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留學中心，中國還缺啥

儲朝暉

教育部部長陳寶生日前在記者會上表示，2049年中國將成為世界上人們最向往的留學目的地。相信，這是很多中國人尤其是學生家長的夢想，因為這樣一來，不必把孩子送到海外，就能學到最前沿的知識啦！

不過，目前的現實與理想目標之間尚存較大差距。2016年中國出國留學人員總數為54.45萬人，來華留學生規模突破44萬人，依然有10萬的缺口。中國留學生超九成屬于自費，而外國留學生來華享受獎學金的比例更高。在所學專業上，中國留學生赴海外主要攻讀的是硬學科，比如理工科等，而外國來華留學生主要學習的是中文、中醫。另外，中國學生去美國等地留學，要經過嚴格的測試和篩選，最后成行的基本都是高端人才。而中國缺少相應的專業測試，結果造成一些國家的來華留學生雖然人數眾多，但并不是國內最優秀的。

要改變目前的局面，我們需要達成幾個決定性條件。第一，讓我們的高等教育得到世界認可。這是一個相對比較漫長的過程。從19世紀初德國柏林洪堡大學的建立，到1920年前后，整個世界的高等教育中心在歐洲。這段時間，美國很多大學教授都是歐洲留學出身的，這與工業革命不無關系。后來，留學中心逐漸從歐洲轉移到美國，也離不開第二次工業革命的推動。由此可見，中國要想成為人人向往的留學中心，必須要有自主原創的前沿科學技術。

第二，教育思想和理念的認同。在中國人眼中，美國的大學可能都差不多，但其實內部差別還是很大的。比如，哈佛和耶魯的辦學理念完全不同，是不一樣的兩所學校。在這樣的多樣性局面下，會有多種發展的可能性，才會有競爭，才能走到前沿。

中國高等教育要成為世界中心，至少要在國內形成多樣性競爭局面。《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下簡稱《綱要》）就提出要避免千校一面。因此，應給高校更多自主性，按照教育規律來辦學。留學生認可你的理念和教學水平，自然會前來。我們的獎學金能起到杠桿作用，但還不是關鍵作用。

第三，學校聘任教師對世界應是開放的。美國之所以成為世界留學集中地，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是它在二戰后吸納了很多來自包括德國在內的歐洲教師。我們現在雖然通過外國專家局等途徑引進優秀的外國教師，但這里存在問題。我們對外教和國內教師的管理是兩個系統，而國外鮮有這種情況，原則上在薪酬考評等方面同等對待。

由此引出的更大問題是，如何建立現代大學制度。《綱要》提出，應建設依法辦學、自主管理、民主監督、社會參與的現代學校制度，構建政府、學校、社會之間新型關系。另外，也要保持制度的穩定性，這是保證學校品質的前提。美國哥倫比亞大學的很多規章制度是100多年前留下來的。

總之，要讓中國成為世界留學中心，還應遵循教育規律，這樣才能吸引世界各地的優秀教師和學生前來學習交流，實現共同進步。▲

（作者是中國教育科學研究院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