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德育先生藝術之我見

王文甫

張德育先生作為我國當代富有盛譽的著名畫家令世人非常敬仰，他的作品和文獻此次在天津美術學院美術館展出我先后觀看了幾次，每次觀看都使我對水墨人物畫有不同的感受和思考。下面本人嘗試從五個方面談一下對張德育先生藝術的淺顯理解。

一、張德育先生的作品體現了鮮明的時代特色和民族風格

張德育先生的作品之所以是優秀的國畫人物畫我認為，一方面，他的作品是中國式的，是人民群眾所喜聞樂見的民族形式。另一方面，是反映時代的，是具有極強表現力，具有能夠表現時代氣息的藝術手段。如其代表作《嶺南風》、《火種》、《憩》、《潮》等作品既繼承了中國畫的傳統又充滿了濃郁的生活氣息，體現了鮮明的時代特色和民族風格，兩方面的融合以達到了完美的表達內容的目的，這也符合古人所謂“出新意于法度之中，寄妙理于豪放之外”。傳為唐王維所著的《山水決》里說：“善學者還從規矩。”（《畫論叢刊》）我認為作為研究生的學習階段更應該遵從法度，遵從規矩。我認為學習古人是繼承傳統的手段，師造化既深入生活去寫生是對現實有具體的感受，只有借前人的經驗與自己的感受相融匯才會有創造優秀作品的可能。在繼承傳統水墨人物畫的基礎上同時汲取外來藝術豐富自己發展自己是應該贊成的，相反把西方各種主義的藝術形式完全照搬過來，用中國畫工具畫出來，就認為是中國畫的發展我認為是不可取的。

張德育先生作品的立意即主題思想是現實生活的真實而深刻的反映，是對生活的深刻理解。《鐵堤》反映了抗洪救災的內容人物紀念碑式的構圖，畫面雄壯的氣勢傳達了雄渾的視覺力量。《渤海漁歌》畫面清新暢快，顏色明朗，描繪了漁民豐收的美好生活景象。立意是創作過程的第一個階段，古人說：作畫必先立意。（清方熏《山靜居畫論》《畫論叢刊》）。畫家作畫歷來十分重視立意。傳唐王維所著的《山水決》里說：“凡畫山水，意在筆先。”（《畫論叢刊》）。

二、張德育先生作品中的人物形象堪稱傳神的典范

作為藝術工作者應該如何創新中國人物畫表現手段的問題，我認為根本問題是應該提高中國人物畫表現造型的能力。這就涉及到“形”的塑造和“神”的傳達兩個方面。張德育先生的作品《火種》在構圖上四個人物形成了穩定的三角形使整個畫面莊嚴穩重，畫面由下面生發向上，所謂開也，上面巧妙地利用款題的字收拾其勢，所謂開也。主體人物形象精確的傳達出對敵人的憤慨和為保衛祖國的大好河山美好生活而愿意犧牲生命的精神氣質。作品中人物形象造型嚴謹簡潔，堪稱傳神的典范。“形”的塑造和“神”的傳達我認為首先在于作者對形象的要有深入的認識和科學的分析以達到對物象的深刻理解和具體的感受。水墨人物畫要能夠把握客觀物象復雜的精神特征，結合作者的深刻感受做到主觀和客觀的統一。水墨人物畫的造型基礎我認為是南朝謝赫在其創作的《古畫品錄》中提出的六法中的“骨法用筆”，蔣兆和先生說：骨者，乃構成客觀物象之結構關系；法者，則循物象之結構進一步認真研究各部分的比例及透視、角度。可見只有對構成形象的結構、質感、性格主要的、次要的和形體中顯示的特征有了精確的分析和理解才能有用筆用墨的表現能力。“神”的傳達是通過“形”實現的，就是根據具體形象的特征體現它的精神實質。傳神和寫心是一致的，傳神的“形”是形象當中的特征，是代表精神本質的東西，不是一般的形，是通過概括取舍的形。形的本質特征最明顯的表現在任務的面貌上，所以古人畫人物就叫“傳神寫照”。人物的精神雖然集中于面貌表情上，但要達到完全描寫的“氣韻生動”神氣畢現，但從面部去著手還不夠，因為一個人的精神狀態是與其思想活動及整個形體的運動分不開的，所以畫家在關注面部表情的同時要注意與此相聯系的身體各部位形成的姿態。形與神的關系式辯證的統一的，形是客觀存在的物體，神是內在思想所反映在形體上的生命。沒有神形則滅，無形則神不現。神寓于形體之中，形是可供視覺的客觀對象。東晉著名畫家顧愷之所謂“以形寫神”，就是說要畫家憑借筆墨，去真確的刻畫形象，不如許有絲毫的抽象或概念化的去運用筆墨，只有細心觀察分析對象，盡精刻微的去表現形象，才能達到傳神的目的。水墨寫意人物是中國畫不斷發展的近代形式，本身要求造型達到高度提煉而又準確生動。

三、張德育先生的用筆用墨與人物形象相生相發，達到了完美的切合

張德育先生用筆蒼老、挺勁、圓潤而湛厚有味道，拙中見巧，蓬勃有生意非常活。用墨干、濕、濃、淡、焦層次豐富多變。他的筆墨運用具有重要的指導意義。筆法是樹立形體的骨骼和筋肉起伏結構的棟梁，墨法加強各部肌肉的圓渾和形體各部的陰陽向背得以協調統一的輔佐。以筆為主見其骨，以墨為附見其肉。筆墨互用，就能完整的表現出有筋有骨，有血有肉的具有生命力的形象。沈宗騫在《芥舟學畫篇》的傳神論中提到：“筆者墨之帥也，墨者筆之充也，且筆非墨無以和，墨非筆無以附，墨以隨筆之一言，可謂盡泄用墨之秘也”。要完整的表現人物形象，沒用筆墨技巧，是不能獲得好的效果的。但是，如果沒有生活，沒有嚴格的造型基礎和意識，筆墨就成了無源之水無本之木，單練筆墨是不可取的。

觀看展覽的另一個體會就是張德育先生的用線。張德育先生的線條渾厚、凝重、古樸，直中有曲富有彈性和拉力，洗練概括，有筆斷氣不斷的感覺。我感受到在學習中應該加強用線的表現力，白描是傳統中國畫的造型基礎，同時也是現代水墨畫的造型基礎，但它的用線不同于古人的白描單純用線。是從形體的具體結構出發在線描造型的基礎上，充分發揮用線的虛、實、長、短、輕、重、濃、淡、皴、擦、渲、染等。豐富白描線條所不足以表現的形體。

四、張德育先生具有多方面的繪畫才能和生活體驗

張德育先生作為一個人物畫家有生活的廣度，同時也有繪畫類別的廣度，山水花鳥畫的也非常好。誠然，人物畫家也要畫山水花鳥而且應該畫好。歷史上不少杰出的人物畫家都掌握多方面的門類題材。如：東晉顧愷之有《畫云臺山記》的文章，是山水畫方面文獻的最早記錄；唐吳道子有“吳帶當風”之譽，他在大同殿壁上畫的嘉陵山水也是讓人嘆為觀止的；清末任伯年繼陳老蓮之后，人物畫獨樹一幟，他的花鳥畫也是造詣極深，創出新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