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螺旋式的上升

周靜雯+李國偉

中考讓我的2015年成為了充斥著磨煉，緊張，畏懼，驚喜，新奇等多種情感的一年。相對而言，我的2016、2017似乎顯得有些平淡無奇，難以找到生活中明顯的亮點，就像文學作品里經常會有一句話說是“生活像一碗端平的水一樣平靜”。一想到余生還有幾十個這樣的365天會這樣平淡地度過，莫非生活就要這樣無意義而機械地進行下去嗎？

但愿不是而顯然不是。

年初時看了柴靜的《看見》，是斷斷續續地在被窩里翻完的，用當時老師給我們推薦時用來形容這本書的一個詞語“震撼”，根本不足以概括我對這本書的感覺。只記得每次合上書都會沉默良久，她看見了什么，我也試著在蒼穹之下的霧霾下摸索著什么。我摸索到了什么呢？沒有，什么也沒有，這太難了。于是每每讀完一章，都能抑郁好久，因為不僅是在大氣中的霧霾里，即使是在眼前的赤裸裸的真相面前，我們都無法用精確的語言文字來描摹我們所看到的東西。

比如文理選科這件事，對我來說是不存在任何能夠困擾的方面的，文科本身就是我的初衷，一直以來我對文科充滿熱情。但是當我在歷史題面前的手足無措，語文閱讀毫無節制地失分，甚至作文跑題跑到天邊時，我開始像感嘆語言文字的神奇之處一樣感嘆數理化精密嚴謹的邏輯，我不禁懷疑一些事情，不是懷疑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而是懷疑支持我這個選擇的動力到底是什么。我看不見了。

是取得的成績所帶來的成就感和優越感嗎？

我眨巴一下眼睛，想確認一下，好像是看見了。

是的，每次作文比賽的獲獎，每次考試中的點滴進步，任何一次前進過程中收到的贊美、鼓勵都能使我信心滿滿地邁出下一步。我就是常常因為一小縷陽光就過度綻放，也因為幾顆小露珠就以為天要塌了。

也遇到過無數次因為情感、情緒而對結果產生影響的事情，我逐漸意識到，這些沖突對于情緒非常容易極端化的我而言，這似乎是件壞事，但其實也是件好事吧。屢敗屢戰，屢戰屢敗，我并不相信這樣的過程是惡性循環，因為我們作為情緒化動物的同時也是能夠具有理性的動物。因為有了“我要理性”的意識，才能夠運用理性去發現不足。打擊，不是一蹶不振和成功逆襲的單選，而是可以通過調控而促使我跌跌撞撞向前動力。

那我究竟看見了沒呢？柴靜在書的序言里說到，“要想看見，就要從蒙昧中睜開眼來。”

“這才是最困難的地方，因為蒙昧就是我自身，像石頭一樣成了心里的壩。”

盡管我沒有直面血淋淋的社會傷疤的機會，當時看的時候也不覺得這句話有多對，但是當我真正開始回顧我自己在生活中的“看見”，才猛然覺得這句話真是字字在理。

也是年初，看了村上春樹的《當我談跑步時我談些什么》和知乎上各個長跑愛好者的經歷，突然非常想嘗試長跑。

打開老早就下好的app，戴上耳機，按照網上的建議做好拉伸，開跑了。情緒真的醞釀太久了吧，四百米的跑道在音樂的陪伴下跑得從沒那么輕快而“信心滿滿”。但是，這次的信心容不得我再逞強了，本以為第一次最起碼可以跑3-4公里的我，最終在一點幾公里就苦于“極點”被迫停下了腳步。

當蒙昧受到身體這樣的客觀條件的控制，似乎人就因此謙卑許多了。

于是我一邊鼓勵自己“第一次跑出去就是最好的開始。”一邊告誡自己不需要逞強，慢慢來。每天都抱著未知感踏上奔跑的路，是一種幸福，也正是這種幸福，讓我在那天晚上跑到了6公里。當時已經接近晚上十點半還精神亢奮，跑完步后還需要做一次拉伸運動時可以明顯的感覺到雙腿上都滲出的汗水，一陣風吹來，風是熱的，雙腿以至于全身都是涼的。我感覺到的，是身體與靈魂的雙重升華，在于我的極端認知因為跑步而中和了許多。我或許真的看到了。

看見，放到生活里，一下子從最簡單，升級到了最困難。而恰恰當我認真地試圖掙扎蒙昧而看見一些什么的時候，重要的早就不僅僅是看見了。

其實還有無數的看見。比如朋友、交際，和不斷為自己塑造一個更舒服的靈魂，以及用更“無偏見”更旁觀者的角度洞察這社會等方面都相比于過去有了變化，都是一些瑣碎的情感，也不多談了。

引用了政治書上的一句話，“追求真理的過程不是圓圈式的循環，而是波浪式的前進和螺旋式的上升。”背這句話的時候看到同桌在邊背邊用著手比劃，我噗地一下笑出了聲，覺得同桌真是可愛，然后也嘗試地用這個方法，很快背下了這句話，并感嘆著哲學和生活，不過是一張政治試卷的距離啊。哲學的偉大神奇就在于，把瑣碎而輕浮的生活碎片用概括化的語言重新拼在一起，并比生活它本身更令人拍案叫絕。

生活挺平淡的，或許就是因為“看見”本身的過程是緩慢而波瀾不驚的吧。回到文章開頭的問題，“生活就要這樣無意義而機械地進行下去嗎？”，柴靜的老師陳虻給出了最好的回答：“就像葉子從痛苦的蜷縮中要用力舒展一樣，人也要從不假思索的蒙昧里掙脫，這才是活著。”

掙脫愚昧，緩慢而穩定地上升！

我看見螺旋式的上升！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