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榮富
一位教師在年輕時上公開課,把夏丏尊讀成了夏丐尊,成為笑柄。為此,他懊悔萬分。———這也難怪他,丏與丐兩個字粗看極其相似,其實,前者念“mian”,后者念“gai”。他從這件小事中懂得了“教者之心不可不細”之理,后終成一方名師。
最近聽了幾堂小學和初中的語文課,這些課都體現了新的課改精神,但在細小之處多有失誤。
一教師說及“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一語的出處,他告訴學生是白居易的《賦得古草原送別》。后有老師指出詩題當為《賦得古原草送別》。執教者認為是在一個很古的草原上送別,“古草原”應是送別的地點。其實他的理解不對,古人相聚賦詩,稱分得的題目為“賦得”。這首詩是以“古原草”為題來寫送別的,有的注本說此詩“題一作《草》”就是明證。
另一位教師朗讀王維詩《送元二使安西》,不在元二的后面略頓,使人聽起來好像“元二使”是一個名字似的。有的教師讀“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不強調“先”“后”二字,不在“之憂”“之樂”后面稍頓,這就未能將作者那種吃苦在人先、享樂在人后的高尚情操從語氣中體現出來。
諸如此類的小失誤,也許在所難免———年輕時我曾聽過一位全國知名教師的課,課上他說了一句“‘行成于思而毀于隨,學習上隨隨便便的態度不足取”。顯然,他是把韓愈這句話中的“隨”理解為“隨便”了。下了課我找到他,多少有點冒失地指出,“毀于隨”的“隨”應是“隨從”“跟隨”而非“隨便”的意思。時隔不久,我收到他寄來的信。信中說,回去查了一下,中國青年出版社出版的《歷代文選》中就是這樣注釋的,但確實錯了,他肯定我的解釋是對的,因為把“隨”解釋為“隨便”,就不能與前面的“思”構成對應,而韓愈的這句話正是提醒我們不要盲從而要獨立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