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江洪 晏杰雄
感應生活 審視存在 探微人性——2016 年湖南中短篇小說創作綜述
○瞿江洪 晏杰雄
黑格爾說:“人啊,努力去‘認識你自己’;文學啊,努力去表現人。”文學始終都以人作為表現的主體,努力表現“人”,從“人”出發回歸于“人”本身,“人”構建起了文學的整個生命脈絡。湖南作家始終以敏銳的雙眸關注社會、關注人的生存狀態“每一部小說,不管它愿意或不愿意,都拿出一種答案來回答一個問題:什么是人的存在?它的詩在哪里?”2016年,湖南中短篇小說創作帶有明顯的現實主義色彩,堅持從現實出發,更加注重對日常生活的觀察特別注重對人的愛情、婚姻的描寫,從愛情、婚姻生活的復雜瑣碎中探查人的生命、靈魂及存在狀態。同時,隨著社會發展的不斷深入,社會的復雜性也愈發凸顯,作家對社會發展中的典型現象的關注也越來越密切,諸如城市與農村的沖突、農民的城市遭遇、生態環境的破壞等,通過描寫現實以期引起世人的關注相對于描寫日常生活與社會現象的數量較少的官場題材小說,以其質量也占據了今年湖南中短篇小說創作的重要地位,這些小說往往從一個細小的事件入手透射官場生態。除了描寫官場上權力、利益的爭奪,表現少數人不擇手段、道德淪喪以及違反紀律等不良風氣等,今年的官場小說也表現出了官與商的復雜關系透視以及在嚴肅批判中所包孕的對真善溫婉的肯定。人性善惡一直都是文學關注的熱門話題,作為一種話語資源反復被書寫。今年的湖南中短篇小說從不同的生活情境和時空致力于人性善惡的深度開掘,通過描寫不同生存環境中的人的遭遇展現了人性深處的善與惡
文學源于生活,又積極地作用于生活,“一切文學作品都是現實生活在作家頭腦里反映的產物?!焙献骷抑泵娆F實,直擊生活的內核,以敏銳的洞察力致力于對普通民眾復雜瑣碎的日常生活的深入開掘,表現他們在生存困境中的掙扎與反抗。米蘭昆德拉說:“小說家既不是歷史學家,也不是預言家,他是存在的勘探者?!痹诒灸甓鹊闹卸唐≌f創作中,日常生活里的情感描寫尤為突出,作家們并不僅止于描寫愛情婚姻的常態,而更多的筆觸則轉向社會生活中存在的畸形的愛情婚姻現實的探掘,從愛情婚姻的角度關注人生、命運,關注女性的生存狀態。在這類小說中,女性始終承受著巨大的生活壓力,承擔著可悲的人生命運。無論是寬容、賢良的刁芳,善良、坦誠的李木蘭,勤奮、能干的桑芾,還是《窯山風情》中的諸女性,她們在愛情婚姻中都飾演著被壓抑、被傷害的角色。她們最大的痛楚來源于社會生活的復雜性以及男性的背叛與傷害。同時,在同情女性不幸命運中也揭露了金錢對婚姻的腐蝕。
潘紹東的短篇小說《馬放光的聲音》通過描寫事業、婚姻、家庭的多重失敗者馬放光的生存境遇,展現了金錢的巨大誘惑力與殺傷力。馬放光與妻子江小菊不平等的婚姻關系最終因女兒馬紅的死亡賠償款兌現而結束,但孤獨的生活以及人情的冷淡讓他變得精神恍惚,最后跳樓自殺。小說通過馬放光悲慘的人生經歷,反映了現代生活中親情、婚姻在金錢的誘惑下不堪一擊的可悲現實。肖念濤的中篇小說《尋死覓活的婚姻》講述了一個原本幸福的家庭如何走向毀滅的故事。小說從愛情、婚姻生活為切入點,描寫了兩個女性的不幸命運。小說用樸實的語言塑造了刁芳既賢惠善良又自卑懦弱的家庭主婦形象,在經歷跟蹤、抓奸、談判仍于事無補,還導致了父親的猝死之后,她最終選擇站在高樓頂端,在絕望的邊緣徘徊。雖然這是對于不平等婚姻的極端反抗,但也一定程度上顯示了一個女性的勇敢與決絕。小說另一個女主人公楊君與任琛雖互相愛慕,行為卻違背倫常道德,她以剝奪別人的幸福轉嫁自己的痛苦與失敗,從這個層面來說,楊君是可恨的。但同時她又是可憐的,作為一個女性,經歷了四次失敗的婚姻,受盡虐待與屈辱。小說里,刁芳和楊君都是失敗婚姻的受害者,她們的不幸直接來源于男性的背叛、暴力、壓迫,一定程度也上暗含著對男女性別意識的思考。何頓的中篇小說《藍天白云》以質樸明暢的語言講述了一個普通人樸實而曲折的愛情故事。小說里寫到了農村的苦難生活,但并沒有著眼于農民的苦難敘事,而是極力表現在苦難生活中生存著的農民如何憑借雙手與智慧創造美好的生活。勤勞而善良的主人公黃正,在經歷喪父、失學、喪妻之后并沒有放棄生活的希望,而是默默地背負著沉重的債務,親情與愛情的巨大力量促使他腳踏實地地行走在人生的道路上。黃正的愛情大致經歷了平靜——波折——平靜三個階段,最終與代巧云在一起,但人性的復雜性以及老一代農民身上殘存的愚昧、迷信的舊觀念舊思想在黃正與李木蘭的婚事中顯露無遺。女性內里所具有的巨大的反抗力與勇氣以及無可逃避的可悲的命運也在李木蘭喝農藥自殺的決絕的態度中凸顯出來。小說情節緊湊,敘事緩急交錯,代巧云的心理狀態以及她人性深處的美與丑、自責與內疚的細微轉換,充分顯示了作者的藝術功力。青蓖的短篇小說《潔癖患者》以第三人稱全知敘事視角描寫了“潔癖患者”桑芾可悲的婚姻經歷。她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潔癖,而是生活讓她變得警惕、抑郁。母親的隨便,繼父的猥褻造成了她童年的陰影,以及公婆失敗的婚姻等各種復雜因素交織在一起,讓她無法接受有孩子的生活,最終背叛了婚姻。小說戛然而止,朦朧的結局滲透著沉重的生活之思,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女性在家庭生活中的被動地位以及現實中丁克家庭的婚姻的不穩固。馬笑泉的短篇小說《素女》以樸實的語言描寫了素女在現實生活中的一系列遭遇,不僅細致地展現了女性隱秘的內心世界,同時也道出了女性不幸的現實生存境遇。在素女的內心世界里,男性都是猥瑣的,需時刻警惕周遭的侵犯,這種壓力一方面來自于現實中她名存實亡的婚姻遭遇,導致她日漸變得孤僻,另一方面,強烈的自我認同感一再被現實打擊,最后不得已以淪陷自身來求得內心的解放。素女既想保持自身純潔,又因為孤獨而不得已深陷泥淖姜貽斌的中篇小說《窯山風情》講述了五個發生在窯山的婚姻、愛情故事,用質樸語言描繪出了人的真摯而又復雜的感情世界,每個故事沉重的結尾都是對現實中畸形的戀愛、婚姻關系的深刻反思。吳劉維的短篇小說《然后呢》以子語的繼父為轉移子語做霧化時的注意力所講述的一個故事串聯全篇,展現了子語和母親、繼父一家人和諧的日常生活同時插敘了母親的不幸婚姻遭遇,反映了現實生活中女人在不幸婚姻中的弱勢處境。祉笖的短篇小說《李麻子的愛情》展示的是女性在戀愛中承受著暴力、侮辱與監視的不幸命運。張小美用屈辱換來了教師職位,周梅與羅老師真摯的愛情被李麻子的嫉妒扼殺,缺乏尊重與理解的戀愛關系被暴力與利用的陰霾完全覆蓋。在這些故事中,無論男性還是女性,在面對愛情、婚姻時都缺少理智愛情少了甜蜜與溫馨,婚姻少了信任與尊重,呈現出一種畸形的婚姻觀與愛情觀。
與展示女性在愛情婚姻中的不幸命運不同,鄧宏順的中篇小說《補天缺》以溫情的筆觸描寫了一個關于親情與愛情的感人故事,其中的女性雖也遭受不幸,但最終獲得了幸福。小說從“我的視角出發,以哥哥因女人而被女方家人扣留為線索,陸續敘述了被扣留的原因和“我”與母親一同解救哥哥的過程以及最后金惠與其生母相認的大團圓結局。小說以第一人稱敘事視角突出塑造了一個具有雙重性格的母親的形象,她善良、勇敢,但在倒賣甲魚、木材謀利的過程中,她骨子里的狡猾性格也顯露無疑。從故事層面上來看,金惠母女相認是故事的結局,從“我”心理發展過程來說,釋懷解氣是心理發展的最后階段。小說以時間順序來推進故事發展,語言樸實簡練,對“我”不動聲色的細膩的心理刻畫顯示了作者厚實的創作功力。
“文學使命在于社會責任擔當與引領精神生活,文學應當承擔起反映社會生活和時代巨變的現實使命?!?016年湖南中短篇小說無疑承擔起了這個責任,作家們深入社會生活,把人們習以為??吹煤芷降母鞣N各樣的現象概括、集中,從個體或群體的現實處境出發,以客觀冷靜的筆觸揭開現實社會中存在的環境污染以及人所面臨的生存困境等重大主題,讓人們更加清楚地看清社會現實,進而明確生活的方向與希望,引導人朝著生活的希望努力,從而構建和諧美好的生活家園。
在紛繁復雜的現代社會中,人們的物質生活水平的得到了顯著提高,但隨之而來的人與人之間的隔膜、富二代生活的糜爛、未成年人早戀、炒股負債、傳銷等社會現象也逐漸凸顯。湖南作家密切關注社會,關心社會發展現狀,他們深入這些復雜現象的本質,揭示人所面臨的生存困境。趙燕飛的中篇小說《組團去天堂》以劍眉開公交車吸納想去天堂的人的過程為副線,通過描寫素顏、劍眉等一行人在平安夜相邀乘公交車一起去天堂的路途中所發生的一系列荒誕的事情,以及他們掩飾內心的恐懼與孤寂的極端狂歡的方式,從不同側面突出了現代生活中的人的孤獨以及人情淡漠的生活氛圍。戴維·洛奇說:“小說中人物的名字從來都不是毫無意義的,總帶有某些象征意味,即便是普通名字也有其普通意味?!毙≌f人物以他們突出的外貌特征為名,素顏、馬尾、青春痘男孩、紫貂……實質上代表著他們的生存狀態。無論是去天堂還是地獄,他們最終的目的都是想要逃避讓人感到人生彷徨與無望的現實。事實上,不只是小說中的人所面臨的困境,很大程度上也是我們這個時代許多處于像他們一樣的生活環境中的人正在經歷或者即將面臨的困境。小說以樸素的語言描寫的人與人的隔閡導致人情淡漠的凄涼感力透紙背,高利貸的危害為玩轉沉溺于股票中的人敲響了警鐘,富二代的墮落以及未成年人的早戀為關注人的成長提供了深刻的啟示。劉少一的中篇小說《搞錢的路》通過描寫農民敬留田如何從一個樸實的農民走上違法犯罪的道路,反映了傳銷道路上沒有親人與朋友,只有利益關聯的殘酷情景。通過再現傳銷活動的作案形式以及對人造成的傷害,批判了對妄想通過不勞而獲、損人損己的傳銷活動而獲取利益的現代人。同時,小說塑造的地寶這個傳銷頭目可憎可感的形象,為讀者了解進而防范傳銷非法活動提供了一個生動的范例,其中“打擊傳銷”的主旨也不言而喻。
隨著現代化建設的不斷加快,農村也以嶄新的面貌出現在世人面前,便利的交通運輸改變了以往農村閉塞的狀態,開放的經濟促使人們走出農村,走向城市。近年來,農村的城鎮化進程在改變農村的落后閉塞的現狀的同時也產生了許多問題,農村與城市的沖突,農民進城謀生的辛酸際遇,農村生態環境的污染等越來越成為文學的關注點。湖南作家從個體或群體的城市遭遇出發,反映城鄉變遷中親情的變異與農民工的辛酸無奈,從局部村落或鄉鎮的巨大變化中,審視城鎮化建設對環境造成污染等重大社會問題。吳中心的短篇小說《出門撿金子》敘述了鄉下人徐小節進京謀事所發生的故事。從小說內容上看,一方面,描寫徐小節與掃大街老者的交涉過程突出了徐小節的正直善良,同時也反映了鄉下人進城謀生的艱難以及社會道德意識淡漠的現實。另一方面,通過描寫徐小節與退役少將李北方及其保姆的日常生活過程,展現了只要細心體味、真誠反思,總能發現美好的生活道理。同時,小說雖只簡要敘述了退役少將李北方的父與子三代的軍旅生涯,但作者崇高的家國情懷以及濃重的軍人卻滲透于字里行間。整體上,徐小節出門撿金子,已超越了物質意義上的實物,而是精神上的人與人之間心的交流與溝通。小說語言樸實,情節完整,生動感人的人物形象在流暢的對話中自然地顯現出來。向本貴的短篇小說《年關》敘述了一對在外打工的姐弟與一位農村留守母親悲劇性的親情故事。年關將至,大年初二將滿八十的母親重病在床,女兒急從廣州工廠趕回照料,母親身體眼看要恢復了,聽到子女惦記誤工拿不到工資,于是拒絕繼續治療死去,為子女解除了包袱。女兒是一個很孝順的女兒,但在親情與金錢的法碼上有稍許的猶疑相形之下,母親赴死成全子女顯示母愛如此純粹無私。年關是一個隱喻,母親最終沒有度過年關,意味著傳統忠孝文化在現代物質主義社會面臨著拷問和動搖。小說稱頌了偉大悲憫的母愛,但沒有過多譴責女兒的雜念,而是對底層打工者給予了溫情的敘述和同情的體恤,顯示作者對今日城鄉問題的現實主義客觀審視和人道主義關懷。小說標題雖有濃重的主題意味,但在具體敘述中,作者注重把主題寄寓于具體生活細節、鄉村生活經驗和傳統文化元素,在一些具體細節和對話中母愛和親情洇染開來,老中醫的做派和良好療效顯示了傳統文化與鄉村的根脈相通。魏建華的中篇小說《此身何處》以“我”從金水灣村進入廣州尋找打工者元寶為主線,串聯起了從金水灣村走向城市的農村人的命運,見證了他們在城市里的潰敗與辛酸塑造了一群身無可留城市、神無可回鄉村的農民形象。秋茄子看似光鮮的生活背后隱藏著焦慮與屈辱,馮寡婦經歷數次失敗的婚姻之后尋女反被女兒誤殺,魯如萍經歷被包養、被遺棄、被強奸之后誤殺生母而坐牢,元寶傍富婆做鴨而不敢回村。城市作為圓點不斷接納、吐出農民,但他們始終擺脫不了城市“邊緣人”的身份,在城市與鄉村的碰撞與融合過程中繼續忍受著城市的折磨與艱辛。小說真實展現了農村貧困的現實,以質樸的語言再現了農民進城打拼的艱難處境。匡瓢的《黃昏里的螢火蟲》以曉暢的語言交叉敘述了林砣和宋春艷兩個在城市打拼的年輕人的辛酸際遇,反映了生活于城市底層的小人物的屈辱艱難的生存命運,展現了一幅人的尊嚴、道德、正義被城市的鋼筋混凝土所封閉,取而代之的是互相算計與利用的肆意擴張的復雜的城市生活圖景。宋春艷謹遵有付出才有回報的森林法則,用尊嚴與肉體換取城市浮華的物質,林砣在經歷數次失敗的打擊之后走上以算計、敲詐謀生的道路,最終被一場混戰吞沒。他們的城市打拼之路讓我們看到的是,艱難的城市生活消解了人的道德底線和意志與耐性,殘酷的現實一再消減人殘存的本真,最終完全被城市吞噬的悲劇。李長廷的中篇小說《狗日的狗》以城市狗思玉與農村狗黃皮的斗爭為故事引線,反映了現實中城市與農村生活形態不可調和的矛盾。小說中城市狗思玉與農村狗黃皮反復出現,并產生了人所具有的行為和心理,已經不僅是單純意義上的動物而成為一種象征,正如韋勒克、沃倫在《文學理論》中所說:“一個‘意象’可以被轉換成一個隱喻一次,但如果它作為呈現與再現不斷重復,那就變成一個象征,甚至是一個象征(或者神話)系統的一部分?!毙≌f用城市狗思玉與農村狗黃皮所受的不同待遇,影射了城市人與農村人的身份差距。黃皮最終致思玉于死地,思山被唐水玉趕回農村,不僅表明了城市人與農民的身份、心理的巨大差異,還表現了農村與城市生活的巨大差距,同時還隱含了更深的社會現實——城市與農村發展上的差距以及“農村人”身份得不到城市的認可的現實,導致農民做出極端的反抗舉動。小說里描寫了思玉雖吃食比人的高檔,迅速成為焦點,但與農村環境明顯地格格不入,一定程度上也暗示了農村對城市的警惕與排斥。黃皮咬死思玉以及思山揚言要殺掉唐水玉都是對城市驕奢、高傲、自以為是的不滿與反抗。雖然黃皮咬死了思玉,但最終卻被主人誤殺,思山雖對唐水玉百依百順,最終也沒能逃掉被炒魷魚而回到農村的命運。無論是反抗的狗還是順從的人,都沒能逃脫凄涼的命運,城市與農村的發展差距與不協調赫然顯現。小說一定程度上真實再現了農村人無法擺脫身份印記而真正地融入城市,城市人無法真正接受農村人身份而站在居高臨下的位置俯視農村的現實。廖靜仁的中篇小說《萬物生長靠太陽》講述了一個鄉下佬如何蛻變成市教育局人事處處長的故事。作者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客觀冷靜地描寫了主人公程保丘身體與靈魂相分離的畸形的生活狀態,反映了當今社會中城市富二代與鄉下佬的不平等婚姻生活現狀。同時,程保丘的沉默忍耐與他敢作敢為的母親形成鮮明的對比,母親雖患有精神抑郁的疾病,但她不忘激勵兒子勇敢面對生活的波瀾,但壓抑的城市生活以及為了讓兒子安心工作徹底地融入城市而使她選擇了歸鄉自焚。一方面,小說通過描寫這種過激的行為以期引起人們對老年精神抑郁癥患者的關注。另一方面也表現了農民對鄉村文明的依戀以及對城市及其文明的排斥與厭惡。思山的被炒魷魚與程保丘表面光鮮內里屈辱的生活境況,是城市與鄉村兩極對立背景下的產物,思山被城市無情地拋棄而回到農村的遭遇,真實再現了現實中農村人艱難的城市生活經歷,也批評了社會中不思進取,妄圖通過走捷徑過上幸福生活的青年人。程保丘雖留在了城市,但卻要時刻忍受城市的折磨與精神的焦慮。他們的生存境遇揭示了現實中帶著農村印記的人始終無法真正融入城市,得不到城市身份認同與文化認同的普遍生存現狀。
鄧躍東的短篇小說《捕伏》和陶少鴻的中篇小說《無帆之河》展現了農村城鎮化進程中生態環境被破壞的現實。《捕伏》講述了茂老漢與劇毒長蟲斗爭的故事。作者用樸實的語言描寫山區優美的自然環境,完整地展現茂老漢如何發現長蟲并與之斗爭的全過程,一方面,表現了作者對山區的熱愛與對原初生活狀態的懷念。另一方面,通過描寫長蟲難覓的現實狀況,間接反映了農村現代化建設對生態環境的破壞?!稛o帆之河》以漂泊者孟大庸歸鄉為故事引線,展現了他記憶中的蓮水與現在所見的蓮水所發生的巨大變化,汽艇和機船代替了帆船,昔日的繁盛興旺與今日的慘淡凋敝形成鮮明的對比。一方面,通過描寫現在蓮水發達的交通運輸,展現了現代化建設對鄉鎮原始狀態的巨大改變。另一方面,通過描寫蓮水的污染,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現代化建設對鄉鎮生態環境的破壞。小說以“我”與孟大庸的回憶建構了整個故事,使小說敘事時間顯得漫長,與鄉鎮現代化建設的快節奏敘事形成鮮明的對比,在這種對比中不僅表現了一個漂泊者對故鄉的懷念,還表達了現代化建設對鄉鎮所造成的環境污染的惋惜。
湖南作家懷著強烈的社會責任感,用細致、犀利的筆觸深刻透析現實官場生態,更加注重“對于社會進步的渴望和對社會問題的批判乃至對抗”的現實主義的核心理念,從官場人員對權力的運作以及人格、道德立場逐漸陷落的殘酷現實出發,置官場的人情世故于紙上展官場人員的生存狀態。2016湖南中短篇小說創作中,《耳光響亮》《局》《看得見的聲音》展現了現實的官場生態,揭露了以權謀私、作威作福的官員的丑態嚴肅批判了人的尊嚴、道德、良知、正義逐漸被權力、利益的欲望所主導的官場環境。但在嚴正的批判中,《小巷芝麻官》以官場小說中少有的溫婉敘事塑造了一個正直善良的基層干部形象。
阿滿的短篇小說《局》以描寫作為官員的張華斌和許志強與作為商人的林瑞華和古東山四人的牌局為主要內容暴露了官、商對金錢的欲望,展現了現實生活中官與商的復雜關系,揭露了用錢買官的不良風氣。張華斌“紀律肯定犯不得,但可以打擦邊球”的虛偽的紀律觀念,不僅存在于他一個人身上,一定程度上也批判了官場中相類似的官員對紀律的無視與玩弄的現實。在“金錢越來越成為所有價值的絕對的表現形式和等價物”的生存環境中,商人林瑞華把金錢視為圖騰崇拜,放棄自尊低首向曾經侮辱過自己的許志強借錢買地,打著為家鄉人做貢獻的旗號以謀取暴利的行為,反映了現實中某些商人的唯利是圖的經商理念,展現了尊嚴在利益面前的完敗狀態。古東山與林瑞華用錢買官以便順利進行商業活動的行為,從側面展現了官場的混亂無序。小說語言簡練有力,采用白描的手法,抓住人物的突出特征塑造了鮮明的形象。同時,情節結構完整,以張華斌安排的一場牌局為主要線索,陸續描寫了林瑞華、許志強、古東山的出場以及四個人在混亂的牌桌上的表現,在緩急交錯的敘事中,官商勾結、互相利用的丑惡場面被展現得淋漓盡致。最后張華斌被撤職、許志強被縣紀委雙規、林瑞華被判刑以及古東山患病的結局,一定程度上展現了社會公平正義的巨大正能量的存在及其巨大作用。劉少一的中篇小說《耳光響亮》敘述了發生于曾鄉長與警察所長皮一修這兩個公職人員身上的故事,不僅成功塑造了利用權力作威作福的曾鄉長形象,也完整地展現了所長皮一修人格立場的墮落的全過程,從他們的變化中揭露了官場的黑暗。小說以平實的語言描寫了皮一修因一次醉酒犯錯而被免官、降級、記過后誠心悔改戒酒的決心與行動,突出了皮一修超強的意志力與忍耐力。但在利益誘惑面前,他表現的卻是無限度的忍耐與恭維,堅定的人格立場在權力與利益面前徹底崩潰,迅速蛻變成隨波逐流的可悲人物。小說通過描寫憑借權力靠山借酒樹威的曾鄉長,批評了公職人員以公謀私、奢侈浪費的可憎行徑。更為深刻的是,通過描寫環繞于皮一修與曾鄉長身邊的小人物安所長、馬秘書、戴老板等,在對待皮一修被打耳光事件的或曖昧或妥協的態度,表現了道德良心在權勢面前的蒼白無力。他的另一部中篇小說《看得見的聲音》通過描寫一個公職人員對一起車禍事件的處理過程,反映了社會普遍關注的治安問題以及知識分子道德身份在權力與利益面前的淪喪的現實,批判了官場的黑暗以及以權謀私的官職人員。作者深入案件本身,通過描寫知識分子嚴克己在整個案件發展中的行為表現,不僅沒有良心的譴責,反而推脫責任,真實地反映了現代社會知識分子道德精神的缺失。以描寫治安大隊長覃奉公在處理車禍案件中運用權力破壞法律的基本規范,諷刺了假公濟私、喪失職業操守的公職人員。同時,作者對生活在權力底層的普通民眾傾注了極大的同情,通過描寫修車工人車能因修車身亡而得不到公正處理的可悲境遇,反映了普通百姓在權力運行中的卑微處境。小說語言簡潔凝練,情節發展跌宕起伏,人物性格鮮明,生動細膩的心理描寫凸顯了人物的真實性情,增強了小說故事的現實感。
相對于揭露批判官場的黑暗,諷刺為官人員的暗黑形象的作品不同,阿良的短篇小說《小巷芝麻官》是本年度湖南官場小說里難得的略顯溫情之作。小說描寫了一個社區主任衛池蓮的日常工作以及她如何處理社區突發事件的故事,展現了一個基層干部對待工作的責任心以及嫻熟的處事手段。同時,通過描寫衛池蓮日常工作中所遇到的上級意圖與全局觀念的雙重壓迫,不僅反映了基層干部艱難的生存處境,同時也是生活于權力底層的官員如何更好地服務于所在崗位所面臨的挑戰與難題。作者站在客觀的立場,冷靜地觀察基層干部的日常工作,揭示了現實中權力階層對權力底層官員的壓制與利用的不良現象,同時以溫情的筆觸塑造正直、善良、責任心強的基層干部衛池蓮形象,從側面也贊揚了積極服務于底層工作的官職人員。
人性是文學創作的一個永恒的主題,人性的善與惡是小說家們反復描寫的對象。湖南作家不僅深入個體現實的生命體驗,揭示他們在維護或攫取不當利益時內心深處的冷漠、自私與嫉妒,同時也挖掘歷史中的個體生命感受,表現殘酷的歷史環境中人性的掙扎與反抗。作家們在褒揚真善美的同時也沒有回避人性的墮落陰暗面,始終立足于客觀冷靜的勘探者立場,深度探掘潛藏于人物生命內里的美與丑。
陶永喜的中篇小說《草把龍》由一幅因干旱造成的尸橫遍野的畫面為切入點,講述了楊家寨如何由一個寧靜美麗的村寨變成破敗、凋敝,幾近絕跡的荒村的故事,人性的善良與自私也在故事人物命運走向中逐漸顯現。小說圍繞舞草龍祈雨儀式和楊家寨水楊柳、水楊柳丈夫、婆婆、村長、元寶等主要人物的性格發展歷程及命運兩條線索展開敘述,一方面,明確指出了造成村寨干旱幾近絕跡的原因——森林植被的破壞。作者以冷峻的筆觸嚴肅批判了以水楊柳丈夫和元寶為首的肆意破壞森林者的可恨行為。另一方面,作者注重“人”這個主體,不僅成功塑造了純樸善良、柔弱而又堅強的水楊柳形象,還描寫了具有雙重人格的村長形象。作為擁有“權力的男人,他對村寨里的女人有瘋狂的占有欲,但他也有作為村長的責任心,為解決村寨的干旱而奔走,奮力維護村寨生態。同時,小說通過對比元寶為了謀取個人利益不惜破壞森林生態的自私自利行為,與村長和三妹婆在對待水楊柳的態度由嫉妒轉變為真切的同情的巨大變化中,揭露了人性的自私,也彰顯了人性善的光輝。小說語言樸實簡練,敘事詳略得當,對楊家寨古樸的民俗風情以及神圣的祈雨儀式的細致描寫更加豐富了小說的色彩感與神秘感。學群的短篇小說《甲胺磷》以一個小縣城的普通平民的日常生活為背景,以辣椒婆、郝春榮為兒子討要做保鏢被關押的報酬為故事主線,同時穿插郝老四、孔老二辣椒婆、郝春榮四人的生活糾葛,不僅揭示了現實生活中存在的騙子公司的卑劣的商業手段與計謀,還通過描寫郝老四與辣椒婆、郝春榮漸變的關系,展現了金錢、利益對親情的消解與變異。更重要的是,通過描寫辣椒婆向郝老四一家撒潑耍混的態度以及孔老二奸詐卑鄙的商業行為,展現了世道人心人性的險惡??桌隙蛑撚衅涿尿_子公司到處招搖撞騙,在這過程中,善良成為被利用與踐踏的對象,在瘋狂的逐利過程中人性善的底線徹底崩潰。作者懷著同情的心情描寫了辣椒婆的不幸遭遇,但也批判了她蠻橫無賴的性格。結尾處郝老四孫子的病癥暗示著甲胺磷已不僅是單純意義上的農藥,而成了一種隱喻——人心人性的麻木。作者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以敏銳的雙眼觀察世道人心詼諧幽默的語調里透露著嚴肅緊張的氣氛。邱脊梁的短篇小說《地盤》通過描寫兩個公安機關人員與一個黑幫的暗中較量為中心,以第一人稱敘事方式講述了發生在“我”、父親與肖拐子之間的故事,樸實凝練的語言中滲透著人性的復雜性。肖拐子作為一個黑幫頭目,他有著黑幫頭目的狠毒囂張,但也有著普通人的善良真誠。他痛恨父親,但同時又佩服父親的勇武、正直與威嚴,父親矮下身去為他的拐腳系鞋帶、拭灰塵的舉動喚醒了他人性深處的善良與溫情。對比起我因顧忌面子而不敢向同事借錢為父親治病的自私與虛榮,肖拐子的真摯與誠懇閃耀著人性善的光輝。翁新華的中篇小說《丑奴兒》通過講述一個發生在貧困的小荷灣村的曲折的愛情故事,真實再現了農村貧困的現實境況,展現了人隱藏于內心深處的善與惡。故事由農戶爭奪使用耕牛的順序為導火索展開敘述,寡婦蓮蓬在村長劉木林的威逼利誘下奮力保持自身的清白,最終與善良的牛販子冷瞇子在一起。小說著力塑造了自私、貪財、好色的村長劉木林形象,他奸詐狡猾,心胸狹隘,心狠手辣,不僅私貪扶貧款,還借扶貧調戲留守婦女,借權盤剝相鄰的一系列可憎行徑,凸顯了他自私丑惡的人性。作案兇手尹七公經受不住良心的譴責,主動陳述事實,告破了村長的陰謀,冷瞇子免遭冤屈,至此人性的善良本真得到彰顯。小說語言樸實,方言的運用更加增添了敘事的活力,情節跌宕起伏。“從結構上,佛教的因緣、報應觀念往往成為小說結構發展的動因,中國小說傳統的‘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的‘大團圓’結構,與佛教的業報觀念是相一致的?!弊詈髣⒛玖直患o律雙規、家破人亡,冷瞇子與蓮蓬互相認可的大團圓結局一定程度上也體現了佛教的業報觀念。
湖南作家不僅密切關注現實境遇中的人性善惡,同時也呈現歷史進程中的人性的底色。鄧宏順的中篇小說《一百塊大洋》講述了新中國成立之初,解放軍進入湘西雪峰山剿匪發生的故事。通過描寫平民明發與土匪麻老三、解放軍之間的糾葛,表現了情感與理智的激烈沖突,情與義兩難全的矛盾境遇以及人性善惡的顯著分別。小說通過描寫明發在面對兄弟和大義時艱難而痛苦的選擇,既展現了人的精神世界的復雜性,同時又顯現了一種鮮明的文化情感傾向性——在人民大義面前,個人情感義氣退居其次。陳茂智的中篇小說《陶罐中的火焰》根據《新唐書·陽城傳》中的一段記載展開故事,通過朝廷征募矮人為線索,描寫了兩個家庭在殘酷的歷史環境中的悲慘遭遇——正常人被困在陶罐中長成侏儒,出于人道主義的進諫反而被投入獄。小說以凄婉、深情而悲壯的言語敘述了過去歷史中人所面臨的生存困境。最后,矮奴憤怒地反抗,也反映了殘忍的制度規定必將引發民間抗爭的主題。小說著眼于“人”這個主體,一方面,通過描寫朝廷強制征募矮奴為宮廷取樂,表現了封建統治者人性深處的殘忍陰暗。另一方面,與朝廷的殘忍形成對比的是民間的溫情與善良,何玉文因保護清風而忍痛將自己的兒子星漢困在陶罐中,柳滌塵因救星漢冒死進諫而入獄,人與人之間的溫情以及人性深處的善良在暗黑的歷史境遇中閃爍著燦爛的光輝。
此外,聶鑫森的中篇小說《魯小冰的湘軍秘史》通過文史所年輕的資料員魯小冰整理有關吃官倉的史料為線索,以她的視角去了解歷史中時夢寬吃官倉事件的來龍去脈,展現了歷史中仁人志士為促進歷史進步,反抗分配不公、貪贓枉法的統治階級的巨大勇氣與膽量。小說構思新穎,布局獨特,歷史史料與人物臆想雜糅,在歷史與現實的交互敘述中,以時夢寬為代表的歷史中為民反清的仁人志士的大無畏精神躍然紙上。吳昕孺《去武漢》以富有詩意和想象力的筆觸描寫了少年的“我”夢想中的武漢之行,在“我”想象中的武漢之行的見聞中,展現了那個時代的少年對宏偉壯觀的武漢長江大橋的向往。聶耶的短篇小說《小鎮人物》展現了一幅警民和諧的生活圖景,著力塑造了王麻子與劉大海兩個不同職業,但有著相同生活態度的人物形象。小說語言凝練質樸,敘事和緩穩健,一方面,通過描寫王麻子改過從善的積極的生活態度以及劉大海盡職盡責的工作態度,與現實中人的墮落疲軟的生活狀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另一方面,作者傾心于描寫相對單純而和諧的小鎮生活環境一定程度上也反襯了現代生活的紛繁嘈雜。
小小說雖篇幅短小,但并不妨礙它可以表現大主題描寫大題材。本年度湖南小小說創作就出現了反映城鎮化進程對鄉村生態的破壞、城市中底層人民的生存狀態、人與人之間的溫情以及社會普遍關注的空巢老人現象等文學創作的重要主題。聶國駿的《遠村》通過描寫退休干部國祥回鄉的所經所感,反映了農村的苦難與凋敝的現實。作者滿懷強烈的社會責任感直面農村城鎮化進程中出現的問題——環境污染、老人孩子的留守。阿良的《掃地無痕》把強子一家日常生活里艱辛卻溫馨的一個片段置入復雜的城市中,一方面真實地再現了現實生活中進城謀生的農民工的艱難處境,另一方面也熱情地贊頌了偉大的父母之愛以及世間人與人之間的溫情。劉美蘭的《催眠花》以第一人稱敘事的口吻講述了“我”與一個生病的小男孩耳東之間發生的故事?!拔摇弊鳛橹兴帋熢谡{配時有意把甘草分成兩部分投進苦澀的中藥里,利用曼陀羅的麻醉作用讓耳東喜愛的小狗順利回到他身邊,以一個善意的謊言讓生病的小男孩在心理上得到巨大安慰。語言流麗輕盈,在日常生活中開掘詩意,在小小的懸念設置中人與人之間的溫情與人逐漸袒露。戴希的《舉報》反映了一個人們普遍關注的社會問題——空巢老人的孤獨生活。小說以直白的語言講述了一個空巢老人廖魚普的遭遇,他因嫉妒別人家庭的歡聲笑語而心生恨意,頻繁撥打缺乏真實性的舉報電話,但這種不合法的行為在廖魚普身上卻顯得合情合理,他的目的僅是想與人搭話,以期引起他人的關注。失實的舉報電話暴露了現實生活中空巢老人孤苦的生存境遇,從某種程度上也提醒了人們對于空巢老人應該給予更多的關注。白旭初的《你與誰聊天》也描寫了一個空巢老人為了找人搭話,不厭其煩地在電話里和騙子周旋的孤苦境遇。羅學知的《決裂》通過描寫刑警王軍在處理一起意外死亡案的過程中,各部門領導不同的反應,一方面真實再現了現實中刑警辦案過程中相關各部門所承受的壓力,另一方面也體現了現代社會法治的不斷完善。彭美君的《將軍墳》展現了將軍在國家大義面前,個人義氣與情感退居其次的中高價值取向。戴希的《屈人之兵》講的是一個民間歷史小故事,以齊國和楚國的戰爭謀略為主線,描寫了齊國為了打敗楚國而高價收購活鹿,導致楚國棄農養鹿,最后不得不向齊國俯首稱臣的結局。一定程度上也是對現實發展經濟的一種深刻反思,楚國一味地追求鈔票而放棄最根本的生存所需所造成的惡果是最好的歷史教訓。小說構思奇特、情節緊湊、思想深刻,以古喻今頗具現實意義。聶鑫森的《順風車》中付忠林邀請行人搭順風車的愛心與馬力大膽嘗試搭順風車的勇氣,一方面反映了社會中靠勤勞打拼事業的富人的善良與真誠的品格,但另一方面也真實再現了日常生活中,人與人之間的隔膜以及缺乏信任的現實。以上的中短篇小說與小小說創作一起構成了2016年湖南年度文學風景畫的一角,作家們始終注重“人”的主體性地位,密切關注日常,洞察社會問題,即時反映生活和深刻剖析生活,在不急不躁不慍不怒的敘述中滲透著湖南小說對建設更美好更優質社會的文學想像與呼吁。
注釋:
①[德]黑格爾:《美學》(第2卷),商務印書館1979年版,第77頁。
②④[捷]米蘭·昆德拉著,孟湄譯:《小說的藝術》,三聯書店1992年版,第156頁、第43頁。
③以群:《文學的基本原理》,上海文藝出版社1979年版,第207頁。
⑤胡良桂:《文學主流的多維空間》,人民出版社2011年版,第11頁。
⑥[英]戴維·洛奇著,王峻巖等譯:《小說的藝術》,作家出版社1997年版,第40頁。
⑦[美]韋勒克、沃倫著,劉向愚等譯:《文學理論》,文化藝術出版社2010年版,第207頁。
⑧張宏:《論現實主義創作在中國的歷史嬗變與當下意義》,《文學評論》2010年第2期。
⑨[德]美西爾著,顧仁明譯:《金錢、性別、現代生活風格》,學林出版社2000年版,第13頁。
⑩孫昌武:《中國佛教文化》,南開大學出版社2000年版,第194頁。
(作者單位:中南大學文學與新聞傳播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