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驗判斷在司法裁決中的應用

摘要：法律的生命不在于邏輯，而在于經驗。所謂經驗判斷，是指人們在生活經驗中歸納獲得的關于事物屬性狀態或因果關系的知識，學術界對經驗判斷在司法裁決中的作用也有相當深入的理解和認識。在司法裁決推理的過程中，法官需要依靠經驗判斷才能進行證據評論、法律解釋等活動，但是由于經驗法則并非成文性規定，且法官們的經驗判斷有個體差異性、偏差性、過于碎片化等，因此經驗判斷在司法裁決中也承擔著比較大的風險。因此本文以以經驗判斷在司法裁決中的作用為基點，探討如何增強司法裁決推理中經驗判斷的合理性，這種對經驗判斷的自身屬性、評論作用的認知，也深深地影響著裁決者認知事實的能力。

關鍵詞：司法裁決；經驗判斷；地位及作用；局限性

【中圖分類號】D926.1【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2236-1879（2017）12-0277-02

1經驗判斷能檢驗一個命題的真假性

司法認知是裁決者公正行使審判權的重要體現，是與政治制度密切相關的一項制度，同時也是一種具有個體差異性的心理認知過程，然而，在司法裁決中，裁決者對案件的判決也并非完全基于個人意愿，是需要受到諸多的規則與條例所限制的。在大多數的案例中，雙方當事人的舉證各執一詞，情形相互矛盾，與案件有利害關系的證詞很少，裁判者在可為其所用的證據規則十分有限的情況下又不得拒絕審理案件，因此必須運用裁判者的社會經驗、生活經驗、法律經驗等諸多經驗對雙方當事人的所提供的證詞作出自己的判斷。在法官審理具有爭議性的案例時，對事實的認定、證據的判別需要通過自己的推論來進行確認，這就是裁決者的“自由心證”。法官作為案件的回溯性認知者，僅能通過證人的陳述、當事人陳詞等對案件事實進行分析與認識，在這一認識中，對認定事實的確信程度是最具有決定性意義的，因此在司法裁決的過程中經驗判斷具有相當重要的意義。林肯的“月光案”就是一個運用經驗判斷而進行司法裁決的案例：林肯在出任美國總統之前，曾是位大名鼎鼎的律師。其最有名的杰作就是曾經為自己好友的兒子小阿姆斯特朗進行辯護的“月光案”。原告方證人福爾遜指控小阿姆斯特朗犯了殺人罪。福爾斯斬釘截鐵的說在十月十八日晚上十一時，月亮很亮，他親眼目睹了小阿姆斯特朗開槍殺人，他說因為明亮的月光剛好照在小阿姆斯特朗的臉上，所以他清晰地目睹了小阿姆斯特朗開槍殺人。通過對福爾遜的簡單詢問后，林肯果斷的指出：“這個證人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绷挚峡偨Y道，證人口口聲聲說那晚有月光，且是在月光下看清了對方的臉。林肯抓住“月光”、“看清”這兩件形似的“事實”，讓對方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十月十八日晚十一時，月亮為上弦月，月亮早已落山，可判定那時根本沒有月光，顯然證人不懂得月相的變化規律。退一步講，再假設原告記錯了時間，那把時間提前一小時，月亮還沒有下山，但那月光應該是由西邊向東邊照射，而草堆在東，大樹在西。按照福爾遜的指證，被告面向草堆，臉上是不可能照到月光的，可見對方的說辭破綻百出、不攻自破，最終法院當庭釋放小阿姆斯特朗。

在“月光案”中，經驗判斷則為林肯的推理的主要依據，而最終法院當庭釋放小阿姆斯特朗，主要的原因也是從推理的角度來說，林肯的以經驗判斷為依據的推理是堅實的、細致的、經得起考驗的。

當然，經驗判斷也是存在弊端的，經驗判斷并不具有明確的可歸納性，甚至會因為裁判者個體經驗的不同而存在相當程度上差別。因此在司法裁決的過程中，裁判者必須是一個具有足夠社會經驗、生活經驗、法律經驗等諸多因素的復合體，并且可以從這些經驗判斷中檢驗一個命題的真假性，在對法律規范與案件事實的結合性認識的過程中，裁決者必須要作出相應的經驗判斷和邏輯思考。顯然，在不結合經驗判斷的情況下，這個過程是無法僅通過法律規范來判斷證人證詞的真假性，也無法僅僅通過法律條文、法律規范與案例事實的展現而得以完成的。因此，在檢驗命題真假性中，經驗判斷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經驗判斷雖然不屬于裁判者對司法實踐的理性認識，但大多數經驗判斷也能明確的反映出事物之間的常態聯系，這也是司法經驗判斷可以被當作公理或當做“確實之定則”來使用的根本原因。

2從推理的角度來說，經驗判斷可以作為前提

雖然經驗判斷不像法律法規一樣明確，但經驗判斷具有作為三段論裁決中大前提的作用，因此哪些我們可以用作在進行司法推理的大前提的經驗判斷，則成為一個難題。經驗判斷是一種規律性的認識，一種法則和知識，具有普遍性，不是一種個人經驗，是人們在生活中對社會現象或事物性質認識的歸納和總結。經驗判斷作為三段論的前提，必須具有相當程度的客觀性、普遍性，因此作為經驗判斷前提的經驗法則應當屬于一般性的知識。經驗判斷是具有特定的語境的，在審判過程中，經驗判斷是法官發現事實真相、對案件作出裁判的一種不可或缺的證明方法。因為經驗判斷具有邏輯推理特質和主觀心理成分，所以決定了它既能夠對法官的自由心證發揮內在規制的功能，同時又存在被濫用、誤用、偏廢的可能。想要保障裁判的品質，關鍵在于要把握好經驗法則與自由心證之間的平衡點與著力點。

3如何增強司法裁決推理中經驗判斷的合理性

3.1經驗判斷的局限性：

真理和謬誤往往僅在一線之差。經驗判斷作為司法裁決過程中必不可少的邏輯推理工具，雖然能夠對案件事實的認定、證據評價、法律解釋及判決理由說明具有重大的意義，但是其自身確具有一定局限性。

作為推理中的一種主觀判斷活動，經驗方法不可避免地受適用法律者的性格、情緒、情理因素、道德情操、生活經歷、專業知識和職業倫理等因素的影響。由于學識、經驗不同，不同的裁判者運用經驗方法判斷證據事實得出的結果就可能不同，裁判的統一性就可能會受到影響。法官不僅僅是法律的嘴巴，是執行法律的工具。法律裁判者們并不是像他們自己所標榜的那樣總是在“依法辦事”，他們有條件、有能力、有可能在法官和法律的名義下輸出自己的思想、情感、情緒、偏好甚至偏見和私欲，適用法律中法官的權力有無限膨脹的可能性。

承認經驗方法在法律適用中的正當地位及作用，并將具體案件中所運用的具體經驗方法的選擇及決定權完全交由法官，決不意味著鼓勵法官可以不受任何限制地在判決中肆意枉為。法律自身的局限性與現實生活復雜多樣性之間的矛盾是普遍存在的，允許司法者在適用法律的過程中發揮一定的能動性，受限制地創造性地認識和適用法律是法律社會作用實現的現實需要。但是，如果由此忽視了對在這一過程中可能存在的司法權僭越立法權或法官肆意枉為的有效防范，司法能動性就有可能會演變為司法專制的機會主義。特別是在社會變革的時期，由于新舊制度的交替還沒有完全實現，舊的調整機制已經被破壞，新的調整機制還沒有樹立起必要的權威，各種利益對立和矛盾又十分突出，人們因此普遍對于司法在調整社會關系和各種利益沖突中的作用有很高的期待，而且這種期待在法治理想主義的鼓舞下還會被不斷地放大。

3.2如何增強合理性：

由于經驗判斷是一種或然性推理，其推論的結果受經驗法則影響，因為推理結果的可信度不同，結論容易出現錯誤。雖然經驗是人類知識的源泉，人類是通過對以往經驗的歸納而獲得知識的，但是，由于以往的經驗只能是無限發展的人類經驗的一部分，所以，這種歸納只能是不完全歸納，我們所獲得的知識在當下只能是一種或然性知識。因為運用經驗方法的評價完全沒有邏輯上的保證，適用于有限的規則不一定能夠適用于無限，將來的可能與過去和現在的可能未必完全相同。人類知識來自經驗歸納的基本特點，決定了所謂的“全稱命題”實質上只是一種具有較高“經驗含量”且尚未出現反例從而被人們認為是全稱命題的知識。

由于經驗判斷是由不完全歸納得出來的，經驗判斷是個概率性的東西，本身就存在局限性，因此，如何增強經驗判斷的合理性、怎樣增強經驗判斷的合理性，也是一個問題。為了增強經驗判斷的合理性，我們在考察的過程中，考察的對象應該盡量多一些。還要考察有沒有反例、反例是在什么情況下出現、反例足夠把命題推翻嗎？在考察的過程中，對命題的真實性要進行說明、補充、論證。

作者簡介：田菁（1994.1-），女，陜西西安人，西北政法大學，哲學與社會發展學院，16級在讀研究生，碩士學位，專業：邏輯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