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蝶，破繭成蝶

摘 要：《極花》講述了一個出身于農村，后來來到城市的女孩胡蝶又被拐賣到農村的故事。胡蝶的命運和老老爺、極花和尋星這三個隱喻有密切的關系，賈平凹用這些隱喻道出了女主人公胡蝶的命運歸宿。

關鍵詞：胡蝶；極花；命運歸宿

作者簡介：陳穎（1993-），女，漢族，甘肅省金昌市人，西北師范大學文學院碩士研究生在讀，研究方向：中國現代文學。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7）-17-0-01

賈平凹給女主人公起了一個美好的名字：胡蝶。作者或許是根據《莊子·齊物論》中的“昔者莊周夢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所起的名字，女主人公在小說中的命運儼如一只繭慢慢蛻變成翩翩飛舞的蝴蝶，她懷揣著對城市的希冀從農村來到城市，后來如做夢一般，清醒之后發現自己被拐賣到了偏僻的農村，痛苦不堪，希望變成了絕望，這是破繭前所經歷的苦痛；隨著時間的前行，村中人情風物對她的感化，胡蝶認定了自己的身份和位置，不再掙扎，最終破繭成蝶，在被拐賣的農村中翩翩飛舞，完成了成長與蛻變。

1、老老爺——智者的化身，預言了胡蝶的命運歸宿

小說中一直有一個充滿智慧和神秘色彩的人物貫穿整部小說——老老爺，他枯瘦如柴、白須遮面、面無表情，經常坐在窯前的磨盤上抬頭看星星。老老爺年輕時是教師，在貧窮荒涼的圪梁村，他是最有知識的，脾性也好，又是村里班輩最高的人，于是村里人都把他看作是智慧的化身，草藥“極花”這個名字就是老老爺所起，村里人都會去找他起個大名等等，無論大小事都找老老爺。

不僅如此老老爺還是一個先知，他預言了女主人公胡蝶的命運歸宿，是他引導胡蝶從窯洞的窗戶看白皮松上方的夜空，尋找自己的星星，老老爺說“地下一個人，天上一顆星”，老老爺讓胡蝶尋找星星，實際上就是讓她尋找自己的命運歸宿。初到圪梁村不久的一個夜晚，被禁錮在窯洞里的胡蝶跟坐在磨盤上看星星的老老爺有這樣的對話：“你肯定不是那閃動的星，我也不是，村里所有人都不是，我們的星只有在死后滑脫時才能看到。”“我偏要看哩！” “那你就在沒有明星的夜空處看，盯住一處看，如果看到了就是你的星?！薄笆遣皇俏业男窃诔鞘欣锊拍芸吹?？”“在哪兒還不都在星下啊，胡蝶。”老老爺所說的“在哪兒還不都在星下啊”這句話寓意深遠，似乎一開始老老爺就知道胡蝶不僅會被這樣拐賣而且會為買她的黑亮生育子女，成為人母的命運。老老爺扔給胡蝶的那幅手繪星圖是決定胡蝶命運的一道簽，他告訴胡蝶星圖是為了使胡蝶知道信得信、不信也得信的一個“天理”，這就是命。后來胡蝶在看到她和她兒子所屬的那兩顆星后，只是瞬間恍惚后就認同了她和她兒子是歸屬于圪梁村的命。認命后的胡蝶不再防范黑亮的侵擾，晚上主動附和黑亮，并逐漸適應了這里的生活。

2、極花——前世與今生，何去何從

貧窮的圪梁村有一樣最有名的特產極花，這是一種蟲草，類似于冬蟲夏草，冬天是蟲子的狀態，夏天是草的狀態，有極高的草藥價值，但村里人對極花賦予了另一種特殊的價值——招女人。起因是黑亮的母親在家中供奉極花，不僅自己成了村里最美麗的女人，而且還為黑亮找來了漂亮的媳婦胡蝶，后來村里的光棍紛紛效仿，不惜一切代價尋找極花供奉。當老老爺得知了胡蝶的名字后，對胡蝶說：“啊胡蝶，胡蝶可是前世的花變的。”從老老爺的這句話就可以看出胡蝶與極花之間的關系，胡蝶同音蝴蝶，胡蝶的前世是花，今世是蝴蝶來尋花，蝴蝶和極花相互吸引共存，是同呼吸共命運的，胡蝶的命運從被拐賣到圪梁村的那一刻就注定要在這里了，正如胡蝶自己也說：“你就是我的前世嗎？我就是來尋你的？”

極花在冬天是蟲，夏天是草，是一種能在冬夏兩季之間轉換的毛拉草，而這種轉換也寓示著胡蝶在農村和城市之間來回的置換，胡蝶出身農村，來到城市，努力打扮成城里人的樣子，找工作被騙而拐賣到農村，后來在夢中被解救回城市，但城市中媒體輿論的壓力使得胡蝶無法在原來的家中生活，最后又回到圪梁村，至少這里的胡蝶是自由的。極花不僅象征著女主人公胡蝶的命運，它也是女性精神和命運的象征，一方面女性像極花一樣，不管是寒冬還是酷夏，都能頑強生長，象征女性頑強和堅韌的生命力；另一方面寓意極花和村里的女性一樣越來越少。作者用意象極花道出了胡蝶的命運歸宿，也表現了對人性的關懷。

3、尋星——希望到絕望，最終接受宿命

尋星剛開始是老老爺引導胡蝶做的，到后來尋星成為了胡蝶在這個陌生又偏僻的農村中忍著活下去的最大的希望。每次胡蝶向夜空尋星的時候，我就在想她是希望在這里尋到還是尋不到？如果真的尋到了，那究竟是希望還是絕望？胡蝶的身體和靈魂總是時而一起時而分開，她尋星或許只是為了慰藉自己，讓自己覺得自己應該是城市的，永遠也不會屬于這里。后來當她在走山的那個夜晚突然

尋到了兩顆星，一顆大的，一顆小的。而且胡蝶認為大的是自己，小的是自己腹中的孩子。尋到星星后的胡蝶滿眼絕望，“……以后永遠也屬于這村子的人？我苦苦地往夜空看了多么長的日子啊，原來就是這種結果嗎？！”她之前的狂躁、憤怒在那一刻也隨之消失，那一夜讓胡蝶接受了星相所傳遞的宿命安排，主動融入村里的生活，做起了黑亮的媳婦。

胡蝶接受宿命的安排并不代表認命，而是她通過尋星了解了自己的身份和位置，作者給胡蝶了選擇的機會，胡蝶回到城市因為媒體輿論讓她無所適從，所以她主動選擇回到被拐賣的地方，圪梁村有對她好的丈夫，還有可愛的兒子，這里的人情風物可以慰藉胡蝶的心靈，能讓她宛如蝴蝶翩翩起舞。

參考文獻：

[1]賈平凹.極花[M].人民文學出版社，2016（3）.

[2]戚慧.中國西北鄉村的水墨風俗畫——評賈平凹新作《極花》[J].重慶科技學院學報2016（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