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藤清司與納西族東巴文獻研究

摘 要：伊藤清司是日本學界對中國納西族東巴文獻研究的先驅和翹楚，其研究主要分兩個階段。中國改革開放前廣泛收集和組織譯介東巴文獻，對東巴神話進行創新解讀，并與日本文獻比較探究中日文化源流。改革開放后，積深入納西族地區田野調查，深稽博考“照葉樹林文化”上的東巴文獻，探尋其背后的民族特征和信仰。

關鍵詞：伊藤清司；納西族；東巴文獻；文化

作者簡介：熊學榮，云南民族大學2015級中國古典文獻學研究生。

[中圖分類號]：B9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7）-24-0-01

一、伊藤清司：日本對東巴文獻研究的先驅和翹楚

納西族東巴文獻研究于20世紀初期由西方肇始后，日本在20世紀60年代才開始邯鄲學步，經過20多年發展，后來居上。其中伊藤清司是日本學界研究納西東巴文獻的先驅和代表。伊藤清司（1924年--2007年），日本近代著名中國學家、民俗學和神話學家。1972年正式進行納西東巴文獻神話和日本“記紀神話”比較研究，《日本神話與中國神話：其比較研究的試點》中，分析了納西族文獻神話的結構和形態，與日本最早的古代官修史書《古事記》進行比較，是這方面的最初研究。[1]1987年任日本“中國民話之會”會長，先后還擔任北京師范大學客座研究員、云南大學名譽教授。他多次到云南進行田野調查，廣泛收集東巴文獻第一手資料并把中日神話比較研究貫穿始終，使東巴文獻神話研究成為日本納西學研究的中堅。伊藤清司治學嚴謹，視野廣闊，見解獨到，在日本對納西東巴文獻神話的解讀和比較研究的初期，被學界認為是最有成就的。鐘敬文高度評價他是“日本中國民間文學研究的翹楚”。[2]

二、文獻研究與田野調查結合，以東巴文獻為參照追溯日本文化根源

（一）對東巴文獻資料的廣泛搜集和調查

伊藤清司最初是從各圖書館現藏漢文古籍中尋找納西族歷史文化信息和能夠參考的神話體系，他發現中國建國后公開出版的納西族等西南少數民族文獻，具有獨特的價值。1961年發表《有關中國西南諸民族傳說的研究及出版動向》 介紹了他搜集、查閱到的納西族等西南各民族的神話傳說研究、發表和出版情況。中日建交和改革開放后，他把云貴高原比喻為人類學博物館，“把考察當旅游各處跑，與當地研究者座談、了解情況，接觸的民族比較廣，把稻作文化因素羅列出來進行分析” 。1985年發表《中國民話之旅：云貴高原的稻作傳承》，收集了有關“照葉樹林文化”上的納西族等民族神話故事。

（二）以“中國大陸古文化研究會”為陣地組織東巴文獻翻譯和研究

1960年伊藤清司與大林太郎等組織成立“中國大陸古文化研究會”，1965年創立會刊，其中“納西族特集”為日本最早出版的一部納西族研究專集，包括東巴文獻和文化研究譯文5篇：君島久子與新島翠合譯的和志武《人類遷徙記》，村井信幸譯洛克《麼些（Na-khi）族文獻中的洪水故事》等，另外還包括日本學者納西文化研究論文2篇。正如村井信幸所說“這本納西族特集的刊行，可以顯示出最近對華南少數民族研究，正進入一個細致研究的階段。[3]

（三）對東巴文獻的創新解讀及與日本文獻比較研究

伊藤清司比較東巴文獻神話和日本記紀神話在形成發展過程中內容、結構形式的類似，為探尋中日文化淵源提供依據，他從中發現日本神話在納西族等西南民族神話中存在一些原型，可以用來復原日本的上古文化。如《<古事記>與<納西族的古代故事>》從社會歷史發展的角度，提出日本和納西神話都是在漫長的歷史長河中發展而成的系統性神話。日本神話是適應統一民族、國家的需要，以天神系神話為核心，按照時間順序加以縱向敘述的體系化結構，而納西神話只是停留在氏族社會水平沒上升到國家層面的神話體系。《從口誦神話到筆錄神話——語部與納西族的東巴》認為日本神話和納西神話都是從口誦神話發展到筆錄神話的過程，都是先以口頭經即口誦神話的形態流傳民間，再經過神職人員收集整理成文字經即筆錄神話的形態用于各種祭祀儀禮，最后形成體系性神話。其中納西東巴和日本語部在中間起到決定性作用。

三、多學科廣泛聯系，以東巴文獻為素材探究納西文化原質

二戰后伊藤清司以東巴文獻為素材探究納西文化的原質。他不僅對東巴文獻內容的表層意義進行探討，還對其潛在意義、象征意義進行了深入的挖掘。《眼睛的象征──西南中國少數民族創世神話研究》以納西族洪水神話故事展開，認為人類變遷經歷體質的進化到具有人性的人類誕生兩個階段，從身體不完整的人向完整的人進化的過程。認為“創世神話所描寫的遠古人類眼睛的差異，不只是道德的象征，也深深地包含著文化的意義。直眼象征著妖魔鬼怪，蒙昧和邪惡；而橫眼則象征著神，文化和純正。”《人類的兩次起源——中國西南少數民族的創世神話》[4]從進化論和人性論的角度通過東巴經創世神話來推斷人類的起源過程，說明人類“現代人類的出現曾是一個長期變遷的過程。”

伊藤清司獨辟蹊徑從東亞文化傳播論的角度，立足于中日文化淵源和文化構成，從文獻到調查，為中日文獻比較研究創設了一種新的方法論。

注釋：

[1]白庚勝.談談日本的納西族文學研究[J].民族文學研究，1989（05）：61.

[2]鐘敬文.中國古代文化與日本——伊藤清司學術論文自選集序[J].張正軍譯.云南大學出版社，1997：7

[3]（日）村井信幸.納西族問題研究近況[J].徐菊芳譯.民族譯叢，1980（05）：80.

[4]（日）伊藤清司.人類的兩次起源——中國西南少數民族的創世神話[J].王汝瀾、夏宇繼譯.民族文學研究，199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