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死而生只為面朝大海

周冰瑩

摘 要：德國導演托馬斯·雅恩執(zhí)導的電影《敲開天堂的門》通過主人公馬丁和魯?shù)蟽蓚€身患絕癥的人，臨死前想去看一眼大海的故事探討了生命與死亡，他人與自我兩個方面，所體現(xiàn)出向死而生的哲理性命題，以及還原本真的人性訴求。

關鍵詞：向死而生；他人；自我

[中圖分類號]：J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7）-24--01

一、生命與死亡——向死而生

影片開始便利用交叉蒙太奇設置了第一個懸念，交代了兩個性格迥異的人卻因為得了癌癥而住進了同一個病房，成為了室友，由此開始了馬丁和魯?shù)仙牡褂嫊r。馬丁和魯?shù)献鳛閷⑺乐说娜宋镌O置，隨著影片的發(fā)展也一步步的走向生命的終點。這就是海德格爾提出的向死而生，“這是一個過程，就好比人從一出生就在走向死的邊緣，我們過的每一年、每一天、每一小時，甚至每一分鐘，都是走向死的過程，在這個意義上人的存在就是向死的過程。”[1]在馬丁和魯?shù)献砭浦鬀Q定去完成生命中最后一個愿望，去看海。于是在平行蒙太奇編輯的第二個懸念，給黑幫老大送車的二人組來到了醫(yī)院，而馬丁和魯?shù)详幉铌栧e的偷走了他們藏有100萬馬克的車。由此開啟了被黑幫追殺，被警察抓捕的逃亡模式，馬丁和魯?shù)鲜欠衲艹晒μ用搩膳扇笋R的追擊，如愿以償?shù)目吹酱蠛３闪擞捌畲蟮膽夷钤O置。在一個接一個懸念設置呈現(xiàn)在觀眾面前時，馬丁和魯?shù)显径际蔷ぞI(yè)業(yè)工作的普通人，在多重來自死亡的逼迫下，在和黑幫，警察雙方周旋的情況下，搶劫了銀行，假扮警察騙取私家車，這些都是他們被激發(fā)出內(nèi)在求生欲望的本能。

當馬丁還給警察之前搶的不義之財時，他直截了當?shù)卣f出了自己之前搶劫的過往并要還錢給受害者所表現(xiàn)出的勇氣；當他們將一百萬寄給需要的人時，是看淡各種功名利祿對精神上誘惑的灑脫。被激發(fā)出的生命活力喚醒了他們之前沉睡的勇氣和灑脫。當他們在發(fā)現(xiàn)一百萬后，列出了自己的遺愿清單，卻只選擇了其中一項來完成。這是他們對人世的眷戀，是在死亡面前他們卻懂得了珍惜生命中的每分每秒，從而煥發(fā)出生命積極進取的意識和內(nèi)在活力。在面對生命和死亡時，馬丁和魯?shù)线x擇了為實現(xiàn)美好愿望，“不斷的挑戰(zhàn)自我，通過提高生命中每分每秒的質(zhì)量和長度，來提高生命的效度和目標的密度，使生命的意義和價值在有限的時間內(nèi)展現(xiàn)出無限的可能性。”[2]

二、他人與自我——還原人性本真

故事的主線是馬丁和魯?shù)蟽蓚€將死之人，要在生命消亡之前完成去看海的愿望。去看海的冒險之旅也是走向生命終點的必經(jīng)之路。正如海德格爾所說，人只要還沒有亡故，就是向死的方向活著。在這個向死的過程中，人能真實地感受到自我的強烈存在感，自己在這個向死的過程中“在場”。所以，死的過程與亡的結(jié)果相比較，這個向死的過程更本真，更真實。電影將這種本真的向死的過程化為故事情節(jié)呈現(xiàn)在熒幕上便是，溫柔膽小的魯?shù)蠟榱私o被病痛折磨的馬丁買處方藥時，面對醫(yī)生的拒絕，憤怒地舉起槍；而粗暴自大的馬丁卻為了讓魯?shù)洗┥舷矚g的衣服，在銷售員挑釁的目光下，搶劫了銀行；二人為了對方都褪去了自己身上的偽裝，在死亡不斷逼近的恐懼下，逐漸嶄露出來人性中最為本真的一面。

影片中，馬丁和魯?shù)蠜Q定用100萬馬克，幫助彼此實現(xiàn)對方的一個愿望。就像臨死前最后的瘋狂，也像掉進大海的太陽，留下的是像燭光一樣的靈魂。時日不多，他們末路狂奔。任性自我的馬丁選擇了送給母親一輛凱迪拉克，這時的馬丁成熟了。在瓢潑大雨中，馬丁母親滿含淚水地看著這個許久沒有回家的兒子，送給了她這個連駕照都沒有的人一輛車，只是為了哄她開心。而正經(jīng)嚴謹?shù)聂數(shù)线x擇在了開著救護車去妓院嫖娼，完成他人生的遺愿。在眾多性感妖嬈的美女中，魯?shù)线x擇了不再壓抑自己的天性，放開曾經(jīng)的羞澀自由與瘋狂。影片雖然用黑色幽默的方式表現(xiàn)作為普通工薪階層的馬丁，可能工作一輩子的積蓄也無法支付那輛他想送給母親凱迪拉克的價格，而魯?shù)现苯邮情_著救死扶傷的救護車去了妓院，這種荒誕化的處理將二人在瀕死之前的情感也表現(xiàn)的含情脈脈，在將人生表現(xiàn)得那么不靠譜之后，曾經(jīng)粗獷的馬丁變得細膩，曾經(jīng)懦弱的魯?shù)献兊貌涣b，他們都在死前做了不同的自己。他們都拋棄了之前在他人眼中自己的身份定位，而是表現(xiàn)出人性中最為真實的自我。

影片結(jié)尾，二人走到了公路的盡頭，看見了灰色的天空，波浪起伏的大海，魯?shù)献詈笳f，我已經(jīng)沒有什么害怕的了。的確，在大海面前，他們完成了對天堂中關于大海這個話題的實踐，即他們曾說，如果沒見過大海到了天堂都沒有談資。這兩個人對大海有著有如詩人般的天真和幻想“海上的落日，在沒有跳進海水前變成血紅的火球，人們談論這自身所感受到的強烈感和大海征服世界的氣魄，靈魂深處的火焰才是永恒。”在承載著生命和夢想的大海面前，回歸到人最初的純真狀態(tài)的馬丁和魯?shù)锨瞄_了天堂的大門。

結(jié)語：

導演將兩位主角的人物設置為將死之人，以完成臨終遺愿為線索，將死亡帶來的恐懼轉(zhuǎn)化為人性中的本真，從而賦予詩意而溫存的表現(xiàn)方式，誘發(fā)人們對美好愿望最高級形式的鑒賞，引導人們獲得精神家園的歸返，體會生命的存在意義和反思靈與肉的輕與重。

注釋：

[1][德]馬丁·海德格爾著，陳嘉映、王慶節(jié)合譯.《存在與時間》.北京：三聯(lián)書店，2006：51.

[2][德]馬丁·海德格爾著，陳嘉映、王慶節(jié)合譯.《存在與時間》.北京：三聯(lián)書店，2006：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