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制臭豆腐引發的悲劇

宗建平

晚飯后半個小時，奶奶感到很不舒服，特別累，看東西有點看不清楚，想是不是中暑了，就服用了一支藿香正氣水，但癥狀無明顯改善。三小時后又服了一支藿香正氣水，喝了一點綠豆粥。凌晨兩點左右出現惡心、嘔吐、腹瀉，黃色稀水樣便，伴出汗。老人平時身體特別好，想想瀉了后會好的。次日凌晨七點左右，惡心、嘔吐，腹瀉加重，中午患者自覺一點沒有力氣，說話走路都有困難，就打車前往當地中心醫院。洗胃時發現從胃里引流出來一攤東西特別惡臭，在急診科發現患者睜眼困難，出現運動障礙，給予抽血檢驗、輸液，行頭顱CT檢查后急忙收住入神經內科。

住院后，老人的病情不斷惡化。至次日凌晨三點，老人還是嘔吐不止。這時患者連張口都困難，言語不清，飲水嗆咳，幾乎無法下咽，出現呼吸困難，又做了胸部CT后轉入重癥醫學科。

病情還在不斷惡化。老人開始全身抽搐，滿頭大汗，一直喊著要喝水。次日上午做了腰穿檢查，下午家人準備扶老人坐輪椅下樓去做核磁共振。老人已經下不了床，起身離開氧氣袋一會就喘不過氣來。但頭顱腦核磁共振、頸部血管檢查、血液和腦脊液檢驗均未見明顯異常。

與老人同樣，妞妞和三姑也于次日出現嘔吐情況，在附近診所打點滴。準備前往醫院時，卻呼吸急促，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由家屬背到醫院。

這時，當地醫院感覺到可能是食物中毒。又重新詳細詢問了疾病起病情況，特別是發病前吃了什么，老人、妞妞和三姑晚上一起吃的飯，晚餐只吃了饅頭與自制的臭豆腐。家里三人同時發病，表現都差不多，除了惡心嘔吐外，均有全身肌肉運動障礙的表現，講話沒有力氣，走路有困難，并很快出現呼吸衰竭。

晚餐吃的臭豆腐是老人自制的“綠色”食品（制作過程中用了石膏）。據孩子們回憶，老人一直愛自制臭豆腐吃，他們從小就吃自家做的臭豆腐，從來沒有出過事。這次食用的豆腐也是老人親自制作的，發病兩天前還吃過，怎么會中毒呢？

面對這樣的情況，當地醫院一下也診斷不清，就直送患者去了解放軍中毒中心（北京307醫院）。

入院后，醫師詳細詢問了病史，特別是臭豆腐的情況。三位患者吃的臭豆腐是老人自己制作的：購買豆腐后將其放于冰箱冷藏三天后發現表面有粘液附著，用清水沖洗后切塊（體積比市售腐乳稍大），分裝于3個玻璃瓶中（大者容積約600毫升、其余兩個容積約300毫升），加入鹽與花椒密封二天后加入涼白開水，再次密封后放置陽臺進行日曬發酵。發病前二天（也就是發酵后8天）患者開始食用小瓶臭豆腐，味酸，食用后無異常。發病當天患者食用的大瓶臭豆腐（不成形，粘液狀，臭味濃烈）。這就可以解釋發病前二天為什么吃了臭豆腐沒事，而發病當天吃的臭豆腐是另外一瓶的，且不成形，特別臭。

北京307醫院經過會診討論，原來是臭豆腐因肉毒桿菌感染引發的肉毒素中毒。78歲的奶奶和 46歲的三姑，均為急性重度肉毒素中毒，妞妞則是急性肉毒素中毒。

沒想自制的“綠色”臭豆腐，吃了那么多年，這次引來了橫禍。

為何臭豆腐會中毒

自制發酵豆制品易污染上肉毒桿菌。據307醫院王浩春大夫介紹，肉毒桿菌外毒素是種嗜神經毒素，在已知外毒素中毒性最強。人食入含毒素的食品后，即可發生中毒，成人致死量為0.01毫克。臨床表現主要為各種麻痹及胃腸道癥狀，危害嚴重，病死率很高。

產生該毒素的肉毒桿菌本身無致病力，肉毒桿菌可附著于水果、蔬菜和谷物上。豆制品（臭豆腐、豆豉）和面制品（發酵饅頭、面醬等）亦可受本菌污染，但最易受污染的是火腿、臘腸和罐頭食品。在缺氧的情況下，細菌可大量繁殖而產生毒性強烈的外毒素。

人體攝入毒素后會有一定的臨床表現潛伏期，一般為12～36小時，最短者2小時，最長可達10～14天。潛伏期越短，病情越重，預后也越差。嚴重者可因呼吸麻痹而死亡，但病人神志始終比較清醒，知覺無改變。

我國部分地區有食用自制發酵豆制品的習慣，如臭豆腐、豆豉等。這些食物容易受到雜菌的污染，如果污染肉毒桿菌，可引起肉毒桿菌中毒。建議消費者盡量不要自制發酵豆制品，制作環境很可能因達不到相關標準要求而導致食材被污染。

經過發酵加工的食品不宜攝食過多，且食用前最好經過充分的加熱。如果看到蓋子鼓起來，就一定不要食用了。如果無意中食用后出現惡心、嘔吐、眼瞼下垂、視力模糊、呼吸困難等疑似肉毒桿菌中毒的癥狀，應當盡快送醫院治療。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