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土合德口齒依

水土合德口齒依

劉兵中國中醫科學院 博士

口，是一個象形字，尤其是我們在發“口”字這個音時，更形象而直觀，口既有出入通道的特點，又有“含”的內蘊與感覺。嘴，本字是觜，本義是鳥頭部突出物，具有攻擊力，用在人身上，則主要體現語言的攻擊性，人的嘴若長得向前突出，或齙牙嘴，多是有攻擊欲或進取心的。

《黃帝內經》認為口與脾關系密切：“口唇者，脾之官也”，“脾氣通于口，脾和則能知五谷矣”，“脾主口……在竅為口”。口大則脾大，脾大運化好，運化好則食欲佳，所謂“男兒口大吃四方，女兒口大吃窮郎”。而“病從口入”，也往往是吃喝進口的東西給脾胃添了亂子或造成了負擔，脾胃“躺著也中槍”。口唇又為足陽明胃經和手陽明大腸經所環繞，陽明經是多氣多血之經，那么口唇氣血理應充足，而唇薄之人則先天氣血薄，性情也往往較為冷漠、害羞或刻薄。口唇外若起水泡，多為大腸熱或胃熱。口唇內為足厥陰肝經所環繞（足厥陰肝經“從目系，下頰里，環唇內”），嘟囔著小嘴或緊繃著嘴，往往是生氣的一種表現，即為肝郁，肝郁致肝經氣機不暢，頰里和唇內肌肉緊繃或亂動。若口唇內經常潰瘍，則是肝火旺上竄經絡的表現。

口與心看似關聯不大，如“口是心非”；但口有時也可以是心之門戶，如“言為心聲”，《鬼谷子》里即有“口者，心之門戶，智謀皆從之出”的說法。就口的具體形態而言，大口之人心也大，對應的性格特點多是大大咧咧，敢闖敢干，或“沒心沒肺”，甚則口無遮攔；“櫻桃小口”多是嬌羞、細膩、持家之相，是古代好老婆的優質人選；口上長痣，不是個吃貨，那亦必容易犯口舌之爭，嘴上得罪別人。女孩子心情不好時常以吃東西來填補心靈的空虛或創傷，滿足口腹之欲的同時，撐大了嘴巴，撐大了胃，也撐大了心（在中醫里，胃與心也團結緊密，俗語里且有“想得到一個男人的心，要先抓住他的胃”，此是后話）。我們認為“禍從口出”一詞，是沒動腦子就說了錯話，其實這何嘗不是“禍從心出”的一種表現，此時的口只不過是心的替罪羊罷了。時時觀照自己的念頭，并有強大的心的定力，一定會無禍或少禍的。老子講：“多言數窮，不如守中。”“口”上來一“豎”加個封條，就是“中”字，管理不好自己的嘴，那就閉口吧。

口唇與性心理也密切相關，其身體學基礎一是口在整個面部屬于“坎”位，對應下腹部與生殖；二是沖、任、督三脈交會在口唇，而這三脈主生殖，直接連接性器。房事前戲要接吻，即是相互刺激口唇而激發了沖、任、督三脈之氣，進而鼓舞性器的沖動，由前戲可過渡至戲中。據中醫“比類取象”的觀念，口唇還直接對應陰唇，在這中醫學與相學中均有實際意義，可惜它的醫學意義卻很少有人了解。一般來說，嘴唇厚的人性欲較為旺盛，也較為性感；而女性喜歡涂口紅，不僅僅是為了追求美，展示美，也是在無意識層面炫耀其“性愛和繁育”功能的傾向，口紅若涂得恰到好處，不僅能激發自我的性心理欲望，也能挑逗到男人的性心理渴求。

牙和齒，都是象形字。齒，古專指門牙，“唇亡齒寒”露出來的就是門牙，是“切”之用；牙，古專指后槽牙，是“咬”之用。牙、齒，今通用，是人體最堅硬的器官，也是中醫里所說的“骨之余”，為腎所主，我們所說的“咬牙切齒”，也是“恨人恨到骨頭里”的一種表現吧。牙齒的堅硬、尖銳與暴露，體現人或其他動物的物種野性與攻擊力，相學中看人牙齒的樣子，即可審視其性情的暴戾或溫順與否，與才華、直率、自我也有關聯。古人主張女性笑不露齒，即是倡導女性主“藏”，收斂其才其剛其自我，重點展示其柔和、順從之美。牙齒的整齊、整潔、明潤，反應一個人腎氣的強弱，與心理層面的志氣相關。

因于后天之本的脾“其華在唇”，先天之本的腎主骨“主齒”，“唇齒相依”的身體學意義有先天、后天相互依存的意味，也即是“水土合德”。人的野蠻、兇狠、痛楚和羞辱，莫過于“呲牙咧嘴”，形象全無。因于口還是心的門戶，兩邊的嘴角上揚一般是心氣的愉悅、柔和與放松的反映，也是微笑的狀態，是美的，這也說明，人的美一定是與身心的健康息息相關的。保持心的篤定與沉著，會讓口唇變得越來越讓人“看嘴即覺得有信任感”；而保持心的柔和、放松、歡喜與光明，也可以使人的口帶有獨特的微笑的美的感染力。

養口唇除了修心養性之外，還需要調理人體的生命機能，如升運脾之清氣，通降大腸及胃之濁氣，清除下腹部郁滯（包括婦科炎癥、月經瘀血、男科病），培固腎元之氣，開解心之郁結等。還可以經常觀照口周肌肉是否放松，并練習嘴角微微上揚的動作。

養牙齒最重要的就是培固腎氣，包括節制房事、及早睡覺等。同時，注意用牙衛生，少吃甜食（甜為土，齒屬水，避免土克水）。還可以經常練習叩齒動作，如晉代養生家葛洪在《抱樸子·內篇》中提到：“清晨叩齒三百過者，永不動搖”，民間也有“清晨叩齒三十六，到老牙齒不會落”的諺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