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副詞“どうせ”看日本人的集團性

【摘要】“どうせ”作為日本人經常使用并且很能體現其心情的副詞，體現了日本人獨特的心理和文化特質。作為日語教師，引導學生在學習日語的時候，不只是關注語言現象本身，更要懂得研究語言現象背后的文化心理并以此來指導自己的日語學習至關重要。本文以日本文學作品為例，分析“どうせ”體現出的日本人的“集団論理性”即集團性。翻閱日本文學作品，發現“どうせ”的后句大多數都充滿了對于人生的否定的思想和絕望的評價。日本人被動心理濃厚，說話者在進行判斷的時候，往往忽視掉人的主觀能動性的作用，忽視掉人的世界觀人生觀的差異，回歸到對于社會和人生的既有的不會招致批判的比較安全的看法，即原理性的東西。這種放棄自我主張，個人的思想行為受他人或集團支配的模式是日本人集團性的核心體現。

【關鍵詞】日本人 集團性 反正 主體性放棄 消極被動

【中圖分類號】H3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3089（2017）41-0096-02

眾所周知，語言是一個國家傳統和文化的產物，并成為其一部分。我們的行動和思想通過語言來體現，并受到語言的制約和影響。所以，通過日語中經常出現的語言現象來探查日本人的行動規范和語言心理是有理論根據和現實意義的。作為日語教師，我們在教授學生的時候，不應只是告訴學生日語怎么說，更應該告訴學生為什么這么說，日本人是在什么樣的文化背景和思想指導下，使用了那樣的語言。以此對學生學習日語起到幫助和促進的作用。

“どうせ”的完整的說法是“どうにもせよ”。解釋為“あれこれの詮議はどうあるにせよ、結局は”，即“無論怎樣，反正”的意思。

板坂元在《日本人の論理構造》一書中就曾指出：“どうせ”作為一個很能體現日本人心情的詞被使用的頻率相當高。比如文學作品中膾炙人口的“どうせ短いいのちから”“煙草のめのめ空までけぶせ。どうせこの世は癪のたね。”“どうせ一度はあの世とやらへ、落ちて流れて行く身じゃないか。”，“どうせおいらは一人者。”，“どうせひろった戀だもの”，“どうせ気まぐれ東京の夜の池袋。”等等，數不勝數。這些語句震撼著日本人的心靈、引起了人們的共鳴。這一點恰恰證明了“どうせ”一詞極富日語的特點，體現了日本人特有的思維和行為模式。下面筆者就以文學作品中的語句為例，分析“どうせ”一詞所體現的日本人的集團性。

（1）どうせ死ぬのならば、故郷で死んだほうがめんどうが無くて。（たずねびと）太宰治

（2）どうせ死ななくてはならぬものなら、あの苦みを長くさせて置かずに、早く死なせて遣りたいと云ふ情は必ず起る。（高瀬舟縁起） 森鴎外

（3）どうせ 亡くなるものなら、せめて、一週間ばかりでも自宅で靜かな気息をさしてやりたかった。（三木清を憶う） 豊島與志雄

以上包含“どうせ”的語句都講到了死亡，翻譯過來就是“反正是要死的”。雖然漢語中也有類似的說法，但絕沒有日語中使用的這么頻繁。“どうせ”一詞所流露出的人的絕望和傷感觸動我們的心靈，但有一點更令我們深思：死與不死完全不受自己的掌控，自己是被外界包圍和支配的，即使對于生死這樣的大事都必須采取消極被動的姿態。這是典型的日本人集團性的寫照。

關于日本人的集團性，中根千枝、有島俊彥、加藤周一都做過相關論述。森田良行在《日本語文法の発想》一書中是這樣寫的：“日本人の心理には、世の中（人々.外）に取り巻かれている己（內）があり、それら他人（人々.世の中）に支配されている存在と考える受動的心理が濃厚に働き、それが日本語に受身表現を発達される原動力となっていると考えられるのである。”

荒木博之在《日本人の行動様式》一書中對日本人的“集団論理性”即集團性的概念及形成進行了詳細闡述。首先論述了集團性的概念“集団論理は日本人の行動規範として無意識のうちに日本人に作用する。そして、農耕的共同社會の形成とともに存在し、日本人のコア.パーソナリティとして伝承され、現在に至っている。…個人の恣意の許されない世界を動かすものは、當然集団の論理であった。そして集団の論理が絶対に支配する世界は、すなわち他律の世界にほかならない。”并對他律性的人格的形成進行了闡述“ムラ的集団の中で個性が集団に従屬し、集団の意志が個人の行動を決定していくという仕組みの中で、類型的、他律的人格が形成されてゆく契機が存在していた。”然后是他律性的人格的表現：“他律はすなわち自我の不在につながる。自我の不在は外的、あるいは內的なる誘因によってつねに変化しうる自己を意味している。”即自我主體性的放棄。

（4）どうせ生きているからには、苦しいのはあたり前だと思え。（仙人） 芥川龍之介

（5）女性の働くあらゆる場面を通じて、どうせ若い女の働くのは二三年という観念がじつにつよい先入観となっている。どうせ二三年なのだから、と粗悪な條件のまま交代させているのだけれど、先頃婦人工場監督官谷野せつ氏が公表された統計では、働く女性たちは三年目ぐらいからぐっと體をこわしているのである。（女性の現実） 宮本百合子

（6）私たちは幾度、日本の婦人は政治に無関心だという批評をきいて來ただろう。また、何度、どうせ棄権さ、という言葉をきかされて來たであろう。（一票の教訓） 宮本百合子

以上包含“どうせ”的例句，充滿了對于人生的否定的思想和絕望的評價。說話者在進行判斷的時候，忽略掉了人的主觀能動性在成就人生之旅時所起到的至關重要的作用，忽略掉了人們對于這個世界的看法的差異，回歸到了對于社會和人生的既有的不會招致批判的比較安全的看法，即原理性的東西——“生きているのは苦しいものだ”“女は働くべきではない”“日本の婦人は政治に手を染められない”。那么，說話者為什么要放棄自我主張呢？就像荒木博之所說的那樣“ある意味での自己否定、自己放棄が集団論理的によろこばれ、歓迎される。従って日本人は知らず知らずの間に自己を否定し、あるいは棄てる”。集團性這個日本文化的特質是根源性的東西。日本人的被動心理濃厚，他們認為自己是受集團和他人支配的，個人服從集團，不能輕率地進行自我主張，否則是被這個集團所不容的，所以他們大多數的時候展現出的就是消極被動的姿態。endprint

（7）どうせのことなら、水分 （ みくまり ） へ行け。（私本太平記 帝獄帖） 吉川英治

（8）どうせ、少し 真似事 （ まねごと ） 位出來るなら達者になりたいと思う。（短歌）宮本百合子

以上例句中的“どうせ”同樣翻譯成“反正”，但和前面的例句不同的是后面沒有接消極否定的表達，“どうせやるなら、一流のものを完璧なものを”此句的句式“反正……干脆……”是一種能量大爆發式的表達。這種下決定的方式不是很有邏輯性，甚至是推翻了前面的思考過程，出現了大跳躍。從這一角度來說，還是體現了日本人放棄自己思考過程的主體性放棄的模式。外國人曾用這樣的故事描述日本人：二戰初期，日本德國意大利等國的軍隊勢如破竹，他們的空軍來到了敵人的上空，司令官命令士兵跳下去。意大利的士兵聽到命令后，說自己延后再跳。西班牙的士兵問是誰下達的命令，說如果是富蘭克林·羅斯福的命令的話，他們拒絕跳下去。接下來是德國士兵，他們高呼“希特勒萬歲”，勇猛的跳了下去。最后輪到了日本士兵，他們高呼“天皇陛下萬歲”跳了下去。但是這些日本士兵忘記打開降落傘了。板坂元在自己的著作中曾寫到：“どうせの論理にはどうやら落下傘をつけ忘れたようなところがある”。明治維新以來，日本人把發展目標設定在遠遠超出合格線的高度，喊著“日本的興亡在此一戰”這樣的口號，在各個領域取得了相當大的發展，二戰后日本人又以強大的勢頭使戰后經濟迅速恢復，這樣的事實恰恰說明了“どうせ”所體現的日本人的集團性這個日本特有的文化模式在日本社會所發揮的極其重要的作用。

同樣都是翻譯成“反正”，但“どうせ”的用法可根據后句是消極否定的表達還是充滿正能量的積極的表達而分成兩種。在整理例句的過程中，發現前者占壓倒性的優勢。所以本論文著重論述前者。通過分析，發現副詞“どうせ”體現出日本人被動心理濃厚，說話者在進行判斷的時候，往往忽視掉人的主觀能動性的作用，忽視掉人的世界觀人生觀的差異，回歸到對于社會和人生的既有的不會招致批判的比較安全的看法，即原理性的東西。這種放棄自我主張，個人的思想行為受他人或集團支配的模式是日本人集團性的核心體現。

參考文獻：

[1]森田良行.《日本語文法の発想》.ひつじ書房.2002年

[2]荒木博之.《日本人の行動様式》.講談社.昭和48年

[3]板坂元.《日本人の論理構造》.講談社.昭和46年

[4]荒木博之.《やまとことばの人類學》.朝日新聞社.1985年

[5]有島俊彥.《日本の國民性》.社會思想社.1987年

[6]大森和夫.《日本》.大連出版社.1980年

[7]中根千枝.《家族を中心とした人間関係》.講談社.1980年

[8]森田良行.《日本語の視點》.創拓社.1995年

[9]會田雄次.《日本人の意識構造》.講談社.昭和47年

[10]大野晉.《日本語の文法を考える》.巖波書店.1978年

[11]金田一春彥.《日本語の特質》.日本放送出版協會.1991年

[12]世良正利.《言語生活》.摩筑書房.昭和45年

作者簡介：

趙歆越（1980-），女，內蒙古人，碩士研究生，內蒙古民族大學大外部講師，研究方向：日本語言文化。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