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高調行善”的社會影響探討

王依凡

摘 要：隨著媒體的高調曝光，“裸捐”、“錢墻秀”、“舉現金合影”等高調行善的方式惹來了社會爭議。“高調行善”表面上通過媒體的造勢擴大了慈善的社會影響，但這樣的社會影響是好是壞？它對于慈善事業是否有所促進，對于受捐助的一方，又是否是真正有利的？本文從慈善事業長遠發展的角度，對“高調行善”所造成的社會影響進行了分析和探討。

關鍵詞：高調；慈善；社會影響

“高調行善”，即刻意采用博人眼球的形式，主觀要求通過媒體曝光等方式來公開宣傳行善之事的行為。在陳某“堆16噸人民幣支持經濟普查”、“鉆進易拉罐中吆喝賣空氣”“與受助者舉著現金合影”等慈善行為之后，一度引發熱烈的討論和爭議。有觀點認為只要是捐出了真金白銀，不論方式如何都是為慈善事業做出了貢獻，也有觀點認為這種方式破壞了慈善的本質。而筆者認為，這種行善的形式是不值得提倡的。

一、高調行善可能不利于慈善事業的長遠發展

高調行善是否真的能給慈善事業帶來好處呢？當前來看尚且難以判斷。一方面它帶動了一些個人和企業行善，但另一方面，也可能對正常的行善造成影響。由于高調行善即對于善行大肆宣傳，具有廣泛的影響力，公眾人物或企業再行善時不得不考慮到與同行業其他個體之間，以及面對同類型事件時不同行為的對比。如在某次地震中，某飲料企業高調捐出巨額款項，在類似的事件再次發生時，便給自己帶來了在兩次事件中捐贈數額對比的壓力。而作為同行業的直接競爭對手企業，怎么捐款，捐多少款項也將陷入輿論和爭議中。企業之間容易因此陷入捐款競爭，以高調行善作為打壓競爭對手、樹立企業形象的手段。表面上看，好像捐款金額在高調行善下得到了增加，但事實上嚴重破壞了慈善事業的可持續性。一方面，這種捐款競爭其實更是一種“高調”手段的競爭，會帶來人力和資源上的浪費，削減本可以真正投入慈善事業的資金；另一方面，而這種在壓力下的慈善與慈善精神背道而馳，給行善自身套上了枷鎖，在使得行善者更多考慮曝光行善的方式、手段，而不是善行本身。在對比和競爭的壓力下，使得行善的熱情與動機一次次地被消減。高調行善對于整個慈善事業的影響需要以長遠眼光來看待，不能通過個體捐贈數量的增加就斷言其好處，它對于慈善其本質的消解也不能依靠簡單的資金量化得出。

二、高調行善帶來的弊端難以規避

高調行善的弊端是其本身結構性缺失所帶來的，難以有效的控制和規避。高調必然伴隨著高曝光度，而這樣的高曝光度，在行善活動中，容易給弱勢的受助方帶來傷害。“高調”，是捐助者選擇的方式，受捐者只能被動地接受。而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說，高度曝光所帶來的對于其所經歷或正在經歷的痛苦痛苦，對于其所處的弱勢地位的集中展示甚至炒作，對于受捐助者來說，一方面容易勾起其不幸回憶，一方面亦是對苦難的利用和消費，使得受捐助者長時間不得不生活在大眾悲哀同情的目光之下，對本來就處于受捐贈、被幫助地位的弱勢方造成二次的心理傷害。而越高調，所可能帶來的傷害就越大。行善本應以使受助者真正受益為原則，在雙方人格平等，不侵犯尊嚴的情況下實行。而在對高調的追求中，對行善曝光度分寸的拿捏、方式的選擇以及言行的表現，都呈現出一種不可控的趨勢。而這些弊端都根屬于高調這種方式本身，即使與行善相結合，我們亦無法對拋開這些弊端視而不見。“真金白銀”的背后，若是對受助者精神上、心理上的傷害，我們又怎么能斷然認為這依然是一種無可厚非的行善方式呢？

令人慶幸的是，作為一個新出現沒有太久的概念，高調行善中的一舉一動實則是被社會放在了放大鏡下細細觀察，這實際上是對于高調行善所蘊含風險的極大規避。而一旦社會接納了高調行善，對此類行為不再有爭議和反思之后，高調行善更有可能導致慈善事業向不良的趨勢發展：

一旦行善者不用再擔心高調的方式可能帶來的社會爭議，高調行善相較于低調行善，在個人或企業的形象樹立，社會地位、威望甚至可獲取的資源等方面都顯然能給行善者帶來更多的收益。而高調是一個相對概念，當人們都傾向于選擇高調的方式去行善，就會陷入一種對更高調的競爭中。在這樣的競爭中，一方面，更多的資金和精力會用來投入到不必要的對行善行為的包裝中，從而降低慈善事業的運作效率；另一方面，行善很可能淪為一種以捐助換名利的交易。而一個把做善事交易化、市場化的社會，“善”本身的觀念也就被曲解和削弱了。這樣的局面，對于慈善事業的長遠發展來說顯然是不利的，對整個社會的風氣也會造成極大的不良影響。

可以看出，“行善”本身值得鼓勵，但“高調行善”的方式對于整個慈善事業的長遠發展有著難以控制的負面影響，同時也會給受助者帶來不可避免的傷害。因此，我們可以不拒絕、不批判高調行善，但社會決不能持倡導和鼓勵的態度。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