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華
東盟由十個國家組成,按照經濟規模排列分別為印度尼西亞、泰國、菲律賓、馬來西亞、新加坡、越南、緬甸、柬埔寨、老撾和文萊。各國的差別較大,印度尼西亞的經濟總量有9410億美元(2016年),而最小的三國其經濟規模不到200億美元,另有五個國家的GDP介于2000億至4000億美元之間。若將東盟視作單一經濟體,其在亞洲排名第三,全球排名第六。基于中國與東盟密切的經貿關系,加上人民幣入籃,躋身成為唯一來自新興市場的國際儲備貨幣,人民幣在東盟的使用在不少領域均領先全球。
境外人民幣業務清算行
目前,人民銀行在全球已經委任23家人民幣清算銀行,其中在東盟成員國新加坡、馬來西亞和泰國也已委任人民幣清算銀行。另外,菲律賓、柬埔寨和老撾也由當地政府委任了人民幣清算銀行。至此,東盟十國已有六國擁有人民幣清算銀行,其覆蓋率為全球之最,未來印度尼西亞和越南也設立人民幣清算銀行后,東盟的絕大部分都將在覆蓋范圍之內。誠然,要開展人民幣業務,并非一定要設立清算銀行,因為有關國家可以加入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CIPS),也可以利用離岸金融中心香港和新加坡等的清算體系,但在現階段委任人民幣清算銀行,可以體現其央行和貨幣當局接受和推廣人民幣在當地使用的態度和決心。
雙邊本幣互換
截至2016年年中,人民銀行已經與全球33家央行或貨幣當局簽訂雙邊本幣互換協議,協議金額累計高達33257億元人民幣,其中與東盟四個國家有貨幣互換協議,分別是新加坡(3000億元)、馬來西亞(1800億元)、印度尼西亞(1000億元)和泰國(700億元),總額為6500億元人民幣,無論是協議數目還是金額,均占全球相當的比重,顯示東盟在人民幣雙邊合作領域中重要的位置。新加坡是東盟第五大經濟體,但其貨幣互換金額卻是東盟最高,反映的其實是新加坡作為東盟的國際金融中心的地位,其他尚未與人民銀行簽有貨幣互換協議的東盟國家如果有需要,是可以通過新加坡乃至其他國際金融中心取得人民幣的。另外,在2016年,所有境外貨幣當局通過貨幣互換協議動用的人民幣金額為221億元人民幣,相對于33257億元人民幣的簽約總額是很小的比例,相信是因為離岸人民幣市場有足夠的廣度和深度,如有需要可以較容易取得人民幣,貨幣互換大多數時間是作為應付特殊市場情況的最后手段。但從危機預防的角度,貨幣互換作為一個備用機制擴展至更多的東盟國家相信仍是大勢所趨。
人民幣現鈔境外流通
人民幣現鈔跨境流動主要有兩個渠道:個人攜帶現鈔出入境和銀行跨境調運現鈔。目前,個人出入境每人每次攜帶人民幣限額為2萬元,總額有多少則難以統計。至于銀行跨境調運也有兩個渠道,一是以中國和毗鄰國家中央銀行簽訂的邊貿本幣結算協議為基礎,邊境地區商業銀行與對方國家商業銀行合作跨境調運人民幣現鈔;二是人民銀行授權中銀香港、中國銀行臺北分行等境外人民幣業務清算行負責跨境調運人民幣現鈔。東盟十國里的越南、老撾和緬甸與中國有邊境接壤,邊貿發達,除越南經濟規模達2000億美元以外,老撾和緬甸的經濟規模不足200億美元,邊貿導致的人民幣現鈔流通相信已達百億元,但增長空間相對有限,而且目前越南和緬甸仍未設有人民幣清算銀行,故邊貿的人民幣現鈔尚未能進入當地銀行體系。
人民幣外匯交易
盡管人民幣兌美元匯率自2014年下半年以來持續溫和貶值,但這無損人民幣外匯交易的持續增長,國際清算銀行(BIS)在2016年的統計與三年前比較,人民幣外匯交易量依然錄得近七成的增長。在這種情況下,東盟的人民幣外匯交易也水漲船高。
另一來自SWIFT的統計則指截至2017年3月,人民幣是全球第五大外匯交易貨幣,占比4.3%。在該統計中,全球最大的離岸人民幣交易中心是英國(交易量占比36.3%),其次是中國香港,而東盟則以新加坡的5.0%為代表。SWIFT與國際清算銀行關于全球外匯交易統計的區別在于全球外匯交易主要通過持續聯系結算銀行(CLS Bank)系統來結算,而SWIFT統計則要求有關的交易要經過SWIFT系統。但無論如何,該統計進一步印證新加坡作為東盟的人民幣外匯交易中心的地位。
人民幣國際債券
2016年人民幣國際債券市場的發展呈離岸發行降、在岸發行升、整體市場繼續擴展的特點。根據新加坡金管局的統計,獅城債的發行黃金期是2014年,當年人民幣債券的發行量創350億元人民幣、余額創500億元人民幣新高。直至2015年,新加坡整個債券市場的發行量減少13%,其中人民幣債券的發行占比也從4.2%降至3.2%,暗示人民幣債券的發行量也遞減逾100億元人民幣。2016年的情況尚未好轉,因為根據香港金管局的統計,2016年香港離岸人民幣債券(包括點心債、國債、私募和存款證)的發行量下降21.4%至2757億元人民幣,其中點心債的發行更是下降約三成至1000億元人民幣多一點,獅城債的發行情況相信也一樣。
但就在這種不利的市場情況下,人民幣國際債券在在岸市場的發行卻取得重大進展,熊貓債的發行在2016年達到1290億元人民幣,較前一年大幅增加近九倍。在離岸市場,點心債、獅城債等的發行雖然減少,但私募的發行量卻能大致維持,全部相加,BIS的統計顯示人民幣國際債券的余額在2016年依然能繼續增長,從2015年的924億美元增至1318億美元,成為人民幣國際化取得長足進展的領域之一。由于人民幣國際債券的發行一般要由金融中心來處理,故新加坡可被視為是東盟人民幣國際債券的代表。近兩年雖然以調整為主,但當人民幣匯率及其預期穩定下來,離岸市場資金池和利率水平恢復正常,那么離岸人民幣國際債券在東盟的發行也可以重新上路。
人民幣作為國際儲備貨幣
2016年6月和10月,新加坡金管局和菲律賓央行分別發表聲明指會把人民幣正式納入其外匯儲備當中。新加坡金管局其實從2012年開始便通過合格境外機構投資者制度(QFII)和直接投資中國銀行間債券市場來持有人民幣資產,當時的資金返還限制令它不能把有關投資歸入其官方外匯儲備的投資當中,但去年的銀行間債券市場進一步開放和人民幣加入SDR,令新加坡金管局終于可以把其人民幣投資正名為官方外匯儲備投資的一部分。相比之下,菲律賓央行則相信是從零開始在其官方外匯儲備里配置人民幣,其契機是人民幣入籃以及菲律賓和中國緊密的經貿和金融往來。另外,馬來西亞、泰國、印度尼西亞和柬埔寨央行也曾公開表達相同意向。據此,有理由相信東盟各國如果決定把其外匯儲備的一部分配置人民幣資產,其比重應高于全球整體平均水平。
跨境人民幣收付業務
在所有離岸中心中,中國香港是絕對的領導者,占據了76.1%的離岸人民幣支付市場份額,英國為第二,新加坡則是全球第三大、亞洲第二大的離岸人民幣支付中心,其市場份額為4.2%。同理,其他東盟國家的人民幣國際支付大多通過中國香港和新加坡來處理。雖然在全球范圍而言,以人民幣來進行國際支付的比例偏低,即使對東盟各國整體而言也未必能大幅提升,但東盟各國與中國之間的跨境支付使用人民幣的比例卻可以很高。據此,人民幣在東盟國際支付中的目標應該可以定為是東盟各國與中國之間進行國際支付的第二大貨幣。
展望未來,中國企業走出去和“一帶一路”戰略將進一步推動本來基礎就較好的人民幣在東盟的使用。東盟的經濟增長潛力較大,其人口目前超過6億,至2020年估計有接近4億人口成為中產階層。另亞洲開發銀行估計直至2030年東盟人均GDP增長可保持約5%的速度,達到7700美元水平。但要發掘這些增長潛力,東盟需要大量的外來投資,目前的估計是,直至2030年東盟每年需要約1100億~1800億美元的基建投資,其中約一半是交通運輸基建投資,涵蓋高鐵、公路、港口、機場等。這些投資需求與中資企業走出去和“一帶一路”戰略較為吻合,因為東盟是海上絲綢之路和陸上眾多經濟走廊的必經之地。目前,中國在東盟十國均已經作出或承諾作出多項重大投資,涉及的金額以數千億元人民幣計。如果這些直接投資部分以人民幣而非傳統的美元來進行融資、投資和還款,就可以在人民幣離岸資金池、外匯交易、國際債券發行、貿易融資、跨境支付等重要領域推動人民幣在東盟的使用,另外東盟的官方外匯儲備增持人民幣的誘因也很強。這樣,人民幣在東盟的使用從原來的貿易驅動轉向貿易和投資雙驅動,其成果可以來得更快更顯著。(作者單位:中銀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