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照詞中“愁”的意和蘊

蘇啟春

【關鍵詞】 李清照；生平；愁緣；情愁；亡國

【中圖分類號】 G633.3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4—0463（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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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國文學史上，宋詞可謂是文壇上獨具風騷的一種文學樣式，而李清照這位女詞人因其淵博的知識、出眾的才華、多愁善感的個性以及特殊的人生境遇，對“愁”的理解更為真切、深刻。無論是由夫妻別離而產(chǎn)生的清秀雅致的閨閣情愁，還是由國破家亡帶來的深沉濃郁的家國傷愁，都為世人展示了“愁”的另一層意境，從中也呈現(xiàn)出她人格的清高與堅貞，靈魂的凄清與孤寂，在詞壇上成為一支瑰麗的奇葩。因此，她的論詞有“別是一家”之說，她也被稱為婉約宗主。

一、李清照生平與愁緣

李清照自幼才華出眾，十八歲與趙明成結婚。婚后與丈夫情投意合，并一同寫詞，研究金石書畫，生活過得充實、幸福美滿。但隨著丈夫的外出做官，李清照已被相思的愁苦慢慢包圍起來。更令她心碎的是，國破家亡使夫妻二人流落江南，金石字畫喪失貽盡。第二年，丈夫病逝，這給已國破家亡的李清照在心靈上刻下了揮之不去的傷痛。多年的背井離鄉(xiāng)，加之士大夫階層對她改嫁問題的污垢渲染，使她那顆已破碎的心七零八落，她在貧困、憂苦、輾轉、漂泊之中，凄清孤寂地度過了自己的晚年。下面，就以她的“愁”情內(nèi)涵的不斷豐富、深刻為線索，淺析她的“愁”滋味。

二、夫妻別離——清秀雅致的閨閣情愁

1. 《一剪梅》中讀情愁。“花自漂零水自流”是由想象又回到眼前無奈的現(xiàn)實中：落花漂零后散落到水面，順水而去、空留余香，是落花流水讓作者的思念之情更加濃烈，產(chǎn)生了“一種相思，兩處閑愁”的憂悶。同是一種思念，卻因時空的阻隔，只能在天涯兩頭任憑相思、牽掛。這種思念竟然達到“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的程度，可見思念之愁揮之不去，召之即來。作者用“才下眉頭，卻上心頭”，由表及里地反映相思之愁的濃烈。

2. 《醉花陰》中的情愁名言。《醉花陰》一詞中作者因思念丈夫寫下了“莫道不消魂，簾卷西風，人比黃花瘦”的感人肺腑的詩句，這是她對長期縈繞在腦海之中的思念之情的一次爆發(fā)。這句詩也為我們勾勒了一幅凄美的畫面：重陽佳節(jié)、秋菊盛開，一陣清風吹來，珠簾閃動，一位美麗多情的少婦閃現(xiàn)出來，由于日夜思念久離的丈夫，而顯得花顏憔悴、玉肌消減、弱不禁風。至此，秋閨的寂寞與惆悵躍然紙上。

可見，她的思夫情愁，一方面與夫妻情投意合，關愛體貼有關；另一方面與她多愁善感的個性是分不開的。

三、國破家亡——深沉濃郁的家國傷愁

如果說之前的愁是私愁，是因個人而生，那么下面的愁則是公愁，是國破家亡的國殤，是替萬萬亡國之民發(fā)出的吶喊與哭泣，而對這種“愁”滋味的解讀更是咀嚼難咽、愁苦摧人。

1. 《武陵春》中國殤的呈現(xiàn)。此時的詩人已嘗盡漂泊之苦，眼前綺麗的雙溪春日風光，在她眼中，只是一片暮春的悲哀，因而她懶得無心梳妝，而在此時，還有人游樂于雙溪春景之中，津津樂道，詩人的幾股愁緒在瞬息凝固到一塊，時過境遷，現(xiàn)在的她家無重圓之望，鄉(xiāng)無重返之日，國無重復之期，一個個重壓在她孤寂無助的心頭，使她無歇喘之機，而此刻與她志同道合，能理解她苦衷的又有幾人？詞人這里的“愁”是由鄉(xiāng)關之思，身世之苦，失去親人后的悲哀與理想破滅后的失望交織在一起的，是詞人一首泣不成聲的悲歌。

2. 《聲聲慢》中傷愁的咀嚼。在她的詞集中，對“愁”的抒寫最令人刻骨銘心的當數(shù)震動詩壇的《聲聲慢》，全篇字字句句，如血如淚，都是“愁”情的泛濫與宣泄。此詞表現(xiàn)了作者在一個秋日從清晨到黃昏孤獨寂寞、凄楚悲哀的心境，從中我們可以窺見她在國破家亡之后，在異地他鄉(xiāng)孤苦伶仃度日的狀況。年輕時的愁是有希望的，它是由甜蜜和痛苦醞釀的汁水，有滋有味。而如今國難當頭，自己卻無能為力，這將是永恒之愁，使她心瘁力竭，至此一種凄涼、慘痛和悲傷一起涌上心頭。

四、“愁”詞的一脈相承與靈魂的高貴

從上述分析可見，李清照的“愁”詞是由起初的閨閣相思之愁，伴隨著時事的變遷，詞的內(nèi)容有了質的飛躍，情感也由此而更深沉博大。可以說，她的“愁”情在本質上是一脈相承的，她的愁情與其說是她個人命運的體現(xiàn)，還不如說是一個時代悲劇的縮影，是因為封建社會的殘毒，給包括李清照在內(nèi)的所有女性注入了悲劇的毒液；是國破家亡的大背景，注定了她的人生將在“愁”中苦苦掙扎、求生。從某種意義上說，是時代造就了李清照這位女詞人的英名，也是時代和她的人格注定了她必將在“愁”的包裹中抑郁而終。

總而言之，李清照的愁詞，因其個人原因和歷史原因，使其詞的意境博大而深沉；因其出眾的才氣，使詞的構思新穎別致；更因其人格的清高與堅貞，使詞的內(nèi)涵感人肺腑。

編輯：馬德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