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產債權人利益保護法律問題探究

摘 要 經濟飛速發展的同時也促進了法律的進步，《企業破產法》在此基礎上得到了更大程度的發展，通過有選擇性的借鑒國外相關的優秀制度，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在強化企業責任的同時更注重的是對普通勞動者的保護，雖然建立了重整和解等有關制度，但是在保障債權人利益方面仍然存在不足之處。本文希望通過對該制度進行簡單的介紹，總結當前我國法律關于債權人保護存在的弊端，從而提出解決的方案，以促進我國法律的完善和實施。

關鍵詞 破產債權 債權人會議 破產管理人 自動凍結

作者簡介：儲云南，江蘇謀盛律師事務所。

中圖分類號：D922.29 文獻標識碼：A DOI：10.19387/j.cnki.1009-0592.2017.06.184

一、破產債權人利益保護概述

（一）概念

對這一概念的理解首先要明白何為破產債權，即公司在進入破產清算程序后對外負擔的債務。對該公司享有債權的人就是破產債權人，即俗稱的債主。破產債權人是破產程序中的主要利益主體之一，其最終目的即實現債務的清償。通常債權人利益得以清償的方式有兩種：

第一種是低于債權人的債權數額受償，因為企業在接受破產后進入清算程序，所有的債權人都會主張債權的實現，同時在清償債權人的債權之前還好結算職工工資、稅費、清算費用等特殊費用。除此之外，一些債權人享有企業某些財產的優先受償權，因此當債權人的債權作為普通債權進行清算時在很大程度上會低于實際應該享有的權益。

第二種是全額受償，企業破產除了清算程序外，還包括和解和重整。但是對于債權人來說只能申請破產清算和重整。當債權人認為該企業還有起死回生的可能性時，可以向法院提出重整的申請。由法院組織相關成員成立債權人委員會來專門保障債權人的利益，代表債權人參與清算及相關的訴訟活動。因而可以說當企業成功重整以后，就不再進行破產清算，也就有償還能力，此時債權人的債權可以得到全部清償，從而保障了債權人的利益。

（二）保護債權人利益的重要性

我國破產法制定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營造良好的社會經濟秩序，平衡債權人與債務人之間的糾紛。破產糾紛中最主要的就是債權人與債務人即企業之間的糾紛，但是債權清償問題的出現卻有很多可能。比如債務人企業與他人惡意串通，通過破產或者提前清償等方式來規避債務從而損害債權人的利益；或者債權人為了實現債權，對有可能通過重整而逐漸變好的企業提起破產清算申請。為了防止這種情況的出現，法律規定了一定期限內債務人企業的清償行為是無效的，從而防止了破產企業資產的不正當流失，保護了債權人的利益。同時規定了破產管理人，取回權、抵消權等一系列制度保障債權人的利益。

一旦企業啟動破產程序就意味著債權人的利益可能受損，獲得清償的幾率降低甚至零清償。如果國家未出臺破產法，那么債權人的利益就沒有制度保障。此時債權人利益受損時可能采取極端的方式謀求本來合法的利益，極易危及金融市場的穩定，也就更不利于社會制度的建立。因此有關債權管理人等保護債權人利益的法律制度的建立在很大程度上維護了社會制度的穩定。

破產企業的債權人不僅僅指企業通過借款或者買賣合同等關系形成的債權債務關系，企業的出資人、股東都可能成為企業的債權人。如果沒有完備的制度保障債權人的利益，那么出資人在投資時就會面臨更大的資金風險，會嚴重影響市場資金的流動，不利于市場經濟的發展，也不利于經濟的增長和社會的進步。

二、我國破產債權人保護存在的缺陷

我國破產法自實施以來在很大程度上維護了社會秩序的穩定，更調整了對債權人與債務人之間的利益糾紛，比如“北京五谷道場有限責任公司破產案”。中旺公司的五谷道場油炸面自問世就對其投入大量資金，擴大生產經營，最終面臨銷售困境，產品滯銷擠壓，資金鏈斷鏈，最終走向破產的道路。自2007年開始債權人索要債務的訴訟不斷，最終該公司向法院提起重整申請，最終由中糧集團接手，轉危為安。而2008年震驚中國的“三鹿奶粉案件”卻以重整失敗告終，債權人申請法院啟動破產清算程序，從該案件中可以發現我國破產法仍存在以下幾個方面的缺陷：

（一）破產管理人制度存在不足

法院受理公司的破產申請后，對破產財產及破產過程中的問題進行管理的人即破產管理人。通過分析可以發現我國的破產管理人存在兩點不足之處：

第一，法院的權力過大。該制度的設立從根本上是為了保護破產債權人的利益，當今世界各國關于管理人的選人存在三種方式：法院選；債權人會議選；法院和債權人會議共同選。很顯然我國使用的是法院選擇破產管理人的組成人員，但是這就造成法院的權利過大。破產程序的啟動在最大化的保障債權人利益的同時也維護了債務人的權益，但是單破產管理人的組成由法院組織時，就缺乏了最大化實現債權人利益的動力。而且我國法律規定破產管理人的報酬的多少是由法院規定的，那么此時進很可能損害債權人的利益。法院作為破產程序的決策機構，應該保持中立的地位才能維護債權債務雙方的利益。而我國的破產管理人的選人造成法院的權力過大，很明顯違反了公平原則，損害了破產債權人的權益。

第二，缺乏完善的管理人監督機制。管理人是債權人利益的直接保護者和維護者，同樣也是最有可能危害債權人利益的主體。破產管理人在企業進入破產程序后負責管理和處分破產財產，在處分的過程中很可能會造成企業財產的損失。此時該如何斷定管理人的主觀意圖是故意還是過失就比較困難。如果是出于故意那么就追究管理人的民事責任，但是我國法律中關于管理人的監督機制很困乏，就容易出現管理人濫用權力侵害破產債權人利益的情形。

（二）債權申報及債權人會議的缺陷

債權人在破產申請時主張權力并一定能得到最終的保護，而是要在進入破產程序后進行申報，從而能更好的保護自己的利益。比如我國2007年破產法出臺以前規定逾期未申報的債權，視為自動放棄。雖然現在已經廢除了該條規定，但是關于未申報的債權保護力度仍舊很小。債權人申報債權是參加債權人會議的前提條件，已申報債權得可以享受債權人委員會做出的決議所帶來的收益。另外，債權的申報會導致訴訟時效的中斷，在時效保障上有利于債權人。但是實踐中很多債權人沒有這方面的意識，從而未申報債權最終導致債權得不到清償，我國的破產法雖然廢除了不申報視為放棄的規定，但是仍沒有相關的制度來保護這部分債權人的利益。

我們應該明確債權人會議的性質，其主要是代表債權人的利益，但是從當前的表決制度來看規定的并不完善。我國采取的是債權和人數相結合的表決方式，但是如果出席會議的人數不足或者人數達到標準但是所代表的股權份額不足，那么就會造成一直拖延，必將損害債權人的利益。因而需要提出更合理的建議去督促立法的完善。

（三）自動凍結制度損害了債權人的利益

自動凍結是指法院在受理破產案件后，所有對債務人的追償行為自動終止。這一制度從根本上說是有利于保護債權人利益的，防止了破產期間債務人個別清償從而導致資產減少從而損害普通債權人利益的行為。自動凍結在清算、和解、重整三個程序中都存在，但是更能保證重整的更好實施，同時防止了債權人的不斷追償行為。債權人之間實際上存在一種競爭關系，都希望可以實現債權追償的最大化，自動凍結制度可以預防一些債權人通過不正當的手段取得對債務人的債權，通過抵消的方式實現債權受償，從而損害其他債權人的利益。但是該制度在帶來保障的同時也會削弱債權人的利益，因此需要建立有效的救濟制度改變因為不合理凍結造成的不利影響。

三、破產債權人保護制度的完善措施

破產法的實施是為了保障社會秩序的穩定，維護各方的權益。通過上文可以看出我國關于債權人利益的保護方面還存在很多缺陷，下面將提出以下幾點修改意見：

（一）改變破產管理人的選人規則

法院是我國公民維護自己權利的最后一道屏障，在裁判案件時處于中立地位，不能偏袒任何一方。但是上文我們也已經提到在破產管理人的選擇上法院擁有絕對的話語權，這完全違背了立法者的本意。破產管理人是保護債權人的一個機構，理應由代表債權人利益的一方當時人或者代表人組成。法院在選擇管理人時必定要從中立煩人角度出發，那么無形之中已經對債權人不利了。而且在此基礎上選擇的管理人并不會主動從債權人的角度出發去監管債務人的財產，而且債權人也就不能知曉與債務有關的相關信息了。

我國可以借鑒國外的有關經驗，建立以債權人會議選擇為主，法院選擇為輔的選擇方式。債權人可以從自己當中推舉出債權管理人，也可以委托有專門知識的人員組成破產管理小組，對債務人的財產進行管理，謹防隱匿財產的情形出現。此時法院可以起到督促的作用，在債務人與債權人或者在債權人之間存在糾紛的時候進行調節或者對爭議事件做出最終的決定。

盡管通過這種方式選擇的管理人時債權人利益的代表，但是也要設立對管理人的監督機制。實踐中一些管理人在處理相關事務時，通過做假賬等方式侵占債務人的財產，最終損害的還是債權人的利益。因此債權人在確定破產財產的管理人后，制定規則要求管理人定期匯報相關情況并提交書面材料，并且債權人可以隨時抽查，同時設立管理人之間的監督和獎懲機制。

（二）完善債權人會議及申報制度

我國對已經進行債權申報的債權人的保護已經比較完善了，那么應該如何保證未申報債權人的利益呢？可以通過補充申報制度予以完善，當債權人因為不可抗力等因素難以申報債權時可以在法律規定的期限內進行補充申報。另外法院在受理破產申請時可以進行公告提醒享有破產債權的人進行申報，從而使不知道破產受理的債權人能夠及時行使權力。

債權人會議是保障債權人利益的最重要的機構，目前采取的是人數和債權額雙重比例的原則，但是會出現上文提到的一些問題。因而筆者建議債權人會議的決策制度應該為：出席會議的人數過半數同意并且占出席會議的債權額的三分之二以上才可以通過決議。

（三）取消重整程序中的自動凍結

重整即當法院受理破產程序后，經厲害關系人的申請，通過生產經營上的整頓等方式使破產企業轉危為安。上文提到了自動凍結會出現破產的三種程序中，但是在重整程序中又有不同的意義。該制度保障了債權人的利益，但是在一定程度上也使有擔保的債權人的利益受到損害。債務人或者其他債權人可能會惡意利用該制度去損害債權人的利益。在此方面美國的破產法規定的就會合理，在重整程序中取消了有擔保債權人的自動凍結規則。筆者認為我國可以借鑒美國的這一制度，有擔保的債權在債務清償時享有優先受償的權利，因此即使取消其自動凍結制度也不會損害債務人和其他普通債權人的利益。因此筆者認為應該允許有擔保的債權人向法院提出取消自動凍結。

四、結語

在當今的經濟體制下債權人作為不參與公司經營的債務關系中的一方主體，已經居于明顯的弱勢地位，然而我國法律對債權人利益的保護還存在較大的缺陷。當企業出現破產的情形時，即使通過重整最終能避免破產的企業比例還是很小。這種現象的出現與我國長期忽視破產法存在很大的關系，隨著經濟的增長，應該轉變這種思想，重視破產法的作用，并且更加關注破產債權人利益的保護，使我國的法律制度更加健全完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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