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古典文學與日本古典隨筆《枕草子》

摘 要：清少納言是日本平安時代的宮廷侍女，所著《枕草子》是日本古典隨筆文學的鼻祖。其中大量引用了中國古典文學。本稿通過考查證明，通過引進中國古典文學產生來了許多新詞，至今仍然使用。在宮廷社交中使用中國古典文學的句子，并且通過引進中國古典文學出現了審美的新發現。

關鍵詞：漢詩文；清少納言；《枕草子》；美的發現；新詞；交際語言

一、引言

清少納言（生卒年不詳，平安中期宮廷侍女），清少納言家世淵源，歷代以文學著名，曾祖清原深養父為著名歌人，其作品被選入《古今和歌集》及《后撰和歌集》中。父清原元輔曾參與編選《后撰和歌集》，為“梨壺五歌人”之一。清少納言家學淵源，深諳歌道，熟知漢學。其兄出家，因之亦得有關佛教的知識和修養。

993年開始，清少納言入宮成為一條天皇皇后定子的侍女（兼有家庭教師的職責）。皇后過世后，晚年似乎過著僻靜的隱居生活。

17世紀中，日本的水戶侯德川光國招集文士，用漢文編輯了一部《大日本史》，其中對清少納言評價甚高：“清少納言為肥后守清原元輔之女，有才學，與紫式部齊名。一條帝時，仕于皇后定子，甚受眷遇。”

大約成書于1000年的《枕草子》為日本古典隨筆的鼻祖。對《枕草子》的研究以漢詩文的影響、審美意識、宮廷生活等為主流。通過考查，筆者發現中國古典文學作品中的詞句是平安宮廷的交際語言，通過引進中國古典文學誕生了許多新詞，并出現了審美的新發現。以下將分為三個方面詳述。

二、通過引進中國古典文學誕生的新詞語

在《枕草子》的第三五段，清少納言說梨花在日本被認為是掃興的東西，用來形容女人沒有嫵媚的顏面。但是，讀過白居易的“玉容寂寞淚闌干，梨花一枝春帶雨”之后，開始仔細觀察梨花，發現是別的花木所無法比擬的花。由此日語中產生了一個句子“梨花一枝春帶雨”用來形容女人含淚的面容，《枕草子》第一二三段，五月時節的夜晚，聽到外邊人聲嘈雜，中宮命人出去看看，清少納言剛把簾子掀起來，有輕聲響并送進一枝淡竹，不禁說了一句“原來是此君呀！”。

這段故事中的“此君”一詞，語出《世說新語》，王子猷臨時寄居別人空宅，命人種竹，有人問其故，回答說：“何可一日無此君？”“此君”是竹子的別稱，在日本《廣辭苑》《國語大辭典》等辭典，均有出現。日語的讀音是“sikun”“konokimi”。

第一六一段產生了“雪月花”一詞，以后歷代為文人墨客所吟詠，川端康成（1899—1972，日本小說家）在《我在美麗的日本》中也曾經引用了“雪月花”一詞。

三、作為平安宮廷交際語言的中國古典文學

《枕草子》受中國古典文學的影響很大。其中引用的中國古典文學有《白氏文集》《史記》等多種。如面對藤原齊信的“闌省花時錦帳下”的發問，清少納言根據白居易“廬山雨夜草庵中”的詩句，隨機應變地回答道：“誰來拜訪草庵呢”。

最突出的要數第二六一段，在一次大雪過后，定子問左右侍從，“‘香爐峰的雪將如何”？清少納言隨即將簾子高高卷起，請中宮憑欄遠眺。左右皆稱贊清少納言的博學敏銳，定子也深深地為之莞爾一笑。原來這是白居易詩《香爐峰下新卜山居草堂初成偶題東壁之三》中“遺愛寺鐘欹枕聽，香爐峰雪撥簾看”的詩句。毫無疑問清少納言熟讀白居易的詩歌，并融會貫通了。

四、引進中國古典文學與美的新發現

《枕草子》第一段，清少納言不同于當時王朝貴族們，沉湎于欣賞飛花落葉的感傷情調里，而是在描寫自然景物和動植物時，采取積極的態度，贊賞纖細的、動態而和諧的美，企求清新明亮的世界。所表現出的一種“wokasi”（明快）之美，與當時王朝審美意識的主流，“mononoahare”（物哀）的審美思想并駕齊驅，代表了日本平安朝另一種審美趨向，開創了新的美學范疇。所以此作品被稱作“充滿陽光”、“青春洋溢”而又“富于理智”的文學。與《源氏物語》一起被譽為“平安文學的雙璧”。清新明快，形式多樣、行文自由的寫作風格對后來的散文文學的發展，也產生了不可估量的影響。其中“春曉、夏夜、秋夕、冬晨”的審美，與日本平安貴族的審美“物哀”，與中國的“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無門慧開）的審美相異，另辟蹊徑，成為千古絕唱。

《枕草子》第三十五段，梨花是掃興的東西，沒有人會把它附在信里寄給別人，一般用來比喻丑女人沒有一點嫵媚的顏面。當清少納言讀過白居易的《長恨歌》之后，得知“玉容寂寞紅闌干，梨花一枝春帶雨。”是用來形容楊貴妃面對玄宗的使者哭時的臉，開始重新認識梨花。當仔細觀察之后，認為梨花是很好的花，是別的花木所無法比擬的。這表明通過引進中國古典文學發現了新的審美。

第一六一段產生了“雪月花”一詞，并成為一種新的審美，傳承至今，關于此問題筆者在“崇尚中國古典文學注重機智應答的平安宮廷——《枕草子》第181段及第279段為中心”一文中曾有論述，在此不再贅述。

五、結語

本稿考查了《枕草子》中引用中國古典文學的例子。結果表明《枕草子》中所引用的中國古典文學，可以分為三個方面：①通過引進中國古典文學產生了諸如“梨花一枝春帶雨”、“此君”，“雪月花”等新詞，至今依然使用；②中國古典文學的句子成為平安宮廷的社交語言；③通過引進中國古典文學發現了梨花、雪月花、四季之美等新的審美。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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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陳永岐（1964—），男，遼寧沈陽人，東北大學講師，主要從事日本文學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