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春
論市場化語境中的魯迅文藝精神
○姜春
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當代文藝活動日益市場化與商業化,促進了文藝的發展與繁榮,同時也導致了文藝創作與批評領域中出現了諸多問題,一個突出表現就是魯迅文藝思想與精神面臨空前的挑戰,甚至受到了懷疑、排斥與責難。新世紀以來在文藝領域就多次出現質疑魯迅精神與鼓噪“去魯迅化”的聲音,有人認為其已經不能很好地闡釋當下的文藝現實,甚至成了保守、落伍與落后的代名詞。然而,認真探究起來,當今文藝創作與批評等諸多環節的種種缺鈣與疲軟癥候,恰恰是因為我們沒有很好地繼承與發揚魯迅的文藝精神造成的。正是在這樣的時代語境中,習近平總書記在涉及文藝的系列講話中,發出了“文藝不能在市場經濟大潮中迷失方向”①“不能當市場的奴隸”②的警示,批評了文藝領域存在的“去思想化”“去價值化”“去中國化”“去歷史化”③等諸多不良現象,多次以魯迅的文藝創作實踐與精神示范作為駁斥不良現象的鑰匙,對魯迅文藝精神進行了充分的吸收,并緊密結合當下的市場化語境,賦予其某些新質。我們擬主要從習近平總書記相關的講話著手,并結合當代文藝現狀,來探討市場化語境中魯迅文藝精神的有效性。
中國當代文學藝術已經邁入信息化與文化消費時代。許多文藝作品只考慮“商業化”“娛樂化”因素,喜歡搞商業性包裝、炒作和促銷,只注重好看、輕松與熱鬧,流于媚俗,而觀眾或讀者呢,“就像在觀看一出鬧劇,看得聚精會神,眉開眼笑,但回到家里,就不再想它了”④。有人認為,信息化時代“網絡空間作為一種產物是屬于柏拉圖主義的”⑤。宣稱理念形式是絕對的和永恒的實在;同時,“對肉體的重要性的重新發現已經成為新近的激進思想所取得的最可寶貴的成就之一”⑥。諸如“另類”寫作、“零度情感寫作”“美女作家”“下半身寫作”等正是此類思想觀念的體現。這些文藝作品與市場起舞,與世俗起舞,充斥著雞零狗碎的庸常書寫與大量的欲望化描寫,消解“意義”、缺乏“思想”、鮮有“價值”、缺少“精神”,也就是缺少魯迅之“民魂”。
魯迅先生說,要改造國人的精神世界,首推文藝。⑦習近平總書記在文藝工作座談會上的講話引用了魯迅這一經典論述,并強調說,文藝要“彰顯信仰之美、崇高之美,弘揚中國精神、凝聚中國力量”,“中華民族精神的大廈”需要文藝來樹立。⑧這里所說的中華民族精神、中國精神,正是魯迅所謂的“民魂”。民魂是一個民族的精髓,是支撐一個民族生存與發展的精神支柱。魯迅說:“惟有民魂是值得珍貴的,惟有它發揚起來,中國才有真進步。”⑨我們之所以稱魯迅為“民族魂”,就在于他對中國人精神的深刻反思和破立。魯迅畢生都在努力探求、勾勒與提煉中國人的精神特征,是一位能夠深入國人靈魂,為中國人提供反思自我“鏡子”的文學家與思想家。在20世紀初中國人民進行反帝反封建斗爭的艱難進程中,魯迅對兩千多年來封建禮教與思想禁錮下的中國人的國民性、精神狀況,進行了全面徹底的剖析與反思。他橫眉冷對千夫指,奮勇吶喊沖在前,就是為了促使中國人沖出思想桎梏與牢籠,獲得精神獨立與自由,最終正確地認識自己與世界,從而建立起能夠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獨立的民族國家。
民族的復興首先需要民魂,而民魂則主要來源于文藝的洗禮,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國文聯十大、中國作協九大開幕式上的講話再次引述魯迅的論述:“文藝是國民精神所發的火光,同時也是引導國民精神的前途的燈火。”⑩所以,文藝是國家與民族復興的一個根本。魯迅是將文藝與“立人”“改造國民性”,亦即確立中國精神,聯系在一起的。1907年他在《文化偏至論》中說:“角逐列國是務,其首在立人,人立而后凡事舉;若其道術,乃必尊個性而張精神。”?魯迅曾對自己棄醫從文的經歷進行過深刻的回憶與總結,他之所以作出如此選擇,就是因為認識到,“愚弱的國民”只能做“示眾的材料”或無知的“看客”,“病死多少是不必以為不幸的”,“所以我們的第一要著,是在改變他們的精神,而善于改變精神的是,我那時以為當然要推文藝”?。從“首在”“第一要著”這樣的特別強調中,我們不難發現魯迅的精神指向。毛澤東曾說:“魯迅的方向,就是中華民族新文化的方向。”?這在新世紀仍然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在當下,市場經濟大潮深度影響文藝領域,市場需求成了一些人規避社會責任與追逐名利的遮羞布,一些文藝作品放棄了對接受者精神世界與審美水平的主動引導,一些文藝作品成了“市場的奴隸”,“沾滿了銅臭氣”?。我們不難發現,“去思想化”與“去價值化”的要害,是在極力追求一種消費主義,使文藝迅速邁向休閑化、低俗化與娛樂化,這很容易造成文藝認識、教育與審美功能發生全面轉移與顛覆。近一二十年來,許多文藝創作與批評對文藝的思想與價值持鄙視態度,甚至避之不及,認為那是創作理念、批評角度落后守舊的表現,他們把提倡文藝的思想與價值功能視為僵化,把創作和批評的自由散漫與個人化當作豐富。誠然,文藝創作與批評不應以思想標準犧牲藝術標準,當然也需要重視審美娛樂消遣功能,但這并不意味著文藝思想與價值功用的無關緊要。文藝作品如果只專注于炫技與利益,而刻意忽視或消解思想內涵與價值功能,“必然會落入形式主義與拜金主義的泥潭”?。這樣的作品,“由于對倫理、道德、世界觀漠不關心,社會主義意識形態被逐漸空殼化”,從而“也就失去了精神影響力和美學支點”?。因此,“對文藝來講,思想和價值觀念是靈魂,一切表現形式都是表達一定思想和價值觀念的載體。離開了一定思想和價值觀念,再豐富多樣的表現形式也是蒼白無力的。文藝的性質決定了它必須以反映時代精神為神圣使命”?。因此,我們就必須要重視魯迅的民魂精神,通過文藝努力塑造與引領“國人的精神世界”。
在中國現代化進程中一直面臨著西學東漸與舊學更新的問題,這是個涉及中華文化生存與發展的大問題,如果處理不好,中國文藝的未來和命運就可能會走入歧途。極端的表現就是當下出現的“去中國化”與“去歷史化”問題。在市場化及其帶來的全球化的大潮中,西方的各種文藝思潮對中國文藝界造成強烈沖擊,深刻影響著中國當代文藝創作。新世紀以來,文藝領域的“去歷史化”與“去中國化”有愈演愈烈之勢。形形色色的西方文藝理論與思潮被我們囫圇吞棗地全盤接受,許多文藝工作者離開中國的歷史與現實,大談特談各種“主義”,爭先恐后運用“解構”“意義消解”“斷裂”等所謂的時髦理論來進行文藝創作,成了“西風東漸”的被動接受者。許多文藝創作缺乏對中國歷史與文化、國情及現實的充分認識,不能很好地將西方文化與中國文藝結合起來,從而走向膚淺和表面化。一些文藝作品為了使商業利益最大化,不顧中國歷史真實,“大話”“戲說”,胡編亂造,正確的歷史觀與民族觀幾乎處于缺席狀態。人們就這樣被置于一個無歷史聯系的文化境域中,無法探尋到中國過去的歷史成就對當代中國發展的任何影響,很難感受到一種確定的現實存在,更無法體會到歷史的厚重感,得到的是對歷史價值、經典意義與歷史英雄無情的批判和否定。面對此種情景,有學者發出感嘆:“當代中國的文化人絕不站在秩序和傳統一邊,中國文化的繼承性就這樣被人為地打斷了。”?在此背景下,魯迅的“拿來主義”與“剜爛蘋果”的批判精神就顯得尤為重要,可以說正是整治當下文藝亂象所迫切需要的。
魯迅的創作有嚴肅的中國意識與歷史意識。魯迅無論是繼承中國文化遺產,還是大量翻譯介紹國外文藝作品時,都不是盲目的、被動的。他主張的是一種“雙軌性”或“復調性”的文化觀。?魯迅在《文化偏至論》中認為,“明哲之士,必洞達世界之大勢,權衡校量,去其偏頗,得其神明,施之國中,翕合無間。外之既不后于世界之思潮,內之仍弗失固有之血脈,取今復古,別立新宗”,從而“國人之自覺至,個性張,沙聚之邦,由是轉為人國”?。魯迅對待世界思潮,是要自覺地“別求新聲于異邦”?,“多看外國書,來打破這包圍的圈子”?,但要采取“不后于”的態度,亦即不在其后面亦步亦趨,同時堅持“弗失血脈”的態度;“取”字就是強調具有主體性而非流于奴才性的擇取。顯然魯迅采取的是比較性的文化方法論,是一種雙軌性思路和策略。用后來魯迅在《拿來主義》中的話說,就是“我們要運用腦髓,放出眼光,自己來拿!”“沒有拿來的,人不能自成為新人,沒有拿來的,文藝不能自成為新文藝”?。
魯迅的文藝批判精神還鮮明地體現在他的“剜爛蘋果”思想中。習近平總書記在強調批評精神重要性時就以此作為例證指出:“文藝批評就要褒優貶劣、激濁揚清,像魯迅所說的那樣,批評家要做‘剜爛蘋果’的工作,‘把爛的剜掉,把好的留下來吃’。”?魯迅是富有批判精神的思考者,他自己的許多作品也為我們做了很好的典范,猶如“匕首”和“投槍”,大聲疾呼,催人警醒。當然,魯迅“剜爛蘋果”堅持的是客觀公正的態度。魯迅反對以偏頗的態度來研究作家作品,他認為研究要建立在研讀作家全部作品的基礎上,“倘有取舍,即非全人,再加抑揚,更離真實”?,唯有如此才能知道“蘋果”哪里是壞的,哪里是好的,才能“告訴人們什么是應該肯定和贊揚的,什么是必須反對和否定的”?。
更進一步來說,面對文藝“去中國化”與“去歷史化”現象,魯迅的“拿來主義”與“剜爛蘋果”的文藝精神是文藝創作與批評的重要理論原則與方法,可以給我們以重要啟示,可以引導當下文藝創作多出精品。無論是面對外來文化,還是中國傳統文化,我們既不能照單全收,也不能全盤拋棄,當下的文藝創作與批評都需要弘揚與借鑒這種批判精神。我們可以從兩個方面來看。一是“去中國化”與“去歷史化”會使我們國家的發展歷史變成一種沒有深度、激情和審美的東西,會將文藝創作導向抽象人性論和歷史虛無主義的歧途,也極易將我們這個古老民族引進極度虛無的文化維谷里。這樣的文藝創作是“迷失方向”“沒有生命力”的。?在“西學東漸”中,我們“不能套用西方理論來剪裁中國人的審美”?,不能不加甄別地套用西方的理論來指導本土的文藝實踐。“以洋為尊”“以洋為美”“唯洋是從”,“跟在別人后面亦步亦趨、東施效顰”的做法,“絕對是沒有前途的”?。“只有堅持洋為中用、開拓創新,做到中西合璧、融會貫通,我國文藝才能更好發展繁榮起來”?。二是在文藝創作中,需要有以社會進步、民族解放、歷史斗爭、現代化建設為依托的“大敘事”,強烈的歷史意識與整體把握歷史的能力是不可或缺的。“魯迅等一大批思想大家,留下了浩如煙海的文化遺產”?,是我們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歷史文化源泉,需要我們不斷去學習與挖掘。尤其在市場化語境中,對自己的國家與民族的歷史保持一種嚴肅、清醒與宏觀的理性態度,絕不是“限制作家思想的深度與作品所能達到的藝術高度的消極力量”,而是保證文藝“不被商業化原則過度侵蝕的積極力量”?。雖然我們不能要求每個文藝創作主體都成為像魯迅那樣偉大的思想家,但在創作上不愿或不屑認真嚴肅地抒寫自己的民族與歷史,甚至是虛偽和做作,功利或市儈,一切唯個人利益是從,就不可能產生卓越的文藝作品。
縱觀近些年來的中國文藝市場,許多文藝作品通過充斥亂倫、色情、偷窺、陰謀、暴力、仇殺等極端敘事來吸引眼球;一些玄幻、穿越、抗日、警匪、宮斗等類型的作品,靠荒誕怪異、夸張驚悚與爾虞我詐制造欣賞的快感。在這些作品中,漢奸似乎比英雄更加令人同情,毒梟似乎比警察更有人性魅力,第三者反而比糟糠妻風流浪漫,出賣尊嚴和良知換取美好生活變得理所當然,善良率真、耿直坦誠總也不是陰謀詭計的對手……好像只有這樣,人物形象才是立體豐滿的,作品主題才是深刻犀利的。顯然,這樣的作品要么“搜奇獵艷”“低級趣味”,要么“粗制濫造”“過度包裝”,要么“善惡不辨、以丑為美”,要么“一己悲歡、杯水風波”,或是感官刺激的“搖頭丸”,或是追名逐利的“搖錢樹”。概括來說,這些文藝作品呈現出的總體特征,恰如習近平所言:“脫離大眾、脫離現實”;“制造了一些文化‘垃圾’。”?在銷售量和收視率屢創新高中,文藝創作者與推波助瀾的批評者們沾沾自喜,引以為豪。然而,迎合不等于滿足。這樣的作品必然導致審美趣味和欣賞取向滑向異化、浮躁與庸俗,無助于培養大眾積極健康的審美趣味,無助于提升受眾的審美水平。
上述文藝亂象所產生的時空語境,雖然與魯迅的時代已經大不相同,呈現出來的癥狀帶有鮮明的市場經濟時代的特點,但與魯迅曾批評過的一些文藝現象卻有某些共性,就是“不能真正深入人民精神世界”,“不能觸及人的靈魂、引起人民思想共鳴”?。解決這一問題的一個重要選擇就是要以魯迅的創作作為典范與標桿。魯迅的文藝精神最直接、最鮮明地體現在他的文學作品中,他的作品在當下仍然可以“揭出病苦,引起療救的注意”?。魯迅是中國現代文學史上最清醒的現實主義者。面對自己所處的那個時代,他曾說:“中國人向來因為不敢正視人生,只好瞞和騙,由此也生出瞞和騙的文藝來,由這文藝,更令中國人更深地陷入瞞和騙的大澤中,甚而至于已經自己不覺得。”?他的《彷徨》《吶喊》《野草》,以及大量的雜文創作,可以說都深入民族文化的深處,深入中國人性的深處,直指當時中國人的靈魂深處,振聾發聵,給人以力量、鼓舞、溫暖與智慧,在那個時代真正做到了“把最好的精神食糧奉獻給人民”?。
近年來,習近平同志多次論述了文藝與人民的關系問題,強調了文藝要“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創作導向”?。他說,“如果不愛人民”,也就“談不上為人民創作”,習近平同志認為,文藝工作者“最大的幸福”與文藝創作“唯一正確的道路”就應該像魯迅那樣“對人民充滿了熱愛”,“歡樂著人民的歡樂,憂患著人民的憂患,做人民的孺子牛”?。然而,新世紀以來,在文藝市場化與多元化語境中,一些文藝作品在為什么人的問題上發生了偏差,“文藝對人民大眾與現實生活的關注不斷降低,對社會不良現象的批判力度不斷減弱”?。出現了脫離群眾、脫離現實、脫離生活的不良傾向。一些人“心里、眼里沒有廣大人民特別是底層群眾這個接受主體的存在,怎么能寫出好作品?怎么能讓人民群眾滿意呢?”?甚至在一些所謂的“文藝大家”里“著作等‘身’者不少、著作等‘心’者不多”?。正是基于這些情形,習近平同志要求一定要解決好“為了誰、依靠誰、我是誰”這個問題,并以魯迅的創作實踐為例指出,文藝創作的方法有很多,“但最根本、最關鍵、最牢靠的辦法是扎根人民、扎根生活……魯迅如果不熟悉辛亥革命前后底層民眾的處境和心情,就不可能塑造出祥林嫂、閏土、阿Q、孔乙己等那些栩栩如生的人物”?。魯迅從青年開始就立下了“我以我血薦軒轅”的志向,吃的是“草”,擠出來的,卻是“血和奶”,為人民抒寫、為人民抒懷,牛一般的辛勤為普通大眾工作。作為藝術家心里如果沒有人民,就永遠不可能成為像魯迅那樣的文學大師。列寧曾說過:“藝術是屬于人民的。它必須在廣大勞動群眾的底層有其最深厚的根基。它必須為這些群眾所了解和愛好,它必須結合這些群眾的感情、思想和意志,并提高他們。它必須在群眾中間喚起藝術家,并使他們得到發展。”?因此,廣大文藝工作者應該努力“提高閱讀生活的能力,善于在幽微處發現美善、在陰影中看取光明,不做徘徊邊緣的觀望者、譏讒社會的抱怨者、無病呻吟的悲觀者,不能沉溺于魯迅所批評的‘不免咀嚼著身邊的小小的悲歡,而且就看這小悲歡為全世界’”?,始終心系人民,創作出優秀的文藝作品,為人民高聲吶喊,振臂鼓呼。
另外,魯迅作品的創新精神在當下也不可或缺,值得深入學習與借鑒。“中國不乏生動的故事,關鍵要有講好故事的能力;中國不乏史詩般的實踐,關鍵要有創作史詩的雄心。”?這就需要藝術發現能力與創新精神。文藝創新還需要文藝工作者有“鐵肩擔道義”的社會責任感,“要處理好義利關系,認真嚴肅地考慮作品的社會效果”?。魯迅正是這樣一位具有責任感的創新大師,他從不隨波逐流,正是習近平同志所推崇的那種“時代風氣的先覺者、先行者、先倡者”?。中國第一部現代白話文小說《狂人日記》,研究中國小說史的開山之作《中國小說史略》,散文詩集《野草》開創的中國現代散文文體的詩與思的創作模式,以及對雜文文體的變革與創造,無不體現出魯迅文藝創新的胸懷、膽識、能力與責任感。
魯迅之所以能創作出無愧于時代的優秀作品,并最終凝練成一種穿越時空的力量,概言之,與他堅守的人格品質與文藝精神密切相關。誠如毛澤東在《論魯迅》中概括的那樣,魯迅具有“政治遠見”“斗爭精神”與“犧牲精神”,“他用顯微鏡和望遠鏡觀察社會,所以看得微,看得遠”?。魯迅看清方向,認準目標,絕不半途而廢,也不懼威脅與利誘,用作品來直面人生與現實。面對當下市場化語境中的文藝現狀,魯迅文藝精神不僅依然有效,而且更需大力弘揚。文藝工作者要承擔起社會進步的使命,要有服務人民大眾的意識,就要像魯迅那樣用顯微鏡觀察民生之疾苦,用望遠鏡遠矚社會之方向,不畏各種利誘,講民怨、訴民苦、展示美與鞭撻丑,用作品說話,為時代吶喊,讓文藝的脊梁挺起來,真正成為一個能擔使命、富含靈魂的精神巨人。今天的中國已經日新月異,但從文藝創作來說,在很多方面仍未超越魯迅視野。魯迅文藝精神的重要方面,就在于其為人民生存發展而確定的堅定的民族性與人民性立場。新世紀我們仍然需要有人敢于為人民的利益挺身而出,敢于鞭笞假丑惡,批判腐敗與墮落,像魯迅那樣,“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孺子牛”,用自己的生命與心血,筑就民族的未來。或許這就是在當下文藝領域“去思想化”“去價值化”“去中國化”“去歷史化”“脫離大眾”“脫離現實”現象有蔓延趨勢之時,習近平總書記在許多講話中重提魯迅、推崇魯迅的深意所在。
(作者單位:淮陰師范學院文學院)
①②③⑧???????????????習近平《在文藝工作座談會上的講話》[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5年版,第9頁,第20頁,第25頁,第6頁,第20頁,第29頁,第23頁,第9頁,第29頁,第25頁,第26頁,第9頁,第7頁,第7頁,第13頁,第18頁,第19頁,第12頁,第6頁。
④雷達《長篇小說筆記之二十一:徐坤〈愛你兩周半〉、陳可非〈天嘯〉》[J],《小說評論》,2004年第4期,第6頁。
⑤[美]邁克爾·海姆《從界面到網絡空間——虛擬實在的形而上學》[M],金吾倫、劉鋼譯,上海: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2000年版,第91頁。
⑥[英]伊格爾頓《審美意識形態》[M],王杰等譯,桂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1年版,第7-8頁。
⑦?魯迅《吶喊·自序》[A],《魯迅全集》(第1卷)[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年版,第417頁。(以下《魯迅全集》相關引文皆出自此版本)
⑨魯迅《華蓋集續編·學界的三魂》[A],《魯迅全集》(第3卷)[M],第222頁。
⑩???習近平《在中國文聯十大、中國作協九大開幕式上的講話》[J],《黨建》,2016年第12期,第8頁,第9頁,第10頁,第12頁。
?魯迅《墳·文化偏至論》[A],《魯迅全集》(第1卷)[M],第57頁。
?毛澤東《新民主主義論》[A],《毛澤東選集》(第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698頁。
?姜春《論文藝批評的當代品格》[J],《文藝理論與批評》,2016年第6期,第153頁。
?董學文《如何看待文藝創作中“去思想化”“去價值化”“去歷史化”“去中國化”“去主流化”的現象?》[N],《文藝報》,2016年2月26日,第3版。
?黃麗娜《當代中國文化生產和傳播中的“去歷史化”傾向及成因》[J],《沈陽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3年第6期,第876頁。
?楊義《魯迅與中國文化的現代啟示》[J],《文學評論》,2006年第5期,第7頁。
?魯迅《墳·文化偏至論》[A],《魯迅全集》(第1卷)[M],第56頁。
?魯迅《墳·摩羅詩力說》[A],《魯迅全集》(第1卷)[M],第65頁。
?魯迅《三閑集·現今的新文學的概觀》[A],《魯迅全集》(第4卷)[M],第137頁。
?魯迅《且介亭雜文·拿來主義》[A],《魯迅全集》(第6卷)[M],第39-40頁。
?魯迅《且介亭雜文二集·“題未定”草》[A],《魯迅全集》(第6卷)[M],第42l-422頁。
??習近平《在哲學社會科學工作座談會上的講話》[N],《人民日報》,2016年5月19日,第2版。
?泓峻《“去歷史化”寫作的負面影響》[N],《文藝報》,2015年2月4日,第2版。
?魯迅《南腔北調集·我怎么做起小說來》[A],《魯迅全集》(第4卷)[M],第526頁。
?魯迅《墳·論睜了眼看》[A],《魯迅全集》(第1卷)[M],第254頁。
?姜春《新世紀文藝人民性的理論訴求》[J],《文藝理論與批評》,2015年第4期,第77頁。
?董學文《毛澤東文藝思想的現實意義》[J],《求是》,2004年第1期,第45頁。
?列寧《列寧論文學與藝術》(二)[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60年版,第912頁。
?毛澤東《論魯迅》[A],《毛澤東文集》(第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43頁。
江蘇省社會科學基金項目“‘習近平在文藝工作座談會上的講話’的文藝理論內涵與當代價值研究”(項目編號:15ZWB002)階段性成果;江蘇高校哲學社會科學重點研究基地基金資助(2015ZSJD010);江蘇高校品牌專業建設工程項目資助(PPZY2015C2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