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構的視覺
——塞尚繪畫語言試解

董亞娟 （西安美術學院 710000）

重構的視覺
——塞尚繪畫語言試解

董亞娟 （西安美術學院 710000）

本文通過分析塞尚的幾幅作品來闡述其作品的語言構成因素和方法，以及他獨特的審美世界與藝術觀點對作者的啟示。

認識自然；重構畫面；升華自然；語言

一、繪畫語言的構成因素和方法

1.探索自然，重新建構了的視覺

塞尚是孤寂的人，他的畫作似乎并不愉悅視覺――至少，作畫并不鮮亮吸引人。他是用畫筆表達一種力量與結構，一種物與物的引力。他能把畫作內斂到視覺的最高程度，他在探索中掌握的一種自我語言已經完全神秘化，或單單屬于另一個文化與時空――已與我們熟知的游戲規則分離。從他的畫作中，我理解了自我體系的重要性、重新建構畫面結構的重要意義、隱秘的表達方法、放棄修飾的意義和繪畫的神秘性。1904年，塞尚與博爾納的對話中，塞尚說，“….一個人必須為自己創造一種視覺，….一個人必須制作一種鏡片，他必須觀察眼前那些未被人發現的自然。”其實，塞尚在以自己的經驗告訴我們所領會的正是所表現的，用理性改變自己的視覺，依靠氣質表現自己的認識，形成自己的表達體系，重新構建所要表達的對象，形成自己的審美視覺。我原來認為的富有情感的神秘的精神流露，原來都是畫家們精心經營的，經過眼到腦再到手又到眼。那塞尚是如何堅持探索和潛心經營自己的畫面？對他而言，自然中的什么是最重要的呢？塞尚學畫十年多時，沒有成名，他曾參加印象派畫家的畫展，被評論界多次譏笑，攻擊他是一位“用尾巴作畫的驢子”。但塞尚并沒有因評論界的攻擊而失去信念，他仍堅持自己的繪畫風格，他強調：“要畫所理解了的東西，忘掉顯而易見的東西”。

2.幾何體構成理念的運用

塞尚十分重視形體的本質結構，得出物體均是由幾何形體組成的結論，強調構圖的幾何線條與結構的穿插與重構，給人以結實，厚重，沉著，有力之感。如《大浴女》，表現了一群浴女在陽光明媚的河邊洗浴的情景。裸女們的曲線與呈圓拱形的樹相呼應，形成一種波動的節奏與旋律。淺淡而秀美的色彩形成的色調與天空，樹葉，溪水，泥土的顏色形成緊密統一的體系。裸女們強壯的結構組合在自然環境濃烈的色彩及光線造成的有力的結構之中。浴女的排列，她們的姿態，她們身體的外形，都在反映由地平線與傾斜交會的樹木中構成的一個等腰三角形。塞尚希望有一個純潔的，天真的世界景象，希望做一個天真的人物。他曾經說，需要“天真的畫一束胡蘿卜”和只聽從“我們眼睛的想象”。塞尚繪制的浴女的目的是要超越感觀，探索繪畫語言的奧秘。畫面并不是強調三維空間的氣氛，而力圖用三維平面的視角效果表現多維的心理空間。在造型上，他在尋找各種不同的點與點，線與線，體與體之間的關系。色彩上是在尋找色度，色相，純度所形成的飽和結構之狀態。畫面中，失真的體形微妙的保持著與背景既有深度，卻又處在二維的關系上，浴女皮膚的色彩與樹木的色彩即對比，卻又和諧統一。這幅畫表現出很強烈的整體感，力量感與神秘感，體現了一種現代繪畫的新的語言形式。在用反復的簡單圖形所產生的統一力來結合人體與風景的所有繪畫中，這幅畫最矚目和最有力的例子。

塞尚的這種自然的認識及對畫面的重構在靜物畫中也很強烈的顯現給觀者。他所畫的靜物畫，對構圖的幾何形線條與結構的穿插十分協調，給人一種結實，厚重，沉著，有力之感。正如《帷幔靜物畫》，畫中塞尚非常認真的尋求每一只蘋果的體面結構，微妙的體面變化，嚴謹的色彩，渾厚有力的筆觸，是物體在空間中的立體感凸現。紅色的橙子，乳白色的罐子，以及背景中的花布，經過塞尚的處理讓人實覺樸素之極又美麗無比。這是將自然的升華，是長期探索的自然沉

淀。每個水果的位置，水果與盤子與乳白色罐子所形成的一起的外輪廓的形，本身具有構成的美，乳白色罐子與左上角后面的花布交叉，在空間上形成的構成，使人視覺不至于游離畫面，而是著眼于整體欣賞之后，從一物移向一物，很自然的很有銜接感的很符合視角規律的逐個逐物視角體會。這樣，畫面使眼睛親切，使心靈踏實，沉著。這種對對象的重新組合，綜合構成，是形、色、節奏、空間在畫面上的構成，所以畫家要努力“為了構成而構成”，要把自己的主觀意念在畫布上表現出來，使繪畫真正成為心靈的“作品”，才感人。

3.畫面的神秘感

塞尚的畫面構成與氣質和他的性格在很大程度上息息相關。他也曾強調不要固守名聲響亮的先人的美麗公式，而應研習自然，按個人的性格盡情表達自己整個的性格。他是一個內心孤獨的男人，他說，“孤獨，它才是對我最合適的東西，孤獨，至少誰也不要想來統治我。”塞尚這句話的核心詞匯是“統治”，可見，他將內心的孤獨交于畫面的駕馭，理性的給予了指導。他沉默，孤僻而憂傷，他的孤僻的性格與生活格格不入，他終生的情緒缺乏穩定性。他會突然憂傷，明亮的天空漸漸暗下來。這一點與他繪畫的堅固形成反差。或許他的情緒的不穩定性正是他觀察到的穩固性所至的，也是對自然神秘感所至的。特畫了《騾與賊群》這張畫，古典灰色的天空，沉郁的海，掃過林陰的風，那些筋肉粗壯的，穿著紅藍色衣服的盜賊，抽煙斗的那個奇怪的人物和只能看見臀部的那匹可憐的白騾子，這一切都是表現出來的一個想象的世界。這種入暮的景色中有特情緒的流露，是一種穩定與生命之光。這種“明暗”，這些樹，這些人，這些亂石，都是他一度見過的形象與景色的回憶。這些造型與現實物象之間有極大的不同。例如這些人的身體全是筋肉，粗短而矮壯，在比例上是不自然的。在圖畫中，在人生里都找不到這種人，塞尚實際上從未見過這種人。

二、啟示

時代變遷，有技術的蓬勃發展和人文科學的不斷探索。我們親身體會這世界的形成。時代認為在這個新世界里，我們需要一個新“人”。時代借助于科學家，作家，畫家在尋找這些新人，時代在尋找新的面孔，新的形體。在這個瞬息萬變，喜歡探索奧妙的時代，無深度、無個性會使我們厭煩，我們渴望挖掘最本的潛質。而塞尚的一生，是繪畫的一生，是探索的一生，批判與創造的一生。他的觀察對象的方法，他的經營畫面的水平，他對畫面的堅固性優美的挖掘，對自然深刻的升華，吸引人心靈的力度的表現，使事物找到了對應般的應和，使事物找到了一個鞏固的自己的支點。讀他的作品，就會感到畫里有一張眼睛在張望，他那孤獨而完美藝術家的神秘形象，及他那深深讓我們感動的使命感造成了那些世界性的偉大作品。塞尚提出了一個時代權威的理論，而我們在我們的時代，應有所啟示：

1、建立自我體系的重要性，2、重新建構畫面結構的重要意義、3、隱秘的表達方法、4、探究自我真實放棄修飾的畫面。5繪畫的神秘性視覺感受。以上這些啟示對于我們今后的藝術創作及營構自己的審美世界審美世界有所幫助。

[1]HERSCHEL CH IPP（美）著．《塞尚凡高高更通信錄》．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2年第一版．

[2]HERSCHEL CHIPP（美）著．《歐美現代藝術理論》．吉林美術出版社，2000年第一版．

[3]《世界靜物名畫鑒賞2》．濟南出版社．

[4]何政廣著．《世界名畫全集——塞尚》．河北教育出版社，1998年第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