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湘怡+何欣榮
砥礪奮進的五年·為了總書記的囑托
法治、改革、開放、創新等方面的做法,是深圳特區和浦東新區得以蓬勃發展的法寶,也是值得雄安借鑒的經驗。
雄安新區如何立足新的時代起點、制度起點,使新區在帶動區域發展、打造改革樣本、實現創新突破方面揚長避短,成為擺在面前的緊迫課題。
作為發展的前沿、改革的標桿,深圳特區和浦東新區的成功經驗,值得雄安引為借鑒。
以法治為基礎,實現科學規劃
良好的法治和文明環境是城市吸引力、競爭力的核心要素,也是建設現代化國際化創新型城市的重要保障。
深圳在法治城市建設上積累了很多先進經驗。比如,深圳制定了300多項地方性法規和政府規章,為深圳特區的改革創新和經濟社會發展發揮了重要作用。深圳在全國率先啟動了非行政許可審批制度改革;率先推出了勞務工醫療保險制度,工傷保險參保人數走在了全國最前列,較好地解決了農民工的社保問題;率先實施商事登記制度改革……深圳已經成為全國法治建設重要的試驗田。
浦東新區創立較晚,但在法治化、規范化的路徑上起點更高、標準更嚴。1990年4月18日,黨中央向全世界宣布浦東開放開發,當年的9月9日,浦東開放開發的第一批法規就用中、英、日三種語言向外公布,引起了強烈反響。
在法治化的基礎上,浦東的開放開發還有超前的規劃進行引領。浦東跳出了“攤大餅”式的城市發展模式,創造性地按照功能定位進行城市形態和產業規劃,規劃建立了陸家嘴金融貿易區、外高橋保稅區、金橋出口加工區、張江高科技園區四個特色鮮明、功能各異的開發區。其中,陸家嘴中心區規劃實行的是全球招標,科學性較高。而后來的建設者也始終沒有對陸家嘴的規劃進行隨意修改,保證了一張藍圖干到底。
雄安新區是在我國實現全面法治化的背景下設立的,理應對表國際最先進的制度設計和法治化水平。要以嚴格、科學的規劃引領雄安新區的建設和發展,在最大程度上避免“大城市病”、“新城病”、“空城病”。
以改革為根本,充分發揮市場作用
深圳經濟特區被稱為改革開放前沿,進行了一系列影響全國的經濟體制改革。深圳土地使用權的拍賣,直接開啟了我國土地制度的改革并推動我國憲法的修正。深圳特區經濟改革的大致路徑是:價格體制改革—外匯體制改革—土地體制改革—國有企業改革—建立證券市場。深圳在市場化過程中首先遇到價格問題,因此建立流通渠道、平抑物價、形成價格機制,成為特區最早的改革。深圳最早建立的市場之一是農產品批發市場,隨后工業品市場、證券市場、資本市場相繼出現,最后形成較為完善的市場經濟體系,資本、外匯、土地、產權、勞動力等生產要素基本實現市場化。
浦東20多年來從探索生產要素市場化配置,到探索金融保險等服務業領域對外開放,再到以自貿區為驅動,不斷進行制度創新,完善要素市場體系。比如,率先由政府成立開發公司,通過“資金空轉、土地實轉”的方式把土地注入開發公司,開發公司則利用土地資本籌集資金、進行開發,由此開創了以企業為主體推進浦東開發建設的全新模式。率先建立了上海證券交易所、期貨交易所等金融要素市場,集聚了500多家中外資金融機構,為國內外資本有序流動、促進科技與資本對接、外資和跨國并購進入等提供了重要的平臺。

浦東20多年來從探索生產要素市場化配置,到探索金融保險等服務業領域對外開放,再到以自貿區為驅動,不斷進行制度創新。
現在很多人期待,雄安新區的設立,能打開新一輪改革的突破口,在經濟體制改革上發揮引領性作用。
以開放為契機,實現內生發展
深圳特區與浦東新區都是借助國際市場,打造開放型經濟的典范。
深圳特區建立時,正是港澳及歐美等國家和地區加工業大轉移時。深圳堅持擴大對外開放和外向型經濟發展戰略,發揮毗鄰香港的區位優勢,積極利用國內國際兩個市場、兩種資源,積極吸收和利用外商投資,擴大出口,開展國際合作和交流,成為中國對外開放的重要窗口和與世界交往的重要門戶。依靠加工業有了初步經濟實力后,深圳開始大力發展高新技術產業。
目前,高新技術產業成為深圳第一產業,初步形成以現代服務業和高技術產業為主的產業結構,涌現出華為、中興、比亞迪、騰迅等一批在國內外有影響的創新型企業。
浦東則著眼于在開發開放中集聚世界經濟的精華,推行金融貿易先行、高新技術產業先行的產業發展方針,精心挑選外資項目,大力培育和引進具有國際競爭力的產業和大企業。浦東引進的1萬多家外資企業中,絕大多數制造業的技術水平屬于國際先進水平,使浦東越過“三來一補”的初級加工階段,直接發展先進制造業和高端服務業。2017年1月公布的浦東新區政府工作報告顯示,浦東各類金融機構累計超過1.1萬家,金融業增加值占地區生產總值比例達到27%。
國家發改委國土開發與地區經濟研究所原所長肖金成認為,中國已經成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國內資金、資源和產能豐富,足以支撐新區走內生增長的發展道路,因此雄安開放的重點不在于吸引外資,而在于參與創造更大的開放格局。雄安的誕生恰逢全球化進程的節點來臨:在“一帶一路”倡議的帶動下,中國正在成為全球經濟的紐帶和增長引擎,雄安借助這種高層次、全方位的開放,可以在全世界范圍內進行資源配置和產業設置,實現從追隨者到引領者的角色身份轉變。
以創新為驅動,充分發揮企業主體作用
深圳經濟特區的活力主要來自于創新。深圳將創新上升為深圳精神,以創新為城市之魂,通過激發科技人員和企業家的創新活力,走出了一條以企業為主體的自主創新之路。
如今深圳已有研發中心1493家,其中90%的專利、人才、投入、研發機構都在企業。為了緩解高科技企業資金缺乏的問題,深圳還創下三個全國“第一”——成立了第一家技術產權交易所、第一家高新技術企業擔保公司(高新投)、第一家全國性創業投資公司(深創投),為高新技術企業提供融資擔保服務。據統計,截至2015年,僅深圳高新投就為39000多個項目提供過擔保,為24000多家企業進行過幫扶。而深創投扶持上市的創業公司就達到119家。
雄安要發展高端高新產業,積極吸納和集聚創新要素資源,可以因地因時探索自己的創新模式。在中國國際經濟交流中心首席研究員張燕生看來,北京的高校和科研院所居全國之首,但由于企業參與程度低,因此成果轉化和產業化較弱;深圳的科技成果轉化能力很強,但是基礎研究薄弱。建議雄安在背靠北京科研院所資源的基礎上,充分借鑒以企業為創新主體的深圳模式,從而在創新驅動上兼具北京和深圳之長。
以轉變職能為抓手,完善綜合營商環境
政府的職能設置要與經濟發展的階段需要相適應,其中關鍵是處理好政府和市場的關系,不斷提高政府的行政效率和透明度,建立完善的綜合營商環境。
浦東、深圳發展到如今,土地、商務成本都非常高,但仍能吸引大量創新要素的集聚,關鍵原因就在于綜合營商環境。比如,上海張江通過建設跨境科創服務中心,推動海關和檢驗檢疫等部門聯合設立監管區域,把機場貨站和監管倉庫的功能延伸到了高科技園區。這使得創新企業進口研發設備和材料的通關時間,由原來的2-3個工作日,縮短為6-10小時,從而更好地融入全球創新鏈條。
德勤公司的一項調查顯示,外資企業進入中國后的平均成功率是1/3,在浦東是2/3。許多歸國創業者反映,雖然浦東的辦公室、公寓租金相對要貴,但還是選擇這里創業,因為成功率高。比如新藥研發,浦東在全國處于領先位置。背后的原因,就是因為前些年上海市科委與浦東新區政府合作,在張江高科技園區設立了多個公共技術服務平臺。上海張江平臺經濟研究院院長陳煒說;“理論上講,一個人只要有研制新藥的點子,不必花上千萬元買設備和試劑、租實驗室,背個書包就能來張江創業?!?/p>
目前,浦東區政府職能局數量和每萬人行政編制數,僅為上海全市均值的半數,浦東也成為上海乃至全國行政審批事項較少、整體審批效率較高的地區之一。
張燕生認為,在成熟的現代市場經濟體制下,對于雄安新區一級的政府來說,一項中心任務是打造一個公共服務型的政府,降低創業門檻,降低創新成本,使之成為政府成本低、社會效益高、綜合效益突出的治理之域。
舉全國之力,融世界智慧
在浦東的主干道世紀大道,可以看見一系列地標建筑:由原外經貿部下屬企業建造的金茂大廈、由日本森大廈株式會社建設的環球金融中心、由山東省政府建設的齊魯大廈、由安徽省政府建設的裕安大廈等等。
全國政協常委、上海市政協副主席周漢民認為,浦東的開放開發集合了全國之力,這對雄安的建設也有積極意義,尤其是在功能性項目的建設中,要善于調動各方資源。
中國區域科學協會會長楊開忠認為,在公共產品和服務提供中充分運用PPP模式,應該是未來的重要方向,這是深圳和浦東最初建設時都不曾具有的有利條件。
周漢民建議,雄安新區在啟動建設后,盡快召開高規格的國際論壇,組織國內外專家進行研究,“要敢于把中國建設雄安新區的決心、對各方的承諾,放到國際舞臺上展示,從一開始就契入世界發展的中心議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