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飛
(南岸區委黨校 重慶 401336)
喚醒,在一次家訪間
李 飛
(南岸區委黨校 重慶 401336)
重慶的盛夏呀,怎一個熱字了得。
八月初的一天,驕陽似火。學校書記打電話給我,“皮小婭,你的幫扶對象走訪了沒有?你是黨員,要帶好頭呀……”。懷著腹誹,帶著完成任務的思想上了一輛從新牌坊開往四公里的公交車,車窗外,烈日刺眼;車窗里,汗臭刺鼻。一下車,一陣熱浪迎面撲來,更加劇了我的煩亂:大熱的天,這么遠的路?現代信息技術這么發達,非要搞啥子進民家活動嘛?這不是折騰人嗎?
七拐八彎,東詢西問,正不知該往何處去時?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在我背后輕喚:皮老師……。循聲回頭:明晃晃的陽光下,一個穿著已經洗得有些發白的藍色連衣裙的小女孩,正拉著一位滿臉憔悴的中年婦女站在一座低矮、破舊的出租屋前。正是我班平時乖巧、懂事、挺愛學習的副班長陳紅。小陳紅跑上來拉住我的手:“皮老師,我們怕你找不著”。我的心不由得一熱……。
沿著破舊、坑洼不平的水泥路走了約100米,才踏進陳紅的家,十來平方米:一張小方桌,三根小膠凳,一張木床,床下擺放著陳紅媽媽平時上街擦鞋的工具箱。桌子上是兩道剩菜:一小碗炒白菜,一碟泡咸菜。墻上掛著一幅鑲著黑框的中年男人照片。看到眼前的情景,我的鼻頭一酸,情不自禁摟住了小陳紅。怪不得,兩年來,她的媽媽有一次紅腫著眼睛來給孩子請三天假;怪不得,兩年來,每次開家長會,都只看到她媽媽疲憊而微微佝僂的身影;怪不得,這位曾經笑靨如花的孩子臉上多了一絲憂傷;……。“皮小婭呀,皮小婭呀,你好糊涂、好粗心,虧你還是孩子的班主任,你是怎么做孩子老師的?”
忍著巨大的情感波瀾,我檢查了陳紅的暑假作業,幫她梳理了假期學習計劃。我又和孩子的媽媽進行了交流,原來陳紅一家來自墊江區農村,原本貧困、但卻溫馨幸福的一家子,因為孩子爸爸突患疾病撒手人寰而失去了歡聲笑語,看到孩子媽媽因時間流逝綻露的那凄然、堅強的一笑,回想起小陳紅在班上默然卻又堅毅的神情,我仿佛看到了另外一個卑怯、自私、脆弱的我。告別的時候,小陳紅母女倆堅決送我到路口,并且不停地對我說:“謝謝皮老師”。那時真恨不得有條地縫遁走。
又上了公交車,仍是令人焦躁、窒息的熱,眼淚卻再也忍不住,“孩子,老師甚至在踏進你的家門前都是滿心的不情愿呀,面對愛與生命的缺失,你選擇的是默默承受與堅強,……我應該給你大聲地說謝謝呀”。
回到家,心卻再也不能平靜。當班主任多年,也經常家訪,但更多的是選擇一些家境較好、成績優秀或者是一些愛調皮搗蛋的“差生”家庭,這些“短平快”家訪形式往往能得到家長的配合、也容易出“成績”。再加上現在信息技術發達,手機、電話、QQ、微信、家長校訪等更多的代替了傳統的家訪,而這次的“人民教師進民家”活動明確要求,老師的盈盈眸光要更多的投向貧困孩子的家庭,曾經那么多的不解、怨氣,隨著這次暑假對小陳紅的家訪,讓我的心與這些貧窮、堅毅的家庭一下子貼得很近,也讓我曾經喧囂、浮躁的心,一下子沉靜下來。
又是一年開學季,開學依舊是那么的忙碌,再看手頭推積如山的事情,繁亂中卻有了一份井然,嘈雜中卻分明多了一份平和。也許,不變的是環境,悄然改變的是我的心境與行為方式,我驚喜地發現,在不經意間,小陳紅久違的笑聲又回蕩在教室里,甚或偶爾還和同學們調皮的打鬧,……到底還是孩子,但看到她的調皮,我卻沒有象往日習慣性地呵斥與訓責,反而是一種慈愛、欣慰的情愫充盈心間……。
李飛,男,中共南岸區委黨校講師,現任南岸區委黨校教務科科長,曾獲評國家級專項課題先進實驗教師,南岸區黨委政府表彰的優秀教育工作者等稱號。其撰寫的論文、調研文章多次榮獲重慶市紀檢系統、黨校系統、教育系統征文獎勵,有10多篇文章公開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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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2-5832(2017)11-0013-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