密法網、執法嚴格,對嚴重危害國家、人們安全的領域應當重點保護,堅持一般預防與特殊預防相并重。將幫助行為獨立成罪反映了在立法定罪時遵循“寬嚴相濟”這一政策的基本導向,以期實現罪刑相適應,強化對重大法益的最優保障。
二、“幫助行為正犯化”的合理界域
(一)前提:幫助犯與共同正犯的區分
刑法意義上的“幫助”是一種為犯罪活動提供物質或精神上的支持與助力的行為類型。〔5〕探究幫助行為正犯化的前提首先需要區分幫助犯與共同正犯。刑法理論上關于幫助犯與共同正犯的區分標準存在不同的流派學說。形式客觀說以行為人的主觀意思為區分基準,行為人以共同實行意思實行符合構成要件的實行行為,則屬于共同正犯;行為人以幫助意思,實行修正的構成要件行為,則屬幫助犯。實質的客觀說主張者認為區分二者的基準在于對犯罪行為整體所起作用的實質作用。而根據羅可辛的犯罪事實支配理論,二者區分關鍵在于參與人對犯罪事實的支配程度。形式客觀說雖提出了明確區分標準,但過于形式化;后兩種學說側重論證幫助行為對犯罪事實的具體的作用,但仍缺乏實質的、可參考的判斷標準。〔6〕由于司法實踐中幫助行為與實行行為的相關聯行為并非涇渭分明,在立法將幫助行為提升為實行行為之后,更加難以區分正犯化的幫助行為與實行行為的關聯行為,造成司法部門在實際處理中出現“刑罰倒掛”現象,即以刑罰輕重來反向定性,而怠于認定參與者行為的實質性質。實踐中,往往是通過比較法定刑之后,得出以實行行為的幫助犯處理刑罰更重因而簡單適用組織賣淫罪;而獨立的幫助行為入罪后,罪名適用甚少,呈現“虛置”狀態。區分二者應當從構成要件出發,通過具體的行為特征、參與犯罪的事實程度、行為對結果的作用大小進行個別化考察以明確認定行為人性質。首先,就行為特征而言,共同正犯實施了符合構成要件行為,而幫助犯僅對實行行為的完成起到心理或物理上的促成,但不完全符合構成要件特征。其次,幫助犯在整個犯罪行為中的參與程度較之共同正犯更弱,換言之,以羅可辛的觀點來講,就是共同正犯對犯罪事實的支配程度更高。最后,從因果關系來看,共同正犯行為對于結果的發生作用應當起決定性的作用,而幫助犯行為對結果的發生僅起著支持、促進作用。
(二)現狀:“幫助行為正犯化”類型化分析
我國刑法分則中幫助行為正犯化的相關罪名主要有:第107條資助危害國家安全犯罪活動罪、第120條之一幫助恐怖活動罪、第285條提供侵入、非法控制計算機信息系統的程序、工具罪、第287條之二幫助信息網絡犯罪活動罪、第290條資助非法聚集罪、第358條協助組織賣淫罪、第363條為他人提供書號出版淫穢書刊罪、第392條介紹賄賂罪。本文所探討的主題主要以狹義的存在共犯形態的幫助行為正犯化為例,不包括廣義的幫助行為入罪化類型。對分則罪名的解讀與思考,有助于對將來正犯化立法提出更為理性、切實的具體標準,我國刑法分則中關于幫助行為正犯化模式立法主要存在絕對正犯化與相對正犯化兩種類型。絕對正犯化,是指幫助行為被刑法獨立提升為實行行為,定罪上不再以正犯實施符合構成要件的不法行為為前提;量刑上,不得依照刑法總則第27條的規定從輕、減輕或免除處罰,只能依照分則條文處罰。如刑法第107條資助危害國家安全犯罪活動罪、第120條之一幫助恐怖活動罪,兩罪的資助對象均為嚴重危害國家、社會安全的行為,且《刑法修正案(九)》將第120條之一由資助擴張到幫助,從立法上體現了風險社會下對獨立幫助行為的制裁力度加大。資助、幫助型正犯化罪名的突出特點在于均不要求正犯實行構成要件行為,原因在于對于國家安全、社會秩序是刑法絕對保護的重要法益,將處罰時點提前至預備階段是應對現實危險的穩妥舉措,因而有必要將獨立的幫助行為具體類型化。由于絕對正犯化對正犯行為并無要求,甚至無需正犯存在的前提條件,這樣的立法模式是相當嚴苛的,因而必然要充分考慮刑罰處罰的必要性與可行性。相對正犯化,是指幫助犯是否被提升為正犯不可一概而論,需要獨立判斷幫助行為是否值得處罰。“即幫助犯根據其本身是否侵害法益及其侵害法益的程度,被有條件的正犯化。例如,通過主觀明知、情節嚴重等入罪條件的設置,將即使不存在正犯、但已經具有嚴重法益侵害性的行為予以正犯化處置”〔7〕。典型立法如刑法第358條協助組織賣淫罪,張明楷教授認為,當參與人為組織賣淫的實行行為提供招募、運送幫助的,需要獨立判斷幫助行為是否具有可罰性,一方面取決于正犯是否實施了組織賣淫的行為,另一方面在正犯沒有實施組織賣淫行為時,取決于協助行為本身是否嚴重侵害了社會管理秩序。〔8〕此外,《刑法修正案(九)》新增第287條之二幫助信息網絡犯罪活動罪也屬于相對正犯化立法思路。我國“幫助犯”概念只存在于刑法理論中,刑事立法中主、從犯的處罰基點無法反映網絡幫助犯和幫助行為的真實地位。網絡空間中通過“共犯行為的正犯化”方式,將其設定為獨立的新罪,使幫助行為擺脫對于被幫助者所實施犯罪的依附作用,應當成為刑事立法應對網絡共同犯罪現實挑戰的最佳回應方式。〔9〕由于網絡環境的復雜化、技術化、遠程化使得網絡犯罪中正犯行為難以查明,而提供技術幫助的幫助行為在網絡犯罪中又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這一立法模式正是應對網絡犯罪層出不窮的重要手段。為了區分單純的提供技術支持行為與網絡犯罪的幫助行為,立法又通過對提供技術幫助行為人主觀是否有故意或是否有造成現實危害的客觀危險、情節是否嚴重等條件來限制入罪圈的任意擴大。
(三)界定:正犯化標準
隨著幫助行為正犯化立法模式的深入發展,一方面解決了現實中需要擴大刑事犯罪圈來加強對法益的保護力度,另一方面立法者又不得不考慮如何在合法、合理、合情的限度內平衡刑罰的擴張與法益的保障,刑罰觸及的范圍若是過于寬泛帶來的立法后果也許并非是積極的預防效果,反而可能是負面的、侵蝕公民正當權益的。因而,探索幫助行為正犯化的立法思路需要提出具體可行的正犯化標準,以不至于陷入入罪恣意化的窠臼。本文認為,幫助行為正犯化立法標準應當考察以下幾點:
1.行為結構的獨立性。區分制下共犯與正犯存在明確的界限,既然共犯正犯化思路是對共犯從屬性的一大理論突破,本質上就要求幫助行為有被刑法獨立評價的意義。例如,刑法第287條之二幫助信息網絡犯罪活動罪的行為方式包括“明知他人利用信息網絡實施犯罪,為其提供互聯網接入、服務器托管、網絡存儲、通訊傳輸等技術支持”。由于分工的具體化與技術變革的精細化使得在網絡領域每一環節的技術支持都顯得尤為至關重要,網絡犯罪中利用各種技術支持手段的綜合性犯罪也成為困擾實務部門的技術性難題。因而這一類型化的技術支持型幫助行為因其獨立的作用特征需要被單獨評價。由此,正犯化的幫助行為必然是應當具有獨立的行為特征,即作為復雜犯罪鏈條之上一個不可缺少的環節。
2.法益侵害的危險性。“危險只有遞增到一定量的時候,國家刑罰權的介入才是正當與必要的”〔10〕。如果幫助的對象屬于不特定的多數人,促使其實施違法犯罪行為,或者放任自己對不特定多數人的幫助行為的危害后果,盡管被幫助者可能根本不實施犯罪行為,但是對于公民人身財產安全、社會公共秩序卻帶來了嚴重威脅,產生了社會危險性,此時便具備了刑法介入評價的必要性。〔11〕 法益侵害包括現實的法益侵害也包括法益侵害的危險,將幫助行為提升為實行行為時需具體判斷幫助行為是否有緊迫的、現實的法益侵害的危險,這一判斷對于確定相對正犯化尤其重要。 例如,在協助組織賣淫活動當中,若幫助人的協助行為是向不特定多數人發布賣淫信息,并且婦女已明知且自愿從事賣淫活動,雖尚未被具體賣淫組織接手,但幫助人在招募、運送過程中已經實際的侵害到了社會公共秩序,具備了法益侵害的危險性。判斷是否具有法益侵害的危險需要綜合考慮幫助行為所涉及的行為對象是否有被侵害法益的緊迫危險性、幫助行為與實行行為之間是否具有緊密的因果鏈條關系。
3.行為異化的概率性。當幫助行為異化為獨立的可被刑法評價的形態時,需要考慮行為異化的概率性,即幫助行為獨立化現象是否具備常態化特征、是否形成了高概率的固定模式。例如,發生在云南省的艾某某等參加恐怖組織、非法制造爆炸物、資助恐怖活動、窩藏案中,行為人得知他人準備出境參加恐怖組織活動的資金不足,而積極為其籌借錢財,其行為屬于資助實施恐怖活動的個人,成立幫助恐怖活動罪。由于恐怖組織的階層化、分工明確化,提供資金資助行為已成為恐怖活動開展的經濟原動力,幫助行為已經異化為固定的行為類型且行為發生概率性漸漸趨增。此處的概率性是指就整個犯罪行為而言,幫助行為的發生概率,而非與其他犯罪相比行為發生的概率。又如,介紹賄賂行為也由原來的分散的行為漸變為職業化行為,介紹人的撮合溝通、牽線搭橋等幫助行為變得日趨固定化。能夠被提升為正犯處理的幫助行為必須是在整個犯罪行為中作用極大且具備了較穩定運作模式的類型性行為。
三、構建:有限度的例外立法
幫助行為正犯化立法模式的產生是風險社會下對共犯處罰障礙的一種突破,不可避免的是此模式將處罰時點前置將會擴大刑事犯罪圈,但刑罰權的擴張只能是適時的、正當的、有限度的,因而需要對此類立法的限度劃出清晰的范圍。
1.避免入罪泛化。 由于絕對正犯化模式并不需要實行符合構成要件行為正犯的存在,因而對刑罰權的擴張必定要予以限定在合理評價半徑之內。基于法益保護原則和刑法謙抑性原則,立法者只能將嚴重侵害法益的行為作為犯罪處理,且只有在其他非刑罰的方法或適用較輕的制裁措施不足以規制時,才能動用刑法或適用較重的制裁措施進行處罰。〔12〕本文認為,絕對正犯化立法模式只適用于具有重大法益侵害危險性領域,對于被納入正犯化的幫助行為類型需要通過司法解釋或案例指導予以明確化。在正犯化立法中應當審慎考慮幫助行為是否符合上文所提出的認定標準。在相對正犯化立法過程中,同樣應當顧及刑罰權擴大的尺度,在行為認定過程中務必緊扣是否具有法益侵害危險性,并且應當是客觀的、現實的抽象危險性,在構成要件要素上。尤其需要注意的是對于中立幫助行為的認定與入罪化判斷,其是否能被刑法單獨評價依緊密托于其對實行行為的完成是否有重大的決定性作用,在限度的把握上應當明確其可罰性邊界。總之,未來“幫助行為正犯化”也畢竟只是一種例外性立法,不應成為幫助犯規制的主流模式。
2.劃定入罪領域。從我國刑法分則罪名體系來看,幫助行為正犯化主要分布在危害國家安全、危害公共安全、妨害社會管理秩序章節中,其中刑法對于妨害社會管理秩序的幫助行為的規制呈明顯的加強趨勢,這些領域也成為今后立法關注的主要方向。近年來食品安全問題也成為民眾特別關注的重大問題,食品安全隱患的存在削弱了整個社會的自信心、嚴重危害著人民的生命健康,因而在打擊制假販假方面應當提升刑法的打擊力度。此外,在環境類、公害類、藥品、化妝品等領域可以適度考慮對危害極大的具有重大法益侵害危險性的幫助行為予以刑法規制,從而切斷其交錯分布的犯罪鏈條,以期實現公共安全領域的穩定性與社會秩序的安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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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陳玉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