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高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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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昭君變文》之新變與創發——敦煌寫卷與唐宋昭君詩之比較
張高評
敦煌寫卷《王昭君變文》(P.2553),詠寫昭君故事,相較于唐宋詩222首之歌詠,就原型論、主題學而言,新變創發極多,傳承沿襲殊少。唐人詩(含敦煌寫卷王昭君故事三種)津津樂道之畫圖、紅顏、青冢,兩宋詩側重凸顯之和親、琵琶、華夷,變文多略寫或不寫。《王昭君變文》最大之新變與創發,在渲染單于之愛情,明妃之鄉情,以及大漢之恩情,三者交織,凄婉動人。恩情與愛情之一往情深,化為馬致遠《漢宮秋》之多情君王;明妃之思鄉成病,妾死報漢,則亦變成自沉黑江,千古傳恨。敦煌本王昭君故事,大抵為民間講唱文學,與唐宋詩雅正文學不同者,往往設身處地,繪影繪聲,長于鋪陳形容,唱嘆有情。變文講史,多出于擬言代言,同情王昭君身不由己之悲慘命運。考察敦煌寫卷之遺妍開發,于歷代王昭君故事之形成與發展別具創造之關鍵意義。
《王昭君變文》愛情親情恩情遺妍開發傳播接受唐宋詩
王昭君和親匈奴的故事,膾炙人口,對于后世的文學藝術影響十分深遠。昭君和親的故事,跟其他民族故事形成一樣,大抵經歷基型、發展和成熟三個過程。牛郎織女故事、孟姜女故事、梁祝故事,乃至于白蛇、西施、楊妃、關公、包公故事,要皆如此。顧頡剛研究上古史、孟姜女故事,提出“層累演進”說,可用以詮釋歷史人物、傳說人物或文學人物形象塑造、轉化、創新之歷程。昭君故事之傳播,自史傳而小說,由小說而詩歌、變文,而戲劇,故事情節由基型而孳乳,而緣飾,而附會,而展延,自是同一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