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廣播公司及其媒體融合實踐

康秋潔+朱宗虹

【摘要】法國廣播公司是法國最重要的公營廣播媒體機構，同時在歐洲乃至整個世界的廣播媒體業界也具有一定代表性。本文以法國廣播公司為案例，分析其在移動互聯網時代的媒體融合現狀、發展特點及其發展趨勢。

【關鍵詞】媒體融合 廣播媒體 法國廣播公司

【中圖分類號】G229 【文獻標識碼】A

隨著網絡及新媒體技術的快速發展和普及，媒介環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不論消息來源、傳播渠道、傳播內容，還是用戶的接收方式和使用習慣都出現了根本性改變，傳統廣播媒體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從20世紀90年代開始，世界廣播媒體業界就拉開媒體融合的序幕并且逐步實現了網絡播出和平臺擴展，而目前媒體融合已經進入以媒體組織形態重塑為主的深度融合階段。

在世界范圍內，法國的無線電廣播業興起較早，也是廣播電視業最為發達的歐洲國家之一。①法國的廣播媒體業實行雙軌制，全國共有公共和商業性質的廣播電臺1200余家。②其中，法國廣播公司（Radio France，簡稱RF）是法國的公營廣播機構，其發展歷史最早可以追溯到1922年。今天，它已經成為法國廣播媒體業界的標志性媒體機構。本文以法國廣播公司為例，探討法國廣播媒體的媒體融合實踐及其發展趨勢，以期對媒體融合背景下世界廣播媒體的發展有更為深入立體的認識。

一、法國廣播公司概述

1922年，法國政府在埃菲爾鐵塔上架設發射天線，用長波定時播送節目，成立了法國第一家實驗性的廣播電臺。次年，法國政府頒布法令，規定無線電波為公共資源，準許私人獲領執照后開辦私營廣播電臺，同時成立國有廣播機構——巴黎廣播電臺。③這便是法國廣播公司的前身，也是法國廣播事業的開端。二戰以后，法國政府取消了所有的私營廣播電臺，開始政府對廣播事業的壟斷。1945年，在開辦電視業務以后，法國成立了法國廣播電視公司（簡稱RTF），后又于1959年改組為法國廣播電視管理局（簡稱ORTF），進一步加強對廣播電視業的控制。20世紀60年代中期到70年代，法國對內、對外廣播迎來了高速發展階段。正是在這一背景下，1975年，法國政府宣布解散法國廣播電視管理局，并逐步分解為七個獨立的媒體機構，其中無線電廣播業務改組為“法國廣播電臺”，后來發展成為今天的法國廣播公司。

經過改組分拆后，新成立的法國廣播公司依然屬于國有性質，除了保留原先的法國國內頻率（France Inter）、法國新聞頻率（France Info）、法國音樂頻率（France Musique）和法國文化頻率（France Culture）以外，還創立了極具影響力的對外傳播機構——法國國際廣播電臺（RFI）。改組初期，法國廣播公司發展良好，聽眾市場不斷發展壯大。1981年，以弗朗索瓦·密特朗（Fran?ois Mitterrand）為首的法國社會黨執政以后，為了加強廣播電視行業的競爭，分別于1982年7月、1986年9月和1989年1月通過了一系列具有劃時代意義的廣播電視法規，解除國家對廣播行業的壟斷，允許開辦私營廣播電臺和電視臺。法國的廣播市場逐步放開。1987年，法國國際廣播電臺脫離法國廣播公司，成立獨立子公司，開展對外傳播業務。而法國廣播公司則主要面向國內廣播受眾市場。

目前，法國廣播公司主要經營有法國國內頻率（France Inter）、法國新聞頻率（France Info）、法國文化頻率（France Culture）和法國音樂頻率（France Musique）四個全國性廣播頻率以及多個地方性的廣播頻率。法國國內頻率是最主要的綜合頻率，節目涵蓋新聞、音樂、綜藝、交通服務等，也是法國收聽人群最為廣泛的廣播頻率；法國新聞頻率的內容以新聞時事為主，24小時持續播出新聞資訊節目；法國文化頻率的節目包括文學、藝術、歷史乃至科學研究等主題，播出廣播劇以及實驗性的有聲藝術作品；法國音樂頻率專注音樂節目，尤其以古典音樂和爵士樂為主。

此外，流行音樂頻率LeMouv和以提供多種音樂類型的音樂頻率FIP④是法國廣播電臺最受年輕人歡迎的兩個廣播頻率。除了全國性廣播頻率，法國廣播公司主要的地方性廣播電臺統一由藍色廣播網（France Bleu）經營管理，下設四十余個地方廣播電臺，內容主要為新聞、音樂和本地資訊。除此之外，法國廣播公司旗下還經營一個電視頻道（Arte France）。

法國廣播公司長期堅持正統的社會價值觀念，認為國有廣播公司的節目內容主要是為了服務大眾，廣播媒體是服務于國家和公眾的公共事業。因此，法國廣播公司各頻率的節目主要致力于傳播法國文化，滿足法國國內民眾的需求，履行公共媒體機構承擔的教育和服務社會的使命，積極為發展法國文化產業服務。除了傳播本國的文化，法國廣播公司也致力于向法國民眾展現世界各地的民族文化，為廣大聽眾提供來自全世界的文化藝術盛宴。

根據法國最高視聽委員會（Conseilsupérieur delaudiovisuel，簡稱CSA）2016年10月發布的2015年下半年法國視聽行業數據報告，法國廣播公司在法國廣播行業占2%～3%的市場份額，而聽眾數量達到法國人口比例的7.3%。⑤相關統計數據顯示，2016年，每天有超過1400萬人收聽法國廣播公司的廣播節目，相比2015年，增加了50萬聽眾。⑥

二、法國廣播公司的媒體融合實踐

從20世紀末開始，互聯網以極快的發展速度進入大眾視野，逐漸成為應用最為廣泛的信息媒介渠道。包括報紙、廣播、電視在內的傳統媒體紛紛加入媒體融合行列。法國廣播公司與世界廣播的媒體融合實踐相同，大致都始于20世紀90年代。

作為積極研發新傳播技術的歐洲國家之一，法國將這方面的研究工作視為國家威望的象征，大力推進包括地面數字音頻廣播、衛星廣播技術和互聯網廣播等新項目。⑦在此過程中，與廣播相關的新技術研發任務主要落在了法國廣播公司的肩上。與此同時，基于數字化及互聯網技術飛速發展的媒介環境大背景，法國廣播公司也深感媒體融合的重要性和緊迫性，不遺余力推進公司的數字化轉型。90年代后期，法國廣播公司在媒體融合的實踐初見成效。1997年，法國廣播公司建立了專門的數字音樂電臺LeMouv，推出數字化音樂廣播節目，旨在吸引使用網絡最為活躍的年輕一代收聽人群。1999年，為吸引更多的廣播聽眾，法國廣播公司結合當時最先進的信息傳播技術，在官方網站中提供節目內容的下載服務。endprint

這一時期，法國廣播公司初步實現了以“內容上網、播出上網”為主要特點的媒體融合實踐。這在一定程度上擴大了各個頻率的收聽范圍，拓寬了廣播節目的傳播渠道。但是，在網絡上播出的廣播節目與在傳統廣播頻率播出的節目并無差別，大部分廣播節目的制作與播出仍遵循傳統廣播媒介的制播方式和市場規律，較少考慮互聯網傳播獨有的特性。

進入21世紀，法國廣播公司進一步推動公司旗下各大頻率在數字化傳播渠道上的拓展，可定制、可點播的音頻播客（Podcast）在這一階段開始發展。2006年，法國廣播公司在第三方平臺推出播客服務，用戶可以自主訂閱、自動下載、同步播放法國廣播公司的節目。同年，法國廣播公司推出古典音樂頻率（France Vivace），該頻率一改以往從傳統廣播到網絡播出的傳播模式，從創辦初始就實現了所有節目通過有線廣播、衛星廣播和網絡廣播三種方式同步播出，這成為法國廣播公司旗下第一個實現線上與線下聯播的網絡廣播頻率。由此，法國廣播公司經歷了拓展平臺渠道、進軍移動新媒體、對節目內容進行數字化改造的中度融合階段。

從2010年開始，隨著移動終端設備及社交媒體的興起，傳統媒體受眾的閱讀及視聽習慣都發生了改變，媒體融合進入深度發展階段：一方面積極應用新的網絡傳播技術實現傳播內容的融合發展；另一方面在傳播方式上充分發揮網絡傳播的互動共享特質，而要做到上述兩點的核心是實現傳統媒體組織形態的根本變革。在這一背景下，法國廣播公司不僅積極拓展移動平臺和社交媒體的多渠道傳播，同時推出融合文字、聲音和圖像等在內的全媒體傳播。例如：2013年推出應用程序（App）“法國藍色廣播網足球”（FranceBleu Football），（以下簡稱“法廣足球”），該應用程序基于藍色廣播網地方廣播及體育報道推出專業化的足球資訊，用戶可以通過該應用程序收聽比賽實況，接收最新圖文資訊和賽事分析數據，即時發表個人觀點，參與在線討論。同時，用戶也可以通過“法廣足球”選擇自己喜歡的球隊或球員，以便隨時接收他們的最新消息。由此可以看出，這一階段的法國廣播公司開始突破傳統廣播媒體的界限，從信息采集到制作更多以生產符合融合傳播的內容為主導，根據用戶需求量身打造節目內容。

2015年，法國廣播公司對旗下法國藍色頻率和法國新聞頻率的網絡版進行改版，以期讓用戶能夠方便快捷地通過移動設備及應用程序收聽節目，有效提升互動體驗。根據法國最高視聽委員會2016年10月發布的法國視聽行業數據報告，法國廣播公司網站2015年下半年每月平均瀏覽量達到390萬人次。⑧

三、法國廣播公司的融合發展趨勢

2015年12月31日，法國廣播公司正式停止中波廣播節目播出，進一步收縮傳統廣播業務。在公告中，法國廣播公司表示：“法國廣播公司的中波廣播服務從1937年開始，如今已經落入窠臼，無法適應當下的收聽需求。”⑨法國廣播公司同時還宣布，根據公司2015～2019年的發展規劃，將進一步終止長波廣播業務，將主要廣播業務集中在調頻廣播，并在接下來幾年中逐步實現基于新媒體技術和面向新用戶群體的轉型。法國廣播公司還明確指出，近年的主要投資方向在于包括智能手機、平板電腦和電視在內的多平臺傳播渠道的開發和建設。如今法國廣播公司還將業務拓展到視頻領域，于2016年9月1日推出法國新聞頻率電視版。

基于上述，在近幾年的媒體融合實踐中，法國廣播公司充分利用傳統廣播媒體的自身優勢，憑借優質的內容水準大力拓寬傳播渠道，一方面努力實現轉型，生產符合新媒體傳播特點的融合傳播產品，一方面積極貼近用戶，注重互動共享。總的來看，法國廣播公司的媒體融合發展趨勢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首先，法國廣播公司不斷推進網站和組織機構的轉型。自2006年數字化轉型以來，公司網站已經建立起龐大的網絡平臺資源，實現了內容資源的數字化，也逐步推進資訊生產的網絡化。同時，法國廣播公司還通過與Radioline（電臺線）、TuneIn（調臺）、SimpleRadio（簡易收音機）等聚合類網絡媒體展開合作，以多種方式拓寬節目的傳播渠道。

其次，法國廣播公司重視與社交平臺的融合。根據美通社2016年發布的歐洲媒體傳播概況白皮書的相關數據，移動設備的日益普及進一步促進了歐洲各國社交媒體的使用，在法國同樣如此。其中，臉書（Facebook）和優特（YouTube）成為法國民眾最常用的社交媒體。⑩在這一趨勢下，傳統媒體紛紛通過社交媒體推廣內容和媒體品牌。法國廣播公司在臉書（Facebook）、推特（Twitter）、每日行動（Dailymotion）等社交媒體上都開設了賬號，頻繁發送節目內容和推介信息，目前已擁有大量積極參與互動的粉絲。

最后，法國廣播公司將移動互聯網傳播視為主要的發展方向。除了已推出的“法國廣播公司”（ApplicationRadio France）、“法廣播客”（Appli Radio France Podcast）、“法廣足球”（France Bleu Football）、“皮埃爾與狼”（Pierre et le Loup，基于知名音樂童話劇制作的一款專供平板電腦使用的互動型應用產品）等移動應用外，還將根據受眾市場需求，研發推出新的應用產品。

如今，在互聯網時代，信息內容更加多樣，傳播渠道更加多元，受眾的媒介使用習慣也在不斷變化之中。作為世界廣播媒體業界重要代表之一的法國廣播公司在媒體融合方面可以說奪得先聲，取得了顯著的成績。但是，囿于其國有公營的媒體性質，法國廣播公司在媒體融合進入深度階段時必然面臨著組織機構深化改革，未來發展依舊任重而道遠。

注釋

①⑦張彩：《世界廣播發展研究》，中國傳媒大學出版社，2007年版，第94頁、第89頁。

②劉昶、甘露：《歐洲傳媒概覽：產業·規制·教育》，中國傳媒大學出版社，2015年版，第64頁。

③王晴川、陸地：《媒介法規教程》，上海交通大學出版社，2013年版，第107頁。

④FIP，原本是巴黎地方電臺（FranceInter Paris），1999年法國廣播公司改革時整體調整，該電臺從原來的地方電臺變成了全國性電臺，播出內容主要為多樣化音樂作品，名稱繼續沿用原名，但不再使用全稱。

⑤法國最高視聽委員會網站：2015年下半年法國視聽行業主要數據，http：//www.csa.fr/Etudes-et-publications/Les-chiffres-cles/Les-chiffres-cles-de-l-audiovisuel-francais-Edition-du-2nd-semestre-2015，訪問日期：2017年6月27日。

⑥法國廣播公司網站：Chiffres-clésde Radio France pour l'année 2016，http：//www.radiofrance.fr/l-entreprise/reperes，訪問日期：2017年6月27日。

⑧法國最高視聽委員會網站：Leschiffres clés de la production audiovisuelle en 2015，http：//www.csa.fr/Etudes-et-publications/Les-chiffres-cles/Les-chiffres-cles-de-la-production-audiovisuelle-en-2015，訪問日期：2017年7月4日。

⑨法國廣播公司網站：Extinctiondes ondes moyennes，2015-12-28，http：//www.radiofrance.fr/extinction-des-ondes-moyennes，訪問日期：2017年6月30日。

⑩美通社網站：美通社歐洲媒體傳播概況白皮書，http：//www.prnasia.com/story/139894-1.shtml，訪問日期：2017年6月30日。

（作者康秋潔為中國傳媒大學傳播研究院國際新聞研究所助理研究員，朱宗虹為中國傳媒大學2015級國際新聞學碩士研究生）

（本文編輯：李靜）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