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君
無論是研發端、投資者端還是市場環境端,量化投資都還需要一個不斷“適應”的過程。
基于計算機公式和機器交易的量化投資,在華爾街由來已久甚至已經“統治華爾街”。由于國內金融市場起步較晚,自2002年第一只公募量化基金成立,量化基金始終處于徘徊、緩慢發展態勢。 2015年,量化產品終于集中爆發,到2016年,A股市場動蕩,量化基金大放異彩,占領了多個公募基金收益排行榜冠軍位置,各基金公司紛紛加緊產品布局。
然而,2017年市場行情突然逆轉,中小市值股票超跌嚴重,模型建立于“回測數據”的量化基金發展再次陷入困境。據iFinD不完全統計顯示,截至6月末,53只主動型量化基金有半數以上業績告負。
其中,2016年最為熱門的量化基金產品長信量化先鋒A,今年年初至6月30日,以-12.32%虧損幅度墊底。值得關注的是,經過一輪宣傳推介和持續營銷,長信量化先鋒在2016年成為市場上第一只規模突破百億的量化基金,這也意味著量化投資業績稍顯起色,即在高位套牢為數不少的投資人。
同期,曾在2016年表現突出的創金合信量化多因子股票A、大摩多因子策略年內分別虧損-9.78%、-13.37%。
截至一季度末,東方啟明量化先鋒混合、東興量化多策略混合、華潤大元醫療保健量化混合等基金規模已低于5000萬元的清盤線。
多位受訪業內人士表示,對于量化基金的發展,基金業再度陷入“是否適合國內市場”、“回測數據的可靠性”、“人和機器如何結合”等深度困境。
從“風光無限”到“狂跌”
2015年以來,A股市場持續震蕩與低迷,加之“資產荒”的資產配置難題,量化投資成為公募基金必爭之地,特別是一些中小型公司,迫于同質化競爭壓力,奮力打造“量化”特色。
以長信基金公司為例?!肮疽恢焙苤匾暳炕a品的開發。”長信基金一位負責人介紹,長信基金從2010年起開始發行量化產品,到2017年一季度,旗下4只量化類權益類基金規模合計達到137.53億元,占全部權益類總規模的近50%,較2015年同期20.28億元規模大幅增長。
同長信基金一樣,富國基金、南方基金等也都曾表態重點建設“量化基金”產品線。
2016年,量化基金表現尤為突出,成立于2016年前的68只量化基金,有28只2016年取得了正收益,在40只下跌的基金中,跌幅超過5%的有19只,占比不足四分之一。與此同時,天相投顧的統計數據顯示,2016年股票型基金全年平均下跌13.38%,混合型基金平均下跌8.61%。
根據上海一家大型基金公司管理層人士透露,長信基金量化團隊組建于2008年,約有10余人團隊,盡管這一配置在業內并不算太高,但是借助長信量化先鋒短期業績優秀,長信基金專門針對量化展開一系列的宣傳攻勢。
《財經國家周刊》記者統計數據,2016年,每個季度末長信量化先鋒規模分別為31.16億元、46.16億元和74.47億元,當年末,其規模已達到109.44億元,一度因為申購火爆不得不“限購”和分紅來降低基金規模。
“該基金成立以來多數時間內偏重于投資中小盤成長風格個股。不少季度內基金持有大盤、價值風格個股占比幾乎為0,成長風格占絕對優勢。”中銀國際證券有限責任公司孫昭楊表示。
因此,2016年四季度以來,市場風格轉而尋求那些基本面扎實、業績穩定的公司, 長信量化先鋒在2016年11月突破高點后,便一路下滑直至墊底。這也意味著長信量化先鋒背后接近最高點申購,被套牢在高位。

進入2017年之后,多家此前一直致力于量化投資研究的第三方機構,開始紛紛轉向FOF等研究領域,與新一個交易年量化基金業績萎靡大有關系。
而這并非市場個案,根據記者統計,從今年年初至6月30日跌幅墊底的光大保德信量化股票(-9.02%)、大摩量化多策略股票(-7.68%),其披露的持倉風格都是偏愛“中小創”。
同時,截至今年一季度,與長信量化先鋒規??s水至69.47億元的遭遇一樣,多個基金公司旗下量化產品還將面臨“清盤”,例如上述成立于2016年10月27日的東興量化多策略混合,2016年末規模為1.61億元,成立不到一年時間,其規模已至清盤線下。
另外,據《財經國家周刊》記者了解,進入2017年之后,多家此前一直致力于量化投資研究的第三方機構,開始紛紛轉向FOF等研究領域,與新一個交易年量化基金業績萎靡大有關系。
“量化式”虧損反思
“目前A股市場,最為流行的量化股基的投資策略就是基于歷史回測確定對股價影響較大的因子,但今年以來,價值股、大盤藍籌股漲聲一片,小盤股業績不佳,于是大面積出現‘量化式虧損。”富國基金一位量化投資負責人坦言,富國基金也是一家側重量化投資的基金公司。
除了能夠高效尋找上千只股票價格上漲或下跌的概率,量化投資最核心的賣點,莫過于使投資不再受基金經理的主觀情緒影響,用量化模型抵御投資者內心的貪婪和恐懼。
如今,市場的突然反轉,傳統 alpha 策略當中最有效的市值及成長因子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回撤。經過此次洗禮,量化基金卻必須面對如何“主觀靈活配置”的難題。
縱觀長信量化先鋒A持倉,自去年四季度以來基本上還是延續偏愛中小盤成長風格個股的投資風格。根據其年報,截至2016年年末,該基金股票倉位為84.05%,在其持有的154只個股中,中小板股和創業板股合計85只,占基金凈值的比例達到50.06%。
到今年一季度,長信量化先鋒A前十大重倉持股包括深桑達A、建研集團、雪萊特等,也均是以中小創股票為主。
如果放在更長的維度,從2010年11月成立至今年6月30日,長信量化先鋒A的收益率為138.94%,超過同期滬深300指數近73%。同樣的,從2011年至今,申萬量化、長盛量化紅利混合也分別達到138.95%、113.56%。
“量化交易通過回測,假設未來能夠重演,更適用于長期投資,而大多數投資者的需求是在一定期限內獲得回報,更考驗配置能力與效率?!备粐鹕鲜鋈耸勘硎?。
部分基金公司負責人透露,目前公司已著手試點,量化團隊與其他團隊的融合,量化與人工的優勢結合始終是重點課題。
“一方面,公募基金風控和投資要求對量化交易的方法、品種、工具都產生了限制,套利、做空等策略都無法靈活運用,使得量化策略偏向于做多;其次,量化投資在牛市、市場風格轉換時期表現不及主動投資,而是更多的被機構投資者所青睞,這又與國內小散為主的市場不適應。”摩根大通私人銀行部門一位負責人分析。
無論是研發端、投資者端還是市場環境端,量化投資都還需要一個不斷“適應”的過程。
“量化投資持股較為分散,從重倉股信息投資者很難判斷該只產品是否嚴格執行投資策略,部分量化產品甚至主要投向于打新股?!鄙鲜龌鸾浝硗嘎?,“國內市場趨于同質化的量化投資策略本身就加速了alpha的衰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