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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政治的深刻隱喻——評耶利內克的《鋼琴教師》
⊙顧 瑋[棗莊學院文學院, 山東 棗莊 277160]
耶利內克的《鋼琴教師》展示了一場控制與反控制的性愛廝殺,作家揭示了“性即暴力”這一現象,進而隱喻了人類社會的整個圖景:極權政治即暴力政治,暴君把正常人變成暴民,暴民在反抗暴君時的自傷使他們陷入無底的痛苦深淵。這種以女權主義為底色的創作最終超越了性別的局限,對人性進行了深刻的洞察,并對其本質進行了挖掘。
耶利內克 《鋼琴教師》 性政治
奧地利女作家埃爾弗里德·耶利內克(Elfriede Jelinek,1946—)是2004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諾貝爾文學獎授獎詞說《鋼琴教師》“以獨特的語言激情揭露出社會庸常中的荒謬與強權”。有論者認為,作家“通過身體而思考”的敘事策略,揭開了女性“非理性”世界的一角,因而稱耶利內克是身體寫作的代表人物。在這個價值多元的年代,自然還有人質疑作家對強權政治的反叛是否為一種姿態,而“變態的情欲”描寫是否只是為了奪人耳目而使作品淪為一般的色情小說。
通過語言這把古老的鑰匙,筆者發現小說展示了女性在社會壓力和性別壓力中心靈扭曲、變態的真實圖景。在一個普通的家庭中,女兒被母親剝奪了最美妙的性愛,扭曲了享受正常性愛的能力,在庸俗道德、極權統治的禁錮中,性愛欲望變成了病態的幻想和致命的折磨。不僅如此,小說揭示了一幕人類權力生活的寓言場景,進而隱喻了人類社會的整個圖景,對人性本質在極權暴力、強權政治下的變形進行了深刻的洞察和毫不留情的批判。
《鋼琴教師》首先解構了傳統的“母親”角色,顛覆了母愛神話。小說中的女主人公埃里卡·科胡特與母親的矛盾,從表面看,是親情間不可避免的摩擦,屬于家庭教育問題。但是,如果透過文本的字面意義進入作品的隱喻層,就會發現在女兒、情人與母親這簡單的關系之間,發生了一場你死我活、驚心動魄的社會權力戰爭。
社會關系中暴力與強權的陰暗面在家庭中的表現,使本該充滿溫馨的小環境成了母女殊死搏斗的場所;庇護兒女的保護傘,在這里成為強權統治的工具;愛恨交織的親情,變成了一劑致命的毒藥。在《鋼琴教師》中,“埃里卡登場,父親下場”,由于父親缺席,母親完成了權力角色的置換,成為“被人一致認為是在國家生活和家庭生活中集中世紀異端裁判所的審訊官和下槍決命令者于一身的人物”。這時的母親是一個抽掉母性生命內涵的能指,她對子女無微不至的關懷底下隱藏著極大的權力欲望。母親對埃里卡的愛是這樣的:她把女兒當成了自己梳妝盒里的私人物件,“有件東西是任什么別的我也不肯交換的,那名字便叫埃里卡”。她剝奪了埃里卡屬于女性的那點可憐的樂趣,禁止女兒穿美麗的衣服,一旦發現,就將她的新衣服撕爛。她規定女兒每天必須分秒不差地回家,并和女兒一起睡在沒有任何私密性可言的雙人床上,而且“唯恐她給什么壞男人勾引上當”。母親控制著女兒的肉體和精神,這種畸形的母愛使家成為“一座貞操的廟宇,一座門神嚴密監護的溫暖的廟宇”。在家庭這個內部奴役的核心中,女兒埃里卡唯一的出路就是成為一個暴君的肉體奴隸,即使在“性成熟期”,也必須生活在“固定禁獵期的居留地”里。母親對她的教育無非是使她能獲得一種“美德”——順從、奴顏婢膝和近乎冷漠的性壓抑。埃里卡在浴室切割著自己的私處,回應了母親的壓制,果然以最安全的方式釋放著自己的性能量。作家承認,她解構和顛覆作為中產階級權威象征的母親形象,本身是對她母親的報復行動。
進一步地,耶利內克對母親信奉的中產階級價值觀(男性價值體系)進行了有力的批判和辛辣的嘲諷。中產階級們溫文爾雅、彬彬有禮,優雅的外表下掩藏著他們死守中庸的惰性:向往著天堂一般的能給他們帶來體面和尊嚴的物質生活,并靠著良好的文化素養使這些夢想得以實現。文學藝術變成了官爵和地位的“奴仆”,音樂成為邁入“天堂”的階梯,文學藝術的靈魂早就死掉了,只剩下低聲下氣乞討世俗利益的技能和姿態。飄蕩在整個社會上空的功利主義之風,將埃里卡和她母親吹到了實用至上的懸崖邊緣。埃里卡從小被迫接受了嚴格的音樂訓練,在母親的禁錮下,她不能戀愛、結婚,過著修女般的生活,因為她唯一的出路是成為大眾仰慕的天才鋼琴家。但是她沒有成功,只在窮途末路般的學習中獲得了一種謀生的手段,這顯然不能令母親滿意。母親的腦海里浮現最多的是成就、名望、效能、獲得等詞語,她在安排、把握女兒的事業前途和人生道路時,永遠以世俗的功利主義價值觀為標尺。鋼琴教師表面上看起來是一份體面的工作,但與衣食無憂、情趣高雅的成功人士相比,還有著很遠的距離。埃里卡需要不斷工作,以維持自己僅有的體面,同時承受著失去個人發展前途的痛苦打擊。
埃里卡生活在對女性擠壓的環境里,在男性價值體系及行為規范的制約下,她只有被動地接受與臣服,注定沒有更大的發展空間,只會成為一個平庸的鋼琴教師,成為男性世界價值觀的犧牲品。但自視優雅的中產階級作風使埃里卡有著高高在上的優越感,她傲慢地逼視著那些散發著難聞氣息的“大眾”,把自我看得高于一切,追求品味、教養、舒適的生活,但骨子里卻擺脫不了俗氣和平庸。更為可悲的是,在男權社會里,她的工作只不過弱化了自己的色情功用,終究難以改變被男性文化歧視、消費的命運。
耶利內克一面無情地批判奧地利文化的虛偽,一面也在吸收世界文化精英們創造的豐富養分。正是多元文化的碰撞與交會,才塑造了獨特的“這一個”,使得耶利內克脫穎而出。20世紀西方女權運動的風起云涌,給耶利內克的思想以巨大的沖擊,燃起了她心中積郁的對男權文化的叛逆之火。弗洛伊德對本我、自我和超我的剝離,無疑對作家審視人性的深度有著很大的啟發。
埃里卡從小就在母親為其劃好的文化圈子中塑造“自我”,正常的生理需求被生硬地剝奪,“一鍋沸騰的激情”被壓進潛意識。在多思多情的青春期,埃里卡對異性愛的渴求被母親殘忍地遏制,“自我”壓抑著“本我”的沖動,愛的欲望被性的苦悶所代替。在不健康、強制性的文化背景中,人格不能正常發育,性欲不能正常釋放,而“力比多”又沒能轉化為“超我”的營養,使埃里卡的人格結構扭曲,“自我”走向毀滅。
在《鋼琴教師》中,全然不見兩性間純美的愛情光芒,只有性變態、性暴力、施虐和受虐等對人性扭曲的極致描寫。那些殘忍、丑陋的一幕幕場景,沒有絲毫的美感,沒有尊嚴與憐憫,沒有悲壯與正義,有的是無邊無際的陰冷與絕望。作家以對抗主流的架勢完成了對愛情詩意的剝離,對“色情”小說的反諷,對社會道德振聾發聵的鞭打。
作為雕刻細節的高手,耶利內克埋伏的細節,每一個都是重磅炸彈。比如,“母親可以監督她夜里是否把雙手放在被子上”,這個母親,不僅害怕女兒與男性有染,而且連自慰都不允許!這足見她對女兒的掌控已經達到技術層面。在性保守的中世紀,單純對付來自生命深處的沖動,已經對女性構成折磨,而在性開放、性寬容的當下,社會風尚、媒體、色情業極盡挑逗每一個人的性沖動,這對生活在歐洲大都市的埃里卡又是一種怎樣的折磨!她去色情場所窺視性表演,去公園看情人的野合,這一違反道德規范的舉動極具挑戰性與代表性,因為在以男性為主導的消費社會中,色情是男性權力游戲中最重要的工具,觀淫歷來專屬于男人的特權,女性無權享有。出現在觀淫場所的女性是被看的角色,她們只有被看的義務,沒有觀看的權利。在這個驚世駭俗的場景里,埃里卡成了唯一不做表演的女性,這意味著作家對“男性”特權行為的蔑視和挑戰。在長期的性壓抑之后,性能量終于找到一個出口,并且通過不正當的途徑演變成乖張的、違背常理的性形式,埃里卡用刀片切割自己的私處,這一舉動看似病態,其實是用自虐得到的快感來緩解極度性饑渴的激烈方式。
再如,埃里卡喜歡新衣服,注意打扮自己,這是性覺醒的標志。在潛意識里,她的裝扮,是為了吸引異性的注意,但這種正常的欲望釋放卻被她母親殘忍地剝奪了。在近四十歲時,埃里卡才找到了“力比多”的釋放對象,她對年輕、英俊的男學生克雷默爾有了感覺,但是多年的性禁錮,使她喪失了正常的愛的能力。他們之間的性愛從頭到尾都是畸形的,充滿了令人發指的爭斗和暴力,最終導致了埃里卡精神的徹底崩潰。她帶著一把刀子去找克雷默爾復仇,但克雷默爾對她施暴之后,居然在一伙青年男女中間照常嬉笑,埃里卡最后無限絕望地把刀插進了自己的身體。這一結局無比悲涼地揭示了在性別政治的暴君統治下,暴民(女性)全力反抗的結果只能是自傷。埃里卡渴望被人鞭打的心理是文化性的自我虐待,她始終不能拋棄自己的性別,像男性一樣獲得性主動。
耶利內克說過一句話:性就是暴力。性的終極是一種暴虐,對女性的性暴力就是文明的真實模式。“性行為本身是一種生物和肉體的行為,卻是文化所認可的各種態度和價值觀的集中表現。”作品用冗長的篇幅細述了埃里卡精心設計的“性虐”計劃,埃里卡一反女性在性愛中的被動地位,通過寫信對克雷默爾發號施令。表面上看來,這是女主人公“性變態”“性欲倒錯”的體現,最后迎來克雷默爾的一頓暴打是她咎由自取;實際上,這是她權力欲望的釋放,她在性愛中試圖控制男性,公然挑戰男性與生俱來的權威,與男性爭奪性話語權和性行為主動權。這一點,正是男性最不能容忍的,因而她最終激怒了年輕的學生,遭受了一頓痛打,而且被對方憤怒地強暴。埃里卡不僅沒能以女人的身軀顛覆男權話語,卻不折不扣地實踐了男權話語,這證明了男權性文化的固若金湯。
權力(包括性別權力)的爭奪隱藏在社會結構和人性深處。事實上,每個人都想推行自己的主張,讓別人服從自己,這是人的天性,但如果一個人始終扮演著家長角色,時時處處掌控別人,把自己的意志強加于別人,其結果往往是別人離他而去。當這個人擁有一定權力,使得被掌控者逃不出他的領地時,被掌控者不是造反就是窒息。這樣的“家長”,自以為有愛心,是對子女負責,事實上是自私;這樣的統治者,自封為“救世主”,事實上是殘忍的暴君或心胸狹窄的小人。
特權帶來的種種好處總是誘惑著人們不惜一切代價去爭奪,人類最原始的爭奪方式就是比體力,因而暴力(加上后來的精神暴力)內化于每個社會的歷史時期。西方文明在其發展進程中實現了文化上的巨大進步,但也難以掩蓋權力爭奪時血腥、丑陋的反人性的一面。1946年出生的耶利內克雖然沒有親歷納粹大屠殺,但恐怖的陰影給她的心靈烙上了深刻的印記,她說:“這可怕的童年顯然在我的心中種下了如此深刻的仇恨,以致在我的一生中它都像一枚火箭一樣,貫穿于我的文學創作中。”家庭教育同樣是專制的,作家曾說母親像一個“可怕的圖騰柱”,而自己從小就在母親的嚴格管教下學習音樂,這種強制性的枯燥生活使她像作品中的埃里卡一樣,失去了少女應有的自由和天真。內向憂郁的耶利內克在孤獨中歷練了一雙能透視人生、男權社會的冷眼,深刻認識了性別歧視、剝削帶給女性的世代屈辱。作家從納粹政權在神圣名義下的殺戮,引申到家長以愛的名義對子女的掌控,憤怒卻不失理性地撕開了人與人之間虛偽的溫情面紗,展示給人們一座神圣外衣下冰冷的人間地獄圖景,表達了她對社會的種種剝削和對性暴力決不姑息的信念。
如果一個人所處的社會環境和家庭環境都是專制獨裁的,那么這種人的心靈極容易造成大面積的陰暗。耶利內克為埃里卡營造的家庭和社會環境都是令人窒息的,她不僅喪失了愛的能力,而且變成一個十足的暴君。她給克雷默爾寫信,讓他對自己實施強暴,而且規定了每一個細節,這實質上是一個女暴君對一個男性的奴役。這個細節的深刻之處在于,失去了正常性愛能力的埃里卡,連正常的性想象能力也喪失了,她只知道奴役和被奴役。來自生命深處的性能量,在她那里已經不能轉化為正常的性沖動,她連借助性幻想發泄性欲望的能力都沒有了。她認為,性行為就是相互征服,相互摧殘,就是施虐和受虐。一個人處在不能施虐的弱勢地位時,受虐就成了唯一選擇。她在選擇受虐時,竟然還沒有忘記命令施虐者對其實施虐待行為,骨子里的掌控欲強大得令人害怕。
科技的高速發展使人類享受了高度的物質文明,同時給人類制造了許多枷鎖,不斷膨脹的物質欲望使人類走向了自己的反面。藝術本來是實現心靈自由的翅膀,卻墮落為攀登物欲高峰的墊腳石;原本是“物化”的天敵,卻成了設置人生、壓抑人性的“罪魁”。現代工業化社會扭曲了人性的健康發展,造就了無數個埃里卡這樣的犧牲品。耶利內克在揭示消費社會的文化真相時,不僅有對母愛和性愛的絕望,還有對文學藝術無法拯救心靈,無法使人的精神擺脫空虛的絕望。這種絕望我們曾在卡夫卡那里體味過。在耶利內克的筆下,人物自傷的悲劇結局也意味著生命徹骨的陰冷和巨大的絕望,人的身體被功利社會擠壓得變了形,他們的意識被媒體和娛樂產業滲透并控制著,心靈異化扭曲,靈魂孱弱不堪,加上無法得到性愛的滋潤,沒有身體和精神的自由放飛,只能在無情的世界中絕望而荒誕地生存著。
“性藏于我們一切棘手問題的最深處,除非我們消滅了我們壓迫制度中這一最卑劣的形式,除非我們對這一權力和暴力的癲狂進行全面的診斷和徹底的治理,我們所有旨在實現解放的努力,都只會將我們再一次投入這同樣的和基本的焦慮中。”這是《鋼琴教師》所昭示的性政治內涵,這種以女權主義為底色的創作最終超越了性別的局限,達到了對人類生存圖景的隱喻和對人類心靈的終極關懷。
[1] 埃爾夫麗德·耶利內克.鋼琴教師[M].寧瑛,鄭華漢譯.北京: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2005.
[2] 凱特·米利特.性的政治[M].鐘良明譯.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1999.
[3] 葛紅兵.耶利內克是“身體寫作”?[N].解放日報—新聞晚報,2004-12-31.
[4]寧瑛.反叛的藝術家——埃爾弗蕾德·耶利內克[J].外國文學動態,2004(6).
本文系山東省高校人文社科研究計劃“消費文化中的女性身體審美研究”(J16WC15)的階段性成果
作 者:顧瑋,碩士,山東棗莊學院文學院副教授,研究方向:中國現當代文學,女性文學。
趙 斌 E-mail:948746558@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