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樣打贏暗網攻堅戰

云賀

暗網黑市對國家安全的潛在威脅極大，要想打贏這場暗網攻堅戰，各國政府需要在組織機構、法律法規等層面打好“組合拳”。

7月20日，美國宣布已鏟除全球最大的從事毒品、武器和其他非法物品交易的暗網“阿爾法灣”。消息一出，暗網一詞再次成為全球輿論焦點。

實際上，“阿爾法灣”只是當前全球眾多暗網之一。從2015年巴黎恐襲到2016年慕尼黑奧林匹亞購物中心槍擊案，血案發生的背后都與暗網黑市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今年7月，蘭德公司發布了名為《幕布背后：暗網上的非法槍支彈藥交易》的調查報告。通過收集和分析暗網交易數據，報告認為，暗網黑市對國家安全的潛在威脅極大，要想打贏這場暗網攻堅戰，各國政府需要在組織機構、法律法規等層面打好“組合拳”。

多起恐襲的幕后平臺

暗網，是指互聯網上普通用戶不能公開瀏覽的部分，它需要通過安裝匿名軟件隱藏身份、登陸特定網址才能瀏覽，使用方法與一般網頁并無太大差異。

蘭德公司《幕布背后：暗網上的非法槍支彈藥交易》報告的主筆人之一賈科莫·佩爾西·保利（Giacomo Persi Paoli）表示，暗網其實不算新事物，但促使其浮出水面、真正為各國政府正視和普通民眾熟知的案件，源于2016年7月22日發生在德國慕尼黑奧林匹亞購物中心的槍擊案。

在這次槍擊事件發生前，歐美大部分民眾還不能想象，只要鼠標輕輕一點，就能如此輕而易舉地在互聯網上匿名購買到槍支。德國警方的調查結果顯示，這起槍擊案的制造者——一個沒有持槍執照的18歲青年，就是在暗網黑市上購得了一把半自動手槍和250發子彈。

實際上，近年來全球發生的多起恐怖襲擊、團伙或個人持槍暴力犯罪案件以及跨境槍支走私，事后均被懷疑或證實與暗網黑市有關。

據報道，2015年震驚全球的巴黎恐襲，恐怖分子所持有的4把自動步槍被證實來自暗網上的一家中間商。同年，19歲的英國青年利亞姆·里博德（Liam Lyburd）在網絡上宣稱要襲擊紐卡斯爾學院，事后警方證實他家中的手槍和彈藥均購于暗網，這名青年公開表示在互聯網上買武器就像“買巧克力一樣簡單”。2017年，美國一個犯罪團伙在亞特蘭大受審，罪名是通過暗網上的槍支買賣市場和線下運輸渠道，向國外十幾個國家販運了超過50把手槍。

殺傷力不容小覷

在此次蘭德公司針對暗網非法武器交易的調查中，四位研究員——賈科莫·佩爾西·保利、朱迪斯·奧爾德里奇（Judith Aldridge）、內森·瑞安（Nathan Ryan）和理查德·沃恩斯（Richard Warnes）——共收集和分析了12個販賣槍支武器黑市的交易數據。數據顯示，手槍是暗網上最常見的武器售賣類型，緊隨其后的自動步槍和微型沖鋒槍。此外，暗網上有大量指導人們如何自制或組裝槍支彈藥的《指南》，甚至還有賣家推出了槍支或相關零部件的3D打印模具。

蘭德公司研究員在調查報告中提出，當前暗網的非法市場規模還相對有限，因此買方多集中于個人和小團體。同時，與暗網上售賣的其他違禁商品相比，武器彈藥只占了很小一部分。除了槍支和彈藥，違禁藥品也是暗網黑市的“熱賣品”之一。

蘭德公司在2016年曾針對暗網違禁藥品買賣進行過一次調查，結果顯示：暗網上約有50個在線市場經營售賣致幻藥、處方藥和違禁藥品等，而購買者只需要一個特殊的匿名訪問軟件，就能和普通網購一樣找到和進入這些非法市場。

盡管如此，調查報告仍然認為，與線下黑市相比，暗網武器買賣可能造成的殺傷力不容小覷。這是因為，暗網上沒有國別限制，這使得買賣雙方可以更容易地進行跨境交易。根據蘭德公司此次調查的數據，暗網黑市交易大部分都是跨境買賣，美國是暗網武器買賣的最大輸出國，歐洲則是最大輸入國。

另外，與門檻頗高的線下黑市不同，暗網的“入口”非常容易找到。由于具備一系列匿名隱藏功能，暗網可以幫助違法者輕而易舉地隱匿自己的身份信息，買賣雙方甚至只需要一臺能聯網的電腦就可以進入違禁品的網上“門店”。

“老辦法”就是好戰術

蘭德公司研究員認為，打擊暗網黑市交易不一定都要靠高科技的新方法，只要運用得當，那些用于打擊線下黑市的“老辦法”其實就是好戰術。

為應對暗網黑市給國家安全帶來的巨大威脅，在《幕布背后：暗網上的非法槍支彈藥交易》這份報告中，研究員為政府機構提出了一套包括信息偵查、郵政鑒別、在線監測、在線干擾等措施在內的“組合拳”方案。具體而言，可從暗網黑市交易中的薄弱環節入手，如在物品出關運送環節加強搜查力度、在運送途中增加實時包裹跟蹤措施、在線上比特幣交易環節完善對于區塊鏈的研究分析等。

然而，上述“組合拳”要想發揮最大功用，實現徹底打贏暗網黑市攻堅戰的目標，卻并非易事。各國政府可能會面臨一些共性難題。

首先，無論是線上追蹤還是線下調查，都需要諸多機構建立緊密的合作關系。可蘭德公司在此次調查中發現，一國政府中不同機構對于暗網的認識大相徑庭，更不用說建立“統一戰線”、調動和整合人力和財力了。

其次，暗網黑市上大多都是跨境交易，因此國際合作至關重要。然而，一國之內不同機構的統籌協調尚且困難重重，不同國家想要在法律、政策、執法方式等方面實現步調一致，就更是難上加難。例如，各國法律對于違禁品的定義千差萬別，有些國家的法律不允許出售武器，但對于買賣組裝部件卻持寬容態度；有些國家則禁止一切與槍支彈藥有關的交易行為。

針對上述問題，蘭德公司研究員在此次報告中為各國政府提出兩點建議。

一是整合資源，建立專門的政府部門或機構。例如，英國政府在2016年發布的《國家安全戰略》報告中就提出，要建立專門的“暗網情報部門”（Dark Web Intelligence Unit），主要職責是收集分析相關數據信息、協調其他相關政府部門打擊暗網犯罪行為。

二是破除法律層面的限制。在打擊暗網黑市、收集情報數據的過程中，執法機構很可能會面臨侵犯個人隱私的指控，這就需要立法者在充分考量暗網可能帶來的威脅的基礎上，對現有法律進行一定程度的完善。

不過，如何才能在保障國家安全和尊重公民權利之間把握好平衡，始終是擺在各國立法機關面前的一道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