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

王芊芊

(天津市實驗中學 天津 300000)

“？”與“！”

王芊芊

(天津市實驗中學 天津 300000)

面對人生的山高水長，有人一直在尋問“？”,有人執著在奮斗“！”。斗轉星移，千萬次的問跌落成泥，一路奮斗將燦爛定格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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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自幼生長在小富之家，因愛看書愛讀報愛發問，所以家人叫我“?”。我關心時事，最愛與我的發小“！”分享對時事政治的見解。他不愛說話，總是默默地聽，而我，最喜高談闊論。我們兩個性情大相徑庭，卻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我們一起進學堂，一起念著《四書》，一起捉弄先生，一起為拗口的章節苦惱，而我們的背書苦惱還沒有延續多久，辛亥革命爆發了，我興奮地拉著感嘆號問東問西：“唉，你說，這革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革了命，對咱們有什么不同嗎？對大家有啥好處呢?”“！”輕輕搖頭，表示不知：“不過，我們現在應該努力讀書，等我們有能力了，可以做些對大家有好處的事。”他低聲說著，眼里有些我看不懂的情緒在月光里翻涌。后來，我們一起到了上海讀書，接觸了德、賽先生，我依然每天熱衷于時局分析，時不時對著書本自問國家命運在何方，向教授發問民族未來何在。“！”依然不愛說話，只是讀書，默默讀書。流年不利，戰火四起，家里一合計，便把我們一起送出國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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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自小沉默寡言，又天生倔強，時有驚世駭俗之舉，所以家人叫我“！”。自幼讀圣賢書，我常想長大后要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在上海讀書時，我深感當盡全力救國家于危難、救黎民于水火；留洋深造后，我秉承“不為良相即為良醫”的古訓，選讀醫科，力圖為國人甩掉“東亞病夫”的帽子盡綿薄之力。我不善言辭,但我一直為實現自己的想法努力著。我沒有“？”那么多的問題和慨嘆，我只想盡力為積貧積弱的國家做點事，為苦難的四萬萬同胞做點事。我以第一名的成績拿下了醫科博士學位，并眼看著“？”和一幫同學終日指點江山，瀟灑人生，快樂于舞廳、餐館，荒廢于醇酒、美人。我們兩個不再像小時候那樣親密無間，他嘲笑我“一根筋”，我遺憾他“空發問”。在是否回國的問題上，我們兩個吵翻了。“？”感于國內連年戰亂，救國無門，找不到方向，決定暫時留在海外，求一個衣食無虞、安寧快樂。我則想回國懸壺濟世，用我所學為同胞服務，為國家服務，哪怕每天只能做一兩臺手術、治一兩個病人，也是做了點實事，于國于民也是好的。而爭吵的最終，是我們不歡而散。道不同不相為謀，歸國的輪船啟航前，我與“？”道別，我們的人生，終是各奔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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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留在了海外，把父母接了過來，安安分分地做個商人，開一間不大不小的鋪子，賺足夠維持生計的錢。我訂了很多報紙書刊，和我的華人鄰居們探討著故國的種種，對那些令人費解的戰況不斷發問。哦，我還是和以前一樣，對所有國家大事，一如既往地關心，一如既往地提問，一如既往地愛著我的國與家。日子，倒也快樂安寧。只有在夢中，才常常回到生于斯長于斯的地方，為它心酸，為它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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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歸國后，先是在上海的教會醫院行醫，后來辦起了自己的診所。雖治愈病患無數，也無數次舍醫舍藥，仍感人微力小，于大勢無益。街頭饑民越來越多，租界越來越大，外國人越來越蠻橫。后來，我聽說了延安這個地方，那里有一支新生的、充滿活力的、以救國救民為己任的隊伍，他們正需要熱血的中國人加入，一起燃燒革命的火光。我終于找到了方向，背著我的醫藥箱，毅然決然地奔向了救國理想的殿堂。延安沒有牛奶咖啡，卻有著艱苦奮斗的歌聲；延安缺醫少藥，卻盛產為了理想和信念奮斗的革命者。這里每一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積極、燦爛的笑容，每一個人心中都燃燒著救國救民的火種，大家團結奮斗，眾志成城，用熱血和生命書寫理想的篇章。在這里，我找到了人生的價值所在，我的心充實而豐盈，我是多么的希望兒時的伙伴、也常懷救國理想的“？”能看到我幸福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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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遙遠的異國他鄉得知：新中國成立了，人民從此當家作主了，我心頭的疑問終于有了答案，原來，這就是中國強盛的模樣！這就是中華民族振興的模樣！歲月的車輪碾壓過去，又是數十載春秋冬夏，我帶著兒孫回到魂牽夢繞的故鄉，拄著拐杖去觀看新落成的紀念館。在人流里，講解員正指著兩幅不甚清晰的照片敘述道：“這是一場慘烈的戰役，xx團團長帶領全團戰士堅守陣地，為大部隊反攻贏得了時間，最后以身殉國。×團長是留學海外的醫學博士，這是×團長生前為被俘的俘虜做手術的照片”我認真看著照片正中央的英雄團長，眉眼依舊，神態從容堅毅，正是“！”，我的伙伴，我的朋友。時光荏苒，我垂垂老矣，而他，卻永遠鮮活、年輕，他的人生，永遠定格在了為理想奉獻的光輝瞬間。我一生安穩無虞，對所向往的、所熱愛的，一味發問，卻從不肯認真解答，生命漫長而蒼白；“！”英年早逝，為自己的理想信念拋頭顱、灑熱血，在天地間書寫人生的答案，燦爛又永恒。

“ ？”，問一句國破山河在；“！”，嘆一聲壯士百戰死。從“？”到“！”，正是虛無到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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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2-5832(2017)11-0015-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