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化的大水峪村壁畫

張蓓蓓

最近，朋友圈被北京市懷柔區大水峪村的一組壁畫刷屏了。這個村子原本是一個環境臟亂的地方，卻被中央美術學院壁畫系吳嘯天教授和他的三十名學生，在灰白墻上畫上了精美并充滿生活氣息的壁畫，使這個普通的村落頓時充滿了藝術氣息，吸引了大量游客前來旅游觀賞。

作為一名資深教授，吳嘯天一直以來就教導學生，雖然壁畫是經過想象的藝術創作，但是壁畫的原型很多都來源于生活。而學生們很難體會到這種理念，交上來的作業常常不是神話故事里的人物，就是傳說里的珍禽異獸，往往脫離實際，顯得非常抽象。在吳嘯天眼里，這些作品因為缺乏靈魂而難有佳作。如何讓學生更進一步地體會繪畫的精髓，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吳嘯天。

2016年，學校組織的一次實踐活動讓吳嘯天終于找到了解決問題的辦法。這次活動是大水峪村鄉政府為了響應“新農村建設”的號召，改善農村環境，主動聘請中央美術學院的學生為他們農村的磚墻上畫壁畫。

學生們大多都是“95后”，在家嬌生慣養，一聽要到農村里待半年作畫，都在背后抱怨起來，吳嘯天仍然堅決要求全體學生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辭。就這樣，浩浩蕩蕩幾十人的隊伍開著大客車，拉著作畫工具和架子向大水峪村開去。

村民們帶著仰慕，圍觀著這些來自城里的年輕學生們大張旗鼓地在墻頭搭架子，天天一言不發地畫來畫去，并煞有介事地涂涂抹抹。

沒過幾天，當村民們與學生熟悉后，便放下了戒備和膽怯，與學生討論起壁畫來。在村民們看來，這些藝術生太有個性了，創作的時候不太愛和別人交流，也不聽別人的意見。村民們問什么，他們也愛答不理的。有的學生想在一家農戶的墻壁上臨摹丟勒的作品《野兔》，而農戶主人覺得這只兔子和山區完全不搭，愣是讓他把野兔畫成棕色，并要求在野兔身邊再畫上兩只小兔子，這樣的話它就不會顯得太孤單。

類似這樣的要求，讓這些學生常常忍俊不禁。面對村民不按他們要求就禁止學生作畫的情況，學生常常無奈地妥協，在自己原作的基礎上，添加一些讓村民們心滿意足的元素。如臨摹奈良的《馴鹿》時，在鹿的周圍增加成片的野草和樹葉，因為有的村民覺得有鹿就應該讓它有草吃。

漸漸地，中央美術學院的學生在與村民們的爭執和磨合中，發現了在這里畫壁畫的感覺完全不同于往日在學校里作畫。在這些時日中，他們慢慢體會到了吳教授堅決要求他們來此畫畫的良苦用心，也對畫壁畫這件事有了新的認識和定義。在大水峪村畫壁畫的經歷，讓學生們真正體會到，其實自己畫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夠跟村民們溝通，了解他們在想什么，這樣創作出來的壁畫才能富有生活氣息。

有了這樣的認知，吳嘯天和他的學生們在大水峪村畫了一幅又一幅令人驚喜的壁畫作品。沒想到，這些壁畫不僅改善了大水峪村的環境，還吸引了眾多游客來此旅游參觀，為大水峪村帶來了可觀的經濟收入。對于吳嘯天和學生們而言，他們體悟到了什么是真正的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