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行知教育思想筑留守兒童樂園
——訪貴州省鎮寧縣行知學校校長劉仕龍

文 | 孟子羽

以行知教育思想筑留守兒童樂園
——訪貴州省鎮寧縣行知學校校長劉仕龍

文 | 孟子羽

鎮寧縣，即鎮寧布依族苗族自治縣，地處貴州省西南部珠江水系與長江水系分水嶺，風光旖旎，景色秀麗，世界著名瀑布之一、中國最大瀑布——黃果樹瀑布便于此“飛流直下”，聞名于世。鎮寧縣行知學校在創建者劉仕龍校長的帶領下，已走過十余載風風雨雨，在這片熱土上深深扎根并不斷壯大。

劉仕龍校長以人民教育家陶行知先生的名字為學校命名，堅持以行知教育思想開展教學活動，多種途徑實施教學規劃，突出教學特色，形成良好的校風和校園文化，獲得了社會與家長的一致肯定與贊賞。

愛滿天下 教育為公

“教育為公以達天下為公”，陶行知先生的這句至理名言是劉仕龍校長教育事業的真實寫照，他用自己的行動與思想詮釋了當代“行知”教育者的內涵。陶行知先生是人民教育家、教育改革家，他的教育理論與實踐成果是留給中華民族一份寶貴的精神財富。劉仕龍校長的辦學經歷為貴州偏遠山區民辦教育的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為鎮寧縣教育事業的發展做出了重要貢獻，是一份重要的精神財富積累。

劉仕龍校長與陶行知先生一樣擁有苦難的童年，充分體會到勞動人民的疾苦，這些人生經歷是其形成“教育為公，愛滿天下”教育理念的基礎。陶行知出生于安徽歙縣西鄉黃潭源村的一個貧苦農民家庭。父親陶位朝“體弱多病，時常肩挑貨郎擔，四處販賣醬油”。母親曹翠仂“是一個手腳勤快的農村婦女，操持家務，下地種田，幫人縫補漿洗，樣樣都干”。辛國俊在《陶行知的故事》中說： “陶行知就出生在貧窮家庭最困難的時期，生長在清朝末年世界列強瓜分中國、農村經濟衰敗、農民生活非常痛苦的社會環境中。”

苦難的童年，鑄就了陶行知的“愛民之心”；困苦的童年經歷同樣讓劉仕龍擁有了一顆大愛之心。劉仕龍堅強不屈的個性特征，為他以后矢志不渝地從事農村教育事業堅定了決心。劉仕龍的人生觀、價值觀在童年應已初具雛形了。

劉仕龍出生于1959年，其父母的婚姻結合是基于封建思想影響的，二人沒有感情基礎，生活矛盾難免發生。父親是一位聾啞人，在偏遠的地方，需要時常面臨常人難以想象的生活困難；母親是一個聰明、能干的人，解決生活中的困難，用頑強的毅力支撐著一個家庭。談及偉大的母親，劉仕龍激動地說： “沒有她，我們這個七口之家很難支撐到今天，她堅強的毅力與品格來源于以教書為生的外公，外公的教誨在她的人生中發揮了重要的作用。”這位被方圓百里人人稱道的教書先生的品行與為人，是鼓勵母親對生活充滿信心的根源，也深深地影響了劉仕龍的性格形成與職業選擇。

劉仕龍說： “在一個封建婚姻家庭，矛盾難免，特別是我們這樣一個特殊的家庭。在母親幾乎因家庭矛盾選擇自殺時，外公語重心長的開導化解了矛盾。外公告訴母親：‘你現在已是三個孩子的母親，母親是多么高尚的一份責任，你怎么舍得扔下這三個與你相依為命的孩子，何況最小的孩子還沒有三歲。千萬不能做傻事，努力克服困難把他們養大成人，有一個露水就有一個苗成長的機會，待到大樹參天，樹蔭遮蔽烈日，你的出頭之日就到了。’在這樣的語言慰藉和堅定信念的支撐下，母親克服艱難險阻把我們養大成人并都送進學堂。”

劉仕龍在高考落榜之后曾想補習一年，可是，憐惜母親太過于勞累，而且學費又需要四處尋借、東拼西湊，因此他選擇了當兵。四年的軍隊磨煉讓劉仕龍內心再一次得到洗禮，對外公與母親的諄諄教誨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對人生規劃有了方向。部隊生活中，他經過山區，路過城市，作為一個山里孩子，劉仕龍深切體會到山里孩子與城市孩子之間的巨大生活差距；教育條件差距更為巨大，這一點在劉仕龍心里留下深深印記。

中國教育的最大弱點是在農村，特別是偏遠地區的教育問題，陶行知主張把鄉村教育作為改進社最重要的事業。1926年12月，陶行知在為中華教育改進社起草的《改造全國鄉村教育宣言書》中寫道： “本社的鄉村教育政策是要鄉村學校做改造鄉村的中心，鄉村教育做改造鄉村生活的靈魂。”“籌募一百萬元基金，征集一百萬位同志，提倡一百萬所學校，改造一百萬個鄉”。著名的“生活即教育”“社會即學校”“教學做合一”等理論隨后確立起來。

>>六一兒童節學生表演

陶行知先生的這些教育思想對劉仕龍興辦學校、從事教育事業產生了重要影響，同時也讓劉仕龍認識到邊遠地區教育存在的問題與興辦學校將會遇到的重重阻礙。由于經濟欠發達，教育基礎薄弱，教育設施不完善，人們受教育意識淡薄，邊遠地區教育事業發展存在諸多需要解決的問題。

第一，教育投資不足。沒有必要的教育投入作為保障，邊遠地區教育發展規劃很難落到實處。作為一個擁有超過9億農民的發展中國家，不同地區、群體之間受教育機會和教育質量很不平衡，正所謂“僧多粥少”，偏遠地區物力財力支持不足，教育設施改善進度慢，教職工業務培訓機會少。教育結構的失調，辦學形式過于單一以及教育教學體制的不完善使得農村教育很難適應農村多樣化和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的要求。第二，師資問題。陶行知認為，農民不重視老師，那么農民就會破產；因此他主張大力培養愿意獻身農村教育的人才。沒有系統的培訓機會無法使教師的教育教學能力與教育事業發展相符，醫療、住宿、生活等保障的缺失讓邊遠地區教師轉行現象嚴重，一些教師鑒于業務能力在教學上只管教不管學、只管進度不管質量等等，這些嚴重制約著邊遠地區教育事業的發展。第三，留守學生問題多，學生輟學現象嚴重。邊遠地區外出務工者多，“留守學生”成為令人關注的問題。造成這些地區輟學想象多發的原因主要包含兩個方面：一是家境貧寒，二是地區師資力量不足、教育水平不高，導致學生很難在應試教育中取得主動。這些學生有可能成為農村社會不安定的隱患。

劉仕龍在水利局從事農村安全引水工程的八年里，跑遍了全縣大大小小的村寨。有的村寨地處偏遠，騎摩托車趕了幾十里山路后，還要徒步幾個小時才能到達目的地。看著山里孩子“身在此山中，不知外面事”的茫然眼神，劉仕龍不由感嘆： “孩子們要讀書，每天坐在課堂的時間和走路的時間沒有多大的差距，翻山越嶺的上學路讓他們只能十點后才能上課，下午三點前就得放學。”

這些生活閱歷讓劉仕龍毅然決定拿出八年的積蓄，一切從零開始，投身教育事業。談到鎮寧縣行知學校的籌建，劉仕龍告訴記者：“一開始著手租地建校，真可謂‘不建不知道，一建嚇一跳’，期間困難層出不窮。資金出現嚴重短缺時，最后只能借款（學校建成時已欠下68萬的欠款）；自己能做的事情，再苦再累，無論白天黑夜，就算下雨也要做完。2009年4月到8月間，我多半時間只能吃干糧，甚至三塊石頭支一口鍋燒水泡方便面。要是當時有校史館，就能把建校過程用圖片與實物保存下來了。”

以人為本 有教無類

“捧著一顆心來，不帶半根草去”，這句話是1930年4月30日陶行知給新安小學師生的信中說的。陶行知先生為教育事業奉獻了一生，他把這種獻身精神稱為“教育的命脈”。奉獻精神是教師行為規范和職業道德規范的核心內容，這種奉獻精神充分體現在“以人為本”的教育思想中。毫無疑問， 這些思想影響了一代又一代教育從業者，誠然，也深深影響了劉仕龍。

陶行知先生在《小先生與民眾教育》一文中說:“要知識公有，不再私占。要把教育化為‘春風風人，夏雨雨人’一樣，人人有得到沾施的機會。‘天下為公’的基礎，第一步便要知識公有。” 他主張教育要以社會生活為中心，教育不能脫離社會實際，教育要與社會生活密切聯系，要為社會、為人民服務。

劉仕龍嚴格堅守陶行知這些教育思想，并一步步落入實踐。“山里孩子也想一樣學習、進步，也想感受城市的生活，更想父母整天陪在身邊。因生活所迫，留守兒童的父母只能遠走異鄉，打拼掙錢。孩子們生活無人照管，學習無人指點，孤僻性格的養成讓學習變得索然無味，輟學現象經常發生。”劉仕龍說，“為了解決這些問題，鎮寧行知學校從辦學開始就不設門檻，收費很低，縣區的家長都能接受得了；學生進得來，也走得出去；學校始終以打造成為一所高、中、低家庭都能接受的學校為辦學宗旨。”

陶行知曾指出：教師的職責是達到“以人教人”“以教人者教己”“以人代人”“自代代人”的教育境界；職務是“千教萬教，教人求真”，學生的職務是“千學萬學，學做真人”。他用形象的比喻來說明，教師在教學中要抱著一顆“人本化”的心來教育學生，為學生的成才創造一個適宜的環境。就是說，教師在教學中要具有愛心，對學生要了解、寬容，并加以愛護。教師要有寬容之心，要相信兒童有創造力，并努力發揮、培養兒童的創造力。教師的成功是創造出值得自己崇拜的真善美統一的學生。

劉仕龍校長提出了一個具有重要意義的問題：“農村這片土地上，到底需要什么樣的教育，單單是成績、知識的復制？還是人文的浸潤？”在陶行知教育思想的引領下，劉仕龍從事教育行業的經歷已經給出了答案。

鎮寧縣行知學校辦學之初，目標是招收好學生，結果只來了不足百人；學習差、家長管不了的孩子隨后被家長送到學校，并祈求學校收留與管教。劉仕龍意識到學校如果不招收這些孩子，他們流浪到社會無疑會增加國家的困難。

學校從2013開始徹底向學生們敞開大門，一年就增加了一百多名學生；校長親自與老師扮演心理老師的角色，對這批孩子進行心理輔導與教育。回首過往，劉仕龍欣慰地說：“短短幾年里，我們讓數十位孩子走出家庭分崩離析的陰影，挽回了數十位家長管理不了的孩子；陪伴數百位留守兒童走完每個學期的每一天，讓學校成為他們的家，讓老師們成為他們的監護人。我校在陶行知教育思想的指引下，辦粗茶淡飯的學校，一方面不斷提高教學質量，學校每年中考都有進入示范高中的學生，也有高考進入一本、二本院校的學生；另一方面，讓大愛與包容遍布校園，形成良好的校園風氣，使學生先學會做人。”

人文的浸潤包括對學生自信的培養、對鄉土熱愛的培養、對社會責任感的培養等等。談及孩子們的人文教育與學校的未來發展，劉仕龍校長飽含情感地說： “農村是我們的家園，也是我們的課堂，教育為生命而立，要改善人心，實現教化，培養能力，更多的是需要足夠的包容，允許不同培養目標的學校存在，不能讓生命在我們身邊被冷漠。在目前大多數學校的教育里，缺的不是技術和理念，而是態度和精神，還有徹底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