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江南
今天的世界處于一個秩序重構的時代。當前,傳統報業經營面臨著仍然是結構性困境,廣告、發行等舊動力斷崖式腰斬,正在快速喪失,多種經營等新動力雖然有所起色,但尚未形成盈利型平臺,還不能挑起大梁。調整結構、轉型發展以應對和解決當前困境成為必須,也成為共識。
如何解決報業經營轉型期新舊增長動力轉換過程中所出現的各種問題?舊的動力逐漸消失之后,新的動力能否接力?是對過去的懷念,是對未來的恐懼,還是對今天的焦慮?種種視角、解讀、構想、希望裹挾著種種無奈、不滿、不確定性,給傳統報業經營的合理化重構提供了巨大的可能性,給走出一條新路提供了空間,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然而,這種重構絕不是一個簡單的線性過程,而是充滿了矛盾甚至反復。因此,要注意當前報業經營轉型期的幾個誤區:
現在一談報業經營轉型發展,好像媒體誰都認得,什么都能干。報業戰略層面是轉型發展,然而,怎么轉?誰來轉?轉什么?這是戰術層面的問題,更加具體、更加復雜,難度系數更高。現實工作中,很多想法一旦要變成做法,會遇到異常尖銳的、具體化的矛盾,各種復雜因素盤根錯節,魚目混雜,最終因為信心不足,辦法不多,心想而事不成。熱乎勁一過去,面對冰冷的現實開始打退堂鼓,從猶豫、徘徊、觀望,甚至到混吃等死踢皮球,“反正天塌了不是我搞垮的”,導致“小事拖大,大事拖炸”的惡果。
其實,報業經營轉型可選擇的道路和項目,比我們想象的窄得多。很多時候,出路似乎明明是有的,但是現實就是有點亂,走起來才知道不對路。因此,不僅要明白我們能做什么?更要明白我們不能做什么?精準確立未來前行的航標,其動力必須從觀念的突破轉向制度的創新,結合自身實際,圍繞產業化程度高、生產鏈完整、市場前景看好三個維度甄別項目,善于實踐,善于思索,善于區分,善于分析和總結概括探討切實可行的轉型路徑,才能把可能性項目變成可行性、可操作性、可落地性。
一些報業經營轉型發展項目不可謂不好,負責人不可謂不努力,然而做下來,投入巨大人力、物力,衍生的矛盾更多,最后一地雞毛,無利可圖,怨聲載道。明明是針對現實的舉措,反而惡化現實。
根本原因是對收入和成本的過程控制不夠,“整體上有剛性,具體上無黏性”,上面同意辦這個項目,具體化后要付出多大成本、能產生多大的利潤、會產生多大矛盾,心中無底,心中無數,沒有評估(收入-成本=利潤)的基本價值,加之因窮而急,先搞了再說,走一步看一步,摸著石頭過河,有的連石頭都沒摸著就敢過河,不清楚究竟能有多大綜合收益,會產生多大矛盾,沒有邊界,沒有量化,沒有強制性目標,沒有剛性制度來約束,走到哪算哪,結果往往是從哪來到哪去,交給領導、交給上面兜底,最后連責任人都找不到是誰,都經不起時間的盤問。
一分部署,九分落實。再正確的轉型項目在落地的過程中,往往會出現事實與預期的偏離,衍生出各種多樣化、個性化、具體化的矛盾,出現“中梗阻”,就必須發揚釘釘子精神,強化制度的規范性和約束性,按照績效考核制度錙銖必較,動態管理,精確考核,以冷靜、務實的態度,一點一點攻破堅冰,落地生根變現,繼而根深葉茂。
互聯網時代是分享而不是分裂。所謂的互聯網思維,其理念與中國當前的五大發展理念(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不謀而合;其手段是不斷做有價值的連接和落地,強化使用頻率和忠誠度,創造解決某個痛點的模式,進而橫向擴張。
任何一個轉型發展項目,都是創立新的供求關系,創建一種可能性。然而,不少報業經營的關口,吃獨食,分裂割據、無序短見、互不信任、剛愎自用等等比比皆是,源于各自不同的山頭意識與不同的利益藩籬,彼此隔閡,以至彼此無知,缺乏更為寬闊的立場,并被陳舊的思維頑固地影響著,沒有準備,沒有研究,沒有策略,沒有創造一丁點的有利條件,沒有領會互聯網這波浪潮中的互聯互通意識,更多的是在自己劃定小圈圈內踱方步算計、畫圈圈揣測,缺乏上下同欲、一以貫之、相向而行的克難攻堅。
能否綱舉目張,站在更高一級的層面,構建普遍的共識、規劃、協調、紀律、遠見和集團經營意識?這必須要有大局意識和看齊意識,站位要高,立意要遠,視野要寬,跳出城墻看城墻,明白自己所處的單位和部門,在全局價值鏈、服務鏈上的職責和效用,明白小局的“自轉”對大局的“公轉”是正向的還是反向的,明白自身的一個點,和周邊關聯的一個個點,能否形成一條線,進而整體推動帶動一個面。
傳統報業經營轉型重建,生死攸關,應當拼力闖關,不僅僅要避免經營性虧損局面的惡化而推動構建 “創新、活力、聯動、包容”的新型傳媒,提升傳統報業在整個傳媒體系中的話語權和控制力,而是要超越傳統報業的狹隘視角,尋求堅守初心的主流價值、打通渠道交互的流量價值、強化經營動能的盈利價值三者之間的結構性矛盾進行突破,構建經營化、盈利化、績效化的傳媒經營模式,無疑是關鍵的“一著”,是能撬動結構轉型的最大支點,進而推動傳統報業走出一條質量更高、效益更好、結構更優、優勢充分釋放的發展新路。
(長江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