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學武
外交是中國過去5年發生歷史性變革的一個重要領域。正如習近平在十九大報告中所說,過去5年,中國倡導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促進全球治理體系變革,國際影響力、感召力、塑造力進一步提高,為世界和平與發展作出新的重大貢獻。
外交往往是內政的延續,內政則是外交永恒的基石。中國的外交,隨著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的迅速來臨,將會以嶄新的姿態和內涵出現在世界舞臺上。
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明確了,中國特色大國外交要推動構建新型國際關系,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是“十四條基本方略”中的一條。可以說,為“中國從富起來到強起來”保駕護航,確保“中國強起來”飛躍的成功,應是中國外交未來五年乃至更長時期的主要任務。如何完成這個任務,是對中國外交的一個非常嚴峻的挑戰。
全球逆經濟全球化的趨勢,全球地區熱點的不確定性以及全球大國博弈的白熱化,這些都是中國外交不可回避的問題。不僅不能回避,世界各國可能都還殷切期待著中國貢獻新的“中國智慧和中國方案”。沒有理由懷疑中國會成功克服這些外部挑戰,但也沒有理由相信克服這些挑戰的道路會是一馬平川。
正如習近平所說,“行百里者半九十。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絕不是輕輕松松、敲鑼打鼓就能實現的。全黨必須準備付出更為艱巨、更為艱苦的努力。”同樣的,中國外交的艱巨任務也“絕不是輕輕松松、敲鑼打鼓就能實現的”。它需要我們有一種定力,處事不亂,遇事不慌,不隨風起舞,不隨波逐流,在紛繁復雜的國際博弈中勇于搏斗,善于平衡,行思縝密,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勝利。
“和平”是一把鑰匙
從邏輯上來講,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賦予中國外交的新使命必然是一個和平的使命。這一本質特征決定了中國未來的外交政策必然也必須是以構建區域和平和世界和平為基調的外交政策。
這個“和平使命”從習近平下面這段講話中呼之欲出:“堅持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中國人民的夢想同各國人民的夢想息息相通,實現中國夢離不開和平的國際環境和穩定的國際秩序。必須統籌國內國際兩個大局,始終不渝走和平發展道路、奉行互利共贏的開放戰略,堅持正確義利觀,樹立共同、綜合、合作、可持續的新安全觀,謀求開放創新、包容互惠的發展前景,促進和而不同、兼收并蓄的文明交流,構筑尊崇自然、綠色發展的生態體系,始終做世界和平的建設者、全球發展的貢獻者、國際秩序的維護者。”
短短一段話,三次提到“和平”二字。這絕不是偶然,而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的使命要求的必然。明顯的,以習近平為核心的中國執政黨一直在嘔心瀝血地謀劃如何“統籌國內國際兩個大局”,以求得內政和外交兩個大局的最大公約數。
一方面,中國要“復興”,另一方面要減輕和避免中國崛起的地緣政治動蕩,贏得世界人民包括守成大國乃至自己戰略對手的認同。習近平和他的同事們在“和平”這兩個字上找到了一把鑰匙,一把統籌兼顧“中國復興偉業”與“世界各國人民利益”的鑰匙。這意味著“和平”將仍然是中國未來外交的基調。而“特色大國外交”、“新型國際關系” 和“ 人類命運共同體”將是呈現這個基調的三個互為交響的主旋律。

結伴而不結盟
“特色大國外交”的這個“特色”在哪里?習近平的回答是:“堅決摒棄冷戰思維和強權政治,走對話而不對抗、結伴而不結盟的國與國交往新路。”
事實上,中國外交的大國主要對手都還深深地迷戀著傳統的結盟外交。就在習近平在北京人民大會堂給兩千多名十九大代表作報告時,遠在萬里之外的美國國務卿蒂勒森(Rex Tillerson)在華盛頓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發表演講,大談他對中國崛起的擔憂,信誓旦旦要開啟一個對付中國的美印百年“政治同盟”。
而這種冷戰的結盟對抗思維正是進入新時代的中國所唾棄的東西。21世紀以來,中國國際關系學界也曾對中國是否應該回歸結盟外交戰略進行過激辯。主張結盟者認為,中國應針鋒相對,以毒攻毒,通過與其他國家結盟來對付美國,挫敗它利用軍事同盟體制對中國進行戰略圍堵和軍事牽制。這種觀點認為,北京只有與其他國家結盟才可以有效緩解美國同盟體系對中國的軍事壓力和戰略圍剿。
但習近平在十九大報告中莊嚴宣告,冷戰老路中國不會走。恰恰相反,中國要“堅決摒棄冷戰思維和強權政治”,靠對話,而不是靠結盟來解決爭端。事實上,進入新時代的中國不搞軍事同盟首先體現出了她對自己有能力捍衛自己安全的絕對自信,也展現出北京要開創出一條大國外交新路子的決心。
更為重要的是,中國“結伴而不結盟”實際上是把美國和它的盟友們在戰略思維和安全哲學方面“晾”在了上個世紀的冷戰時代,無形中使美國的軍事同盟體制給人留下一種凄涼的、過時的、日落西山的感覺。“結伴而不結盟”是對冷戰思維的否定,是對“特色大國外交”的積極嘗試。
新型國際關系
“新型國際關系”作為中國外交未來的另外一個主旋律會集中體現在北京致力于國際關系更加民主化的努力上。習近平告訴世人,“中國秉持共商共建共享的全球治理觀,倡導國際關系民主化,堅持國家不分大小、強弱、貧富一律平等,支持聯合國發揮積極作用,支持擴大發展中國家在國際事務中的代表性和發言權。中國將繼續發揮負責任大國作用,積極參與全球治理體系改革和建設,不斷貢獻中國智慧和力量。”
何為“國際關系民主化”?它的核心是徹底否定強權政治和大國對國際事務的壟斷。它是對等級體系國家關系的否定,也是對小國多邊協商、小國多元參與的肯定。習慣了指手畫腳的美國可能會對一個更加“民主化”的新型國際關系體系非常不適應,有時還會任性發脾氣,做出一些不理性的事情來。前不久特朗普政府宣布美國退出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就是一個這樣的例子。endprint

“國際關系民主化”的直接后果當然是西方國家主導的世界秩序的非西方化。雖然北美和歐洲的許多有識之士非常歡迎這種變化,但許多西方國家的政治家和戰略家對此還是耿耿于懷的。所以,設陷阱、使絆子、扔石頭乃至公開的對著干都會發生,這一點,恐怕中國應做好充分的思想準備。
在這一進程中,無數的困難和險阻在等待著中國。這個改造舊世界、創造新世界的重任也不是只能靠“敲鑼打鼓”來完成的。但十九大報告說了,“我們生活的世界充滿希望,也充滿挑戰。我們不能因現實復雜而放棄夢想,不能因理想遙遠而放棄追求。”相信中國外交推動“新型國際關系”建設的大業會得到更多人的支持。
人類命運共同體
“人類命運共同體”是同時與“特色大國外交”和“新型國際關系”共同構成中國外交未來交響樂的又一主旋律。中國打造“人類命運共同體”戰略推進在十九大后會更加清晰和明朗,這會加速世界政治格局的改變,其中“一帶一路”倡議是催化劑,這是中國向世界伸出的命運共同體橄欖枝。
各國想不想接招,如何接招,這是包括美國、俄國、歐洲德法英各國和歐盟以及日本和印度都得回答的問題。“一帶一路”是戰后第一個由中國觸發的大規模的國際政治動態流程,也是中國在世界上第一次大規模贏得重建政治規則的主導權,如果互動良性向前推進,繼世界政治的歐洲世紀和美國世紀之后,太平洋世紀會迅速來臨。
目前“一帶一路”倡議由東向西延伸和推進正面臨著兩個重大的課題。一是加強協調,尤其是對帶路沿線國家的政治、經濟、社會和人文環境等各方面的實際情況進行充分的了解,避免出現一些失誤;二是加強人才培養,尤其是沿線國家真正能同中國合作的人才。
所以,為了深化同“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合作,中國可能還需要花大力氣培育全球“一帶一路”人才。不僅要大力培育通曉“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中國人才,也要大力培育通曉中國的“一帶一路”沿線國家人才,通過他們的良性互動來保持“一帶一路”合作的可持續性和安全性,確實讓“一帶一路”把中國和所有參與國的命運緊緊連在一起,早日形成“命運共同體”。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