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險的止咳藥

文/徐婷婷

危險的止咳藥

文/徐婷婷

“買不到曲馬多，我只好去找復方甘草口服液替代”。普通的止咳藥水，竟然成為嗜藥成癮者小輝的備用替代品。

而在美國，含嗎啡類止咳藥的監管一向嚴格。2016年1月，美國食品和藥品監管局(FDA)發布警告稱，中國馬應龍藥業生產的復方甘草口服液，含嗎啡卻未在藥品說明書中標明。美國經銷商已同意在美國范圍內發起召回。

一天服200余片止咳藥

小輝是一個十七八歲的東北男孩，風華正茂的年紀卻因吸食藥品成癮，成為一個迷途少年。

2008年起，國家將曲馬多列為二級精神藥品嚴格管理，這斷了小輝以往的吸食來源，痛苦難耐。一次偶然機會，小輝從網上得知，復方甘草類藥物中可能含嗎啡成分，可作曲馬多的替代品，于是瞞著家人開始瘋狂采購。

藥癮不停發作，小輝開始成瓶吸食復方甘草類藥物。開始時一天喝十幾瓶口服液，到最后每天要服200多片復方甘草片。含甘草的藥品是處方藥，藥店里每人每次購買量有限，小輝不得不跑遍市里的大小藥店去找藥。

中國毒理學會藥物依賴毒理專業委員會委員何日輝介紹，曲馬多是一種中樞性鎮痛藥，治療效果好、服用方便，被廣泛應用于臨床，如膽囊炎、膽結石等患者使用。但使用不當，可能產生醫源性藥物依賴。曲馬多等精種類處方藥品管制比較嚴格，復方甘草等止咳藥物中含阿片類成分嗎啡，有時會作為其替代藥品。

“我想要那種暈乎乎的感覺。在這種狀態下什么都不用想，感覺什么煩惱都沒有了。”因常與父母產生沖突，十七歲的小燕不愿與父母溝通，還經常去購買一種叫右美沙芬的止咳藥，以獲得精神上暫時的解脫。

何日輝介紹，與復方甘草口服液不同，右美沙芬片不屬阿片類止咳藥，理論上沒有成癮性。在深圳一些中小學，為短時間逃避現實，有的學生每天會吃四五十片到上百片的右美沙芬片。因藥品說明書中未標明成癮性，風險很難被注意到，且青少年心理是問題的根本所在。

濫用止咳藥存隱患

脾氣暴躁，精神萎靡，幻聽幻想……

持續嗜藥后的小輝與小燕都出現了這些類似的癥狀，目前已被送至醫院接受治療。

2016年1月16日，美國食品和藥品監管局官網發布一則警示公告稱，馬應龍藥業集團生產的復方甘草口服液，在抽檢過程中發現不明嗎啡。嗎啡過敏的患者，可能存在嚴重過敏反應，甚至引起呼吸抑制甚至死亡。但在美國銷售的該產品英文及中文標簽中，僅僅列出含復方樟腦，對所含的嗎啡并無明確說明。公告提示，該止咳糖漿在美國網絡及實體藥店都能購買，消費者應謹慎購買，已經購買的患者應該嚴格使用。

復方甘草口服液本身很有效，在專業醫生指導下成癮幾率極低。然而一旦長期反復服用，會產生耐受性和依賴性。

據《中國藥典》（2015年版）記載，復方甘草口服液屬祛痰鎮咳藥，其處方主要是甘草流浸膏120ml、復方樟腦180ml、甘油120ml、愈創甘油醚5g等配制。且本品每1ml中含無水嗎啡0．0765～0．104mg。

業內人士表示，嗎啡有鎮痛、鎮靜和止咳作用，隨疼痛緩解及對情緒的影響，可出現欣快癥。連續大劑量服用嗎啡，會導致嗎啡成癮。

何日輝介紹，復方甘草類藥物成癮后，可能會出現記憶力下降、肌體免疫力降低、骨質疏松等癥狀。一旦藥物再過量，甚至會出現幻覺和妄想癥。

中國馬應龍產品未標出嗎啡

與健康安全息息相關的嗎啡用量，卻未在說明書中標明，一不小心可能導致濫用。

登錄馬應龍藥業集團官網，發現中國銷售的該復方甘草口服液藥品說明中寫到，每10毫升中含甘草流浸膏1．2ml、復方樟腦1．8ml等。在中國版的說明書中，同樣未標出含有的嗎啡成分。據記者了解，國家食藥監總局官網數據庫中的復方甘草口服液批號有34個，均未直接標明嗎啡成分以及嗎啡不良反應和禁用人群。

然而，美國對于含嗎啡類的藥物則要求十分嚴格。美國食品和藥品監管局藥品評價與研究中心媒體負責人安德烈·菲舍爾在接受媒體采訪時透露，美國食品和藥品監管局要求有關企業，一定要在說明中注明含有嗎啡，并在明顯位置標識禁用人群。

2016年1月27日，馬應龍藥業發布回應公告稱，含嗎啡成分的復方甘草口服溶液，嚴格按國家藥政監管規定和質量標準進行生產，此次召回只涉及美國。

何日輝表示，我國的確沒有硬性要求說明書中明確標出藥品所含嗎啡成分，由此可能認識不到潛在的不良反應和禁忌。若在無專業醫生指導下給孩子服用此類藥物，很可能造成安全隱患。

“一般感冒，特別是兒童感冒，不建議用太多的鎮咳藥。”北京兒童醫院急診科主任醫師高恒妙表示，對于普通咳嗽患者，止咳只是次要治療。應先搞清咳嗽原因，只有特別嚴重才考慮用些鎮咳藥。而正宗藥品都應標明藥物成分，復方藥含有什么成分，應讓醫生和消費者明確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