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漫 (福建師范大學傳播學院 350108)
民間音樂視閾下的少兒電視音樂類節目研究
——以江蘇衛視《歌聲的翅膀》為例
林溪漫 (福建師范大學傳播學院 350108)
隨著國內外現代流行歌曲愈來愈熱,“霸占”各類電視節目熒屏,然而我國歷史悠久的傳統民間音樂反而顯得“小眾化”,日漸式微。尤其對于從小就被通俗歌曲耳濡目染的青少年來說,民間音樂是童年的空白。國內首檔原創少兒民間音樂類節目《歌聲的翅膀》在江蘇衛視的播出,則有利于緩解上述現狀,并為我國傳統民間音樂在電視節目中延續、童聲中流傳,提供范本。本文試將《歌聲的翅膀》作為案例,分析民間音樂在少兒電視音樂類節目中呈現的特征與運用的手段,以期喚起公眾保護傳統民間音樂意識,同時獲得制作傳統民族音樂電視節目經驗。
民間音樂;少兒;歌聲的翅膀;音樂特征
民間音樂是中華民族音樂領域的瑰寶,也是我國非物質文化遺產重要組成部分,截止目前,國務院先后公布四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名錄(簡稱“非遺”),經統計為1372項,其中傳統音樂(民間音樂)一共170項,占比總數的12.4% ,重要程度可見一斑。值得一提,按照國家“非遺”分類劃分,民間音樂不含曲藝音樂及戲曲音樂,盡管如此,該名錄下的民間音樂仍占“非遺”總數超過十分之一。
由于不同語境下的民間音樂定義各有差異,為了更好地敘述民間音樂發展現狀,結合個人看法,本文最終采用音樂理論學者呂驥對民間音樂的定義:“民間音樂是各族人民表現他們自己的生活、思想、感情的藝術形式。”他將民間音樂分為八類:民間勞動音樂、民間歌曲音樂、民間說唱音樂、民間戲劇(戲曲)音樂、民間風俗音樂、舞蹈音樂、宗教音樂及民間樂器音樂。相比于“非遺”名錄的劃分方式,后者視野下的民間音樂范圍更為寬廣,筆者認為曲藝、戲曲中的音樂同樣可以表達人民的思想動態、生活方式、民風民俗,故不應該排除在“民間音樂”領域之外。由此視閾,展開敘述。
放眼今日音樂歌壇,國內外通俗流行歌曲成為引領,能夠被觀眾所熟知的大部分歌手演唱的正是流行音樂,相反致力于傳播民間音樂的藝術家逐漸被人所淡忘。在電視節目中,流行歌曲似乎才是音樂主旋律,民間音樂更像是節目花絮與插曲,甚至成為部分綜藝節目主持人調侃、惡搞的對象,完全將民間音樂文化內涵拋之腦后。縱觀我國現有的電視音樂類節目,以民間音樂為主打的欄目并非完全存在,以中央電視臺音樂頻道為例,現有《風華國樂》(民族器樂類)、《民歌中國》(民歌類)、《曲苑雜壇》(戲曲、說唱類)多種類型欄目,但相比于其余類別節目,面臨著收視率低的情況。
所以,解決民間音樂在當代電視熒屏中的傳播困境迫在眉睫,今年江蘇衛視原創民間音樂類節目《歌聲的翅膀》的播出,恰恰提供良好示范與經驗啟示。
2017年4月30日,《歌聲的翅膀》首次在江蘇衛視開播,這是國內首檔原創少兒民間歌曲音樂類節目,其固定于每周日晚上八點三十分準時播出。每期節目均會邀請五位年齡在16歲以下的少兒音樂愛好者,以童聲的方式對山歌、戲曲音樂、曲藝音樂等多種類型的民間音樂進行全新的獨唱演繹,同時也會和明星輔導員(如閻維文、伊能靜、孫楠)合作演唱。節目突出“少兒+民間音樂”的復合模式,在一定程度上拓展了現有的電視音樂類節目領域,同時取消殘酷的競爭賽制,讓少兒唱將能夠全身心投入至歌曲當中,也讓觀眾的注意力集中于一首首具有別樣風格的民間音樂本身。
中國國土面積廣袤,人口眾多,各個地區和民族社會生產行為相異,造就出各具特色的文化內涵,與在此過程中產生的民間音樂相互影響,呈現多樣形式。例如,代表著本民族傳統音樂的民歌,雖不知歌曲作者,但卻能以號子、山歌、小調的方式為人民所傳唱;地方戲劇中,為敘述故事、推送情節發展、塑造人物形象,表演者將民間戲劇音樂融入劇中,成為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將舞蹈動作配合打擊樂器組成的民間舞蹈音樂,節奏鮮明,有利于舞蹈動作協調一致等。
民間音樂表演形式豐富,在不同民族、地區又得到不同的創作、繼承與發展,故民間音樂種類、數量繁多,擴大《歌聲的翅膀》原始曲目素材選擇范圍。每期《歌聲的翅膀》中,節目組陸續安排五位少兒歌手登臺,先分別獨唱一首民間音樂,緊接著再清唱或與明星輔導員合唱另一歌曲片段,整期節目至少容納十首主要及次要演唱的曲目,包容性強。可以說,一位少兒歌手就是一種民間音樂的推動力,把無形的民間音樂由幕后引入臺前,縮短民間音樂的時空距離,提升觀眾對民間音樂的認知感,一方面明白我國民間音樂雜而不亂,另一方面打破對其的刻板成見,切實感受到我國民間音樂的優美。
音色是指樂器、嗓音的音質,節目中突出的是演唱者音色的對比和變化,形成反差感,豐富和加強音樂的表現力。
隨著年齡的增長,生理的變化影響聲音音色的變化,特別是經過青春期后,人們的聲音由稚嫩的童聲變化成為成熟、穩定的男聲或女聲。《歌聲的翅膀》中來自河南鄭州的“豫劇票友”王子辰,最喜歡的事情是每周末到公園里和爺爺奶奶一起唱豫劇。他年僅兩歲半,咬字還不是很清晰,演唱了河南戲曲《花木蘭》,該戲曲本是表現木蘭替父從軍的巾幗英雄形象,成年的男性或女性聲音底氣足,容易唱出該戲曲中昂揚的氣勢。王子辰仍處于幼聲,唱戲曲時氣息短淺,聲音單薄,尾音拖拉長,音色童真,但正是因為這樣區別為成年人且具有反差的音色,讓觀眾覺得耳目一新,認為其歌聲有板有眼、有腔有味。
性別間不同聲帶構造決定了男性與女性音色的差異。來自山東煙臺的九歲男孩黃星誠演唱了創作于1980年革命體裁電影《小花》的插曲《絨花》,該首歌曲融入了淮河一帶山歌音調,具有濃郁的民間韻味。此前,中國女歌唱藝術家李谷一用柔和的音色、真摯的情感,盡情演繹《絨花》,用歌聲贊揚女主人翁何翠姑擁有絨花樹般堅毅的品格,從中可聽出一絲憂愁的旋律,牽動聽眾的心。與作為一名女性的李谷一而擁有的尖細音色不同,男孩黃星誠音色圓潤,歌聲洋洋盈耳,男性版的《絨花》童趣十足。
筆者認為,原唱與翻唱之間的關系,實則是對一首歌曲繼承與發展。演唱主體音色的不同,引起不一樣的聽覺感受。一般情況下,后者在掌握了原唱中的重要技巧后,能夠根據自身音色特質,再加入其余歌唱技巧,以期實現每首歌曲的個性化風格。借著參加《歌聲的翅膀》節目機會,馬來西亞第四代華裔謝淑恩第一次回到祖國,湖北鄂西長陽地區民歌《山路十八彎》是她經常演唱的曲目,謝淑恩保留了這首土家民歌的原汁原味曲調,同時利用自創的“海浪音”(類似顫音),演唱到“這里的山路十八彎”、“這里的水路九連環”時等歌詞時,特意連續重復歌詞最后一個字達近十次,音色清脆,易引發觀眾聯想,仿佛眼前的山路更加曲折悠遠。
節目一方面運用民族樂器伴奏,如鈴鼓、圓鼓、镲、砂槌、音樹,其中由長度不一的金屬細管按照音高有序排列而成的音樹(風鈴)最經常被現場樂隊使用,用木制鼓槌輕輕劃過,能夠發出一連串清脆的聲音,這類聲音可以成為歌曲中的點綴,起到錦上添花的作用。
另一方面,《歌聲的翅膀》加入西式樂器伴奏,包括電吉他、吉他、電子琴、架子鼓等,均被在節目中使用。現場配器豐富,中西合璧,并有選擇性地融入歌曲當中。當然,節目最突出的仍是少兒唱將獨具個性的音色,主次分明,配器伴奏音量靈活巧妙,目的為了保持觀眾注意了始終能夠集中于演唱者的嗓音。
用童聲傳遞民間音樂是《歌聲的翅膀》能夠區別于他類電視音樂節目的最主要的原因,曲目的多樣、音色的個性、配器的豐富,讓我國民間音樂的特征在當代電視節目中體現得淋漓盡致,得到更深遠的傳播,為其他傳統音樂類節目轉型提供經驗參考。與此同時,節目取消了激烈的淘汰賽制,拒絕“兒童明星化”的打造,也為喜愛民間音樂的青少年能夠專注于自我演唱,潛移默化地增強了他們繼承與發展民間音樂的信心。
客觀而言,《歌聲的翅膀》并非十全十美,如何保持受眾對該檔少兒民間音樂類節目的持續關注度,值得節目組深入思考。根據《歌聲的翅膀》在騰訊視頻客戶端的播放量,第一期節目得到727.5萬次播放,而第二期節目為152萬次,僅首期節目播放量的五分之一,第5、6期節目觀看人次甚至低于一百萬次,每期節目觀看量總體呈現下降趨勢,需制作方引起注意,加強宣傳或許是可實施性的手段之一。
[1]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官方網站.國務院關于公布第四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名錄通知[EB/OL][2014-12-03].
[2]呂驥.中國民間音樂研究提綱.音樂研究[J].1982(5):34-39.
[3]司思,張暉.中國傳統音樂類電視節目現狀與發展展望——以中央電視臺音樂電視節目為例.中國廣播電視學刊,2013(2):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