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勝平
語文教學的重要內容之一,是引導學生形成正確的價值觀和積極的人生態度。英國著名政治家丘吉爾的自傳《我的早年生活》就是教師實現這一目標的好文本,它猶如一座豐富的礦藏,值得我們深入挖掘。教師既要借助文中多處有益的觀點向學生傳遞正能量,也要用辨偽去妄的方式把含有負能量的一段文字轉化成有利因素。
(一)
課文至少有四處讓人受益匪淺的地方,現淺析如下。
早年的丘吉爾學習成績一塌糊涂,名列全校倒數第一名,但這并沒有使他灰心失望、怨天尤人。他的內心深處,始終有一盞明燈在亮著——“每個人都是昆蟲,但我確信,我是一個螢火蟲”;“我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比他們差”。在他看來,蕓蕓眾生是平等的,沒有智力上的本質差別,只有個性的差異。他把自己比作在黑暗中發光的螢火蟲,是如李白發出“天生我材必有用”人生最強音般的自信。正是因為有這種可貴的自信品質,丘吉爾才能在人類的歷史天空中留下熠熠的光輝。而現在的一部分學生,在學習方面一旦遇到挫折,就喪失信心。更有甚者,倘若在班級里長期處于學習成績的末游,就自暴自棄,產生嚴重的厭學情緒。
當然,光有自信就想獲得成功女神的青睞,顯然是不夠的。盡管丘吉爾與數學、拉丁文等無緣,但他對英語、文學、歷史、軍事等充滿著濃厚的興趣,并堅持不懈地努力。例如,他“只管把一般英語句子的基本結構牢記在心”;他“能一字不漏地背誦麥考利的1200行史詩,并獲得了全校的優勝獎”;他“成功地通過了軍隊的征兵考試”。很難想像,沒有對它們的興趣和為之揮灑的汗水,丘吉爾能夠脫穎而出,與成功握手?
丘吉爾作為英國人,極其重視對母語——英語的學習。他說:“自然我傾向讓孩子們學習英語。我會首先讓他們都學英語,然后再讓聰明些的孩子們學習拉丁語作為一種榮耀,學習希臘語作為一種享受。但只有一件事我會強迫他們去做,那就是不能不懂英語。”丘吉爾早年就讀的哈羅公學有拉丁語和希臘語的教學,也許掌握了拉丁語和希臘語在當時的英國是尊崇地位和高貴身份的象征,但丘吉爾堅定地認為,英國孩子必須首先學好母語(英語)。丘吉爾的話語的確是真知灼見,因為母語在生活和工作中使用最多,最有實用價值。母語基礎打得越扎實,對今后的生活和工作就會越有幫助。反觀當代中國,在相當長的一段時期內,存在著一種錯誤的傾向,就是過于強調外語的作用而削弱了我們的母語——漢語的地位。誠然,我們在國際交流和貿易中離不開外語,但把外語提高到與母語同等的地位上甚至凌駕于母語之上則是不明智的。外語學習與母語學習應有主次之分,但現在不少老師、學生花在外語學習上的精力和時間都大大多于語文。君不見,許多中國人,在讀書期間花大量時間學習外語,在實際生活中外語卻派不上用場,而他們的母語卻學得令人不敢恭維,即使寫一篇短文,也語句不通順,錯別字叢生,這不能不說是中國人的悲哀!好在如今,國內的有識之士正在撥亂反正,讓我們看到了母語復興的曙光。教師要通過有效的引導,讓學生深刻認識牢固掌握母語的重要意義,勿讓漢語哭泣。
丘吉爾的父親原本打算讓兒子將來投身律師界,但當丘吉爾向其展示了錫兵部隊后,他改變了初衷。他從孩子擺弄的玩具中發現了孩子的興趣所在,尊重孩子的意愿,并為之提供良好的發展空間,最終讓丘吉爾如愿以償地進入軍事學院學習。對比丘吉爾父親的做法,中國許多家長是不是應該認真反思?“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心態無可厚非,但如果家長早早地為孩子規劃好未來的人生之路,根本不顧孩子的興趣、愛好,一味強迫孩子按自己設定的道路去走,那很可能會傷害孩子的心靈,甚至毀掉孩子的一生。在對孩子的教育問題上,丘吉爾父親開明的做法值得中國家長們學習。也許,我們教的學生是中國家長壓制教育下的犧牲品,但我們希望學生能夠從丘吉爾父親的言行中獲得有益的啟迪,對將來他們教育自己的子女產生一點正面效果。
(二)
至于課文中的一處謬誤,教師則應引導學生質疑、探究。
哈羅公學是英國一所久負盛名的頂級貴族學校,其入學考試的必考科目有拉丁文。丘吉爾的拉丁文水平出奇得差,那么他是如何通過考試而進入哈羅公學的呢?他在文中這樣介紹:“我進入哈羅公學的入學考試是極其嚴格的,校長威爾登博士對我的拉丁文作文寬宏大量,證明他獨具慧眼,能判斷我全面的能力。這非常難得。因為拉丁文試卷上的問題我一個也答不上來。我在試卷上首先寫上自己的名字,再寫上試題的編號‘1,經過再三考慮,又在‘1的外面加上一個括號,因而成了‘(1)。但這以后,我就什么也不會了。我干瞪眼沒辦法,在這種慘境中整整過了兩個小時。最后仁慈的監考老師總算收去了我的考卷。正是從這些表明我的學識水平的蛛絲馬跡中,威爾登博士斷定我有資格進哈羅公學上學。這說明,他能通過現象看到事物的本質。他是一個不以卷面分數取人的人,直到現在我還非常尊敬他。”
丘吉爾的拉丁文試卷實質上是白卷,但他認定是自己在試卷上寫的“(1)”挽救了自己,讓校長大人慧眼識英才。這實在令讀者感到困惑。筆者上課講到這里時,不少學生對此提出疑問,覺得不可思議,甚至有學生開玩笑地說今后在升學考試的試卷上也這么寫,看會不會有閱卷老師“獨具慧眼”。顯然,丘吉爾的說法是根本站不住腳的。任何一個老師,都不可能僅僅憑一個題號就能看出該考生的素質。中國現代教育史上確實曾有破格錄取的佳話,譬如錢鐘書報考清華大學,數學僅得十五分,但因國文、英文成績突出,被破格錄取;吳晗當年考試時語文和外語都是一百分,數學卻是零分,清華大學讓他做了歷史系插班生;臧克家參加青島大學的入學考試,數學考了鴨蛋,作文也僅僅是三句話的詩歌,卻被聞一多相中……他們是“失之東隅,收之桑榆”,而丘吉爾并不屬于這種情況。那么,丘吉爾邁入哈羅公學的大門依仗的是什么呢?筆者通過查閱有關資料,認為丘吉爾之所以能進入哈羅公學,絕不是因為他自鳴得意的什么全面能力,而是因為他具有顯赫的家世背景。
丘吉爾出生于英國的一個貴族家庭。他的祖上約翰·丘吉爾因在“光榮革命”中支持威廉三世,且又在對西班牙和法國的戰爭中作為軍隊總司令取得勝利而于1702年被安妮女王封為馬爾巴羅公爵,馬爾巴羅家族在19世紀英國王室以外20個公爵家族中名列第十。丘吉爾的父親倫道夫·丘吉爾勛爵是馬爾巴羅公爵七世的第三個兒子,是保守黨“櫻草會”的創辦人,曾擔任過內閣中僅次于首相的財政大臣。丘吉爾的母親珍妮·杰羅姆是美國百萬富翁、《紐約時報》股東之一的倫納德·杰羅姆的女兒。對于這樣一個出身名門的孩子,哈羅公學的校長又怎么會拒之門外呢?后來的歷史不斷證明,來自世界各地源源不斷靠家世走后門進入哈羅公學的富家子弟中,丘吉爾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后一個。
面對學生對丘吉爾進入哈羅公學的質疑,筆者沒有回避問題,而是根據史料,得出自己的論斷,推翻丘吉爾標榜自己的說法。盡管這會帶來消極影響,但如果不向學生解釋清楚這個問題,那是教師的失職。教師可以把消極影響降低到最低限度,甚至使之轉化為積極因素。比如教師向學生這樣闡述:雖然丘吉爾憑借祖上和父母的光環成為哈羅公學的學生,但他自己并不知道實情,而且根據他進入哈羅公學的種種表現來看,他有特長,也有學習的動力,所以最后他能學有所成,并成為彪炳史冊的世界名人。如果他是紈绔子弟,在哈羅公學里不學無術,那他就不可能取得以后的輝煌成就,甚至會淪為敗家子。因此,一個人即使家財萬貫或者門第顯赫,假如自己不努力,不去奮斗,再好的家庭條件也無濟于事。命運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的,自己的人生要靠自己去書寫!相信這么一說,學生的注意力就會從他的家世轉移到他的努力上。
在語文教學中,要注重發掘并傳遞課文中的正能量,抑制并轉化課文中的負能量,這是筆者教學《我的早年生活》最深切的感受。
(作者單位:江西省景德鎮市第七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