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棠棣
追趕一場雨
駱棠棣
春月某日,大風搖樹,落花如雨。
弘毅樓南的兩樹云朵,一時間碎玉漫天,離了樹便飛舞升騰。上完課從樓中出來,只覺有雨打在臉上,趕忙遮擋,再看卻是太陽高懸。
好一個晴天花雨,也不知誰家卷的玉簾斷了翠絲,卻還依依戀著空中才落,漫天飄白,更似雪景。高年級的學長們抓起一把地上的殘片,往同伴身上撒,或往脖領里塞,一時,“人工雪”下得更起勁了,雪花有甚者竟飛進了致遠樓,終被擋回門外,皺著鼻子。
家旁綠地,也不知何時新栽的樹初吐芳華,竟是一簇簇的白丁香,無形的香雨將綠漆長椅澆了個透,不自覺地露出一點點亮來。這香氣的雨可是無形的,但又是存在的,即便閉眼否認,也總會另辟蹊徑而入。它這雨,就講究將一切澆透。但再濃的丁香花雨也澆不透身旁含苞的藤蘿。
春月的雨總是難以捉摸的,因為不知道它會是什么樣。鄰居家大小兩只小狗被抱出來遛彎,老二沾地就四處飛跑,老大則安靜地讓人抱。這時就下雨了:一陣大風來,櫻花如雨落。兩個滿月的小生命,老大安詳地任由雨打絨耳,老二驚奇地左撲右咬前沖后跑。這緋色的花雨,落得太應景了。
統共就下了一場雨,是的,一場。單就師大來說,這邊金黃的野花方才漸霽,那邊小貓上梨樹,又復雨。桃李園的紫丁香還未撒盡香雨,院子里的小野花也早織好了雨云。一呼百應,雨云更如繁星。
雨是春的繡花鞋,我追春,尋春,卻只能尋到一方足印,甚至感受不到足印。或是本身早在雨里,卻未能發現,何時才能趕上那無所不在的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