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度和技術雙重視角下的比特幣興衰分析

李真　馬彧菲

[摘要]制度和技術是金融創新和發展的重要影響因素。從制度與技術的雙重視角下，分析比特幣的產生、興盛和衰敗三個歷程。在互聯網金融這一場金融創新的變革中，當前國際貨幣體系的內在缺陷與技術創新的發展推動了比特幣的產生；產業鏈完善、技術的進一步支持及其具有投機避免功能使得比特幣發展壯大；然而“去中心化”使得政府和監管機構對比特幣實行嚴格的管控，制度上遭遇的“圍剿”與技術上的危機導致了比特幣衰敗的命運。比特幣在產生和發展的過程中都體現出制度和技術的二重性。

[關鍵詞]比特幣；金融創新；制度；技術創新

[DOI]1013939/jcnkizgsc201722070

1引言

制度和技術是推動經濟增長和金融發展的兩支重要力量，在金融創新和變革中，制度和技術都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制度是指基于保證一個相對獨立的系統得以運行而確立的規則體系，技術進步是金融發展的原始動力。兼容的制度與技術有利于制度的完善和技術的創新，從而為金融創新提供更有效的手段；一旦制度與技術發生沖突，就會抑制甚至損害金融創新。因此，總體上來看，金融創新具有制度與技術的二重性。

2比特幣的產生：當前國際貨幣體系內在缺陷之下的技術創新

2008年一名自稱中本聰（Satoshi Nakamoto）的人設計了一種任何人都能夠創造和管理，用于各種交易的新型虛擬貨幣——比特幣。設計者期望這一貨幣能替代美元和歐元甚至全球貨幣，徹底改革當前的國際貨幣體系。關于比特幣的生產，任何人都可以下載并運行比特幣軟件參與比特幣生產，這種生產模式模擬了貴金屬黃金的生產過程，被稱為“挖礦”（Mining）。

比特幣的產生，從制度方面來說，國際金融危機爆發并在全球范圍內迅速蔓延，現存國際貨幣體系長期存在的內在缺陷越發凸顯，當前的國際貨幣體系已無法滿足經濟健康發展的需要；國際貨幣體系改革的理想目標就是創造一種與主權國家脫鉤，并能保持幣值長期穩定的國際儲備貨幣，從而避免主權信用貨幣作為儲備貨幣的內在缺陷；比特幣產生于這樣的制度環境之下，它所具有的“去中心化”特征，與國際貨幣體系改革中超主權國際儲備貨幣的思想是相符合的。

技術方面，21世紀功能強大的計算機和互聯網使得虛擬貨幣容易創造和管理，技術創新使得比特幣的發行不依賴于任何機構；比特幣供給有限，并不會像各國貨幣那樣存在超發導致通貨膨脹產生，這有利于其價值尺度作用的發揮；交易可以由網絡用戶獨立進行，無須第三方清算機構，交易和支付成本較低。這些技術方面的優勢促進了比特幣的興盛。

因此，比特幣的產生是當前國際貨幣體系內在缺陷之下的技術創新，它所具有的“去中心化”和供給有限的特征，明顯區別于現有的主權信用貨幣，反映出人們改革當前國際貨幣體系的強烈愿望。

3比特幣的興盛：產業鏈完善、投機避險與技術支持

作為流通貨幣，比特幣具備了現實貨幣的幾大基本要素——流通方便、難以偽造、高度標準化，并且擁有了現實貨幣所不具備的優點——總量恒定、“去中心化”，這些都成為了比特幣加速推廣的重要因素。

比特幣的興盛，從制度方面來看，比特幣的消費功能從互聯網走向了線下；在全球范圍內圍繞比特幣形成了貨幣兌換交易所、商品交易平臺、支付解決方案商及一系列線下產業，商業化的產業鏈促進了比特幣的流通；在我國比特幣受到熱烈的追捧，這種現象與我國國內投資渠道匱乏、資本投機成風是相關的；而在塞浦路斯，人們發現政府在國家財政上出現危機，對現實貨幣產生了嚴重不滿，就把比特幣作為了一種避風港，轉向了比特幣。

技術方面，比特幣自動取款機使得用戶可以在自動取款機上存入鈔票，兌換為比特幣轉入網絡上的比特幣賬戶，也可以從自己的比特幣賬戶中直接兌換出鈔票；比特幣在手機上的應用程序上可以提供比特幣交易平臺的實時行情、行業最新資訊，甚至還可以支付和收取比特幣。這些技術支持使得比特幣更加貼近人們的現實生活，方便操作，降低使用成本。

因此，比特幣相關制度和產業鏈的完善在全球范圍內推動了比特幣的興盛，而在現實制度較為不完善的一些國家，比特幣更是受到熱烈的追捧；同時技術上的支持，例如比特幣自動取款機和比特幣手機應用，則使比特幣貼近人們的生活，降低使用成本。

4比特幣的衰敗：制度“圍剿”與技術危機

在獲得了引人注目的輝煌之后，比特幣遭遇了一系列的打擊。一方面，比特幣受到了各國政府和監管機構的“圍剿”，多家商業機構也相繼停止了比特幣的服務。目前全球多國政府對比特幣持謹慎態度，德國、法國、中國香港、韓國、歐洲等國家地區相繼否定了比特幣的貨幣地位。2013年12月我國人民銀行等五部委發布《關于防范比特幣風險的通知》，明確比特幣是一種特定的虛擬商品，不具有與貨幣等同的法律地位，通知發出一小時，比特幣在中國市場跌幅超過1/3。

2013年9月，著名比特幣股票交易所BTC-TC接到美國監管機構的通牒，稱其存在網上欺詐和非法收費問題，要關閉其網站；2013年10月美國FBI通過長期跟蹤調查，搗毀了涉嫌毒品交易的比特幣最重要的網站交易網站“絲綢之路”。與此同時，多家商業機構停止了比特幣的相關服務。2014年4月，中國比特幣交易平臺BTC38COM和FXBTC已被合作銀行通知盡快辦理銷戶。

交易平臺的脆弱性使得比特幣在技術上遭遇危機。2011年6月19日，MtGox比特幣交易中心的安全漏洞導致1比特幣價格一度跌至1美分。2014年2月28日，MtGox宣布，交易平臺的85萬個比特幣被盜一空。2014年2月，Bitstamp和BTC-e也曾因遭受黑客攻擊而暫停了提款服務。交易平臺受到的沖擊會導致一大批投資用戶喪失對比特幣的信心，造成比特幣價格波動，從而陷入惡性循環。

比特幣的衰敗，從制度方面來看，它之所以會受到各國政府和監管機構的“圍剿”，是因為比特幣的技術特點決定了它不受任何貨幣發行當局的監管和控制，所以鮮有政府會立法承認比特幣具有貨幣屬性；同時比特幣的匿名性極易滋生黑市交易和洗錢等非法行為，使其屢次成為政府和監管機構的重點打擊對象；制度不支持，使多家商業機構停止比特幣的相關服務。

技術方面，雖然比特幣自身的技術使得其最終總量控制在2100萬個，但是卻無法阻止其他虛擬貨幣的泛濫發行與互相競爭；同時比特幣交易平臺和網絡錢包服務商相對脆弱，一旦遭到黑客攻擊得手，可能造成巨大損失，網絡與技術安全得不到保障，使得比特幣發展面臨著致命的瓶頸。

事實上，上述問題恰恰是源于比特幣的“去中心化”。“去中心化”，一方面意味著比特幣不受一國政府控制，政府和監管機構如果任由其發展可能會涉及黑市洗錢，影響金融穩定；另一方面意味著沒有政府力量來阻止其他編程者進入該領域，沒有權威的力量來阻止“劣幣驅逐良幣”，同時也沒有足夠的技術水平來支持防盜系統的出現。

5結語

在互聯網金融這一場金融創新的變革中，當前國際貨幣體系的內在缺陷與技術創新的發展推動了比特幣的產生，“去中心化”的特征反映出人們改革當前國際貨幣體系的強烈愿望；產業鏈完善、技術的進一步支持及其具有投機避免功能使得比特幣發展壯大；然而“去中心化”使得政府和監管機構對比特幣嚴格管控，并且沒有政府權威力量來解決比特幣在技術方面遇到的危機。比特幣產生和發展的過程中都體現出了制度和技術的二重性。比特幣亦好，其他金融創新亦好，唯有與制度和技術良性互動、相互協調，才能得到健康長久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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