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韻金曲“萬年青”

王東明

成立于2005年秋的美國北加州萬年青合唱團是一支活躍于舊金山灣區（又稱“硅谷”）的非營利性耆英合唱團，團員的平均年齡為七十四歲。2017年上半年，我赴美國時，專門對北加州萬年青合唱團的藝術總監劉欣、合唱指揮周國權伉儷進行了采訪。

一

在赴美之前，我和北加州萬年青合唱團沒有過任何接觸。

2017年4月22日上午，一個偶然的機會，我遇見了沈之榕老師。她對我說她原來是解放軍藝術學院的，現在美國定居，是“北加州萬年青合唱團”的團員。因我也是搞藝術的，所以一下子就感覺距離拉近了。交談中，她向我介紹了北加州萬年青合唱團的情況，我很感興趣。

4月28日上午，我拜訪了沈之榕在山景城（Mountain View）的公寓，她老伴去世后她一個人住。當日陽光燦爛，沈之榕家里窗明幾凈，墻上掛著字畫和照片，很有文化氛圍。她家的桌子上放著《梨花又開放》曲譜。還有《老有老的驕傲》《變老的時候》等朗誦詞。

變老的時候，一定要變好

變到我們人生中所能達到的最好

就像瓜果成熟，就似煙火騰空

舒緩地釋放出人生最后的優美

最后的香甜與愛意

最后的竭盡全力

變老的時候，需要平靜

就像江河入海順其自然，就像老樹蒼勁，腳下一片綠蔭

回望來路，心平氣和，一切都已選擇完畢

不必長吁短嘆，更不用捶胸頓足

攤開雙手：

左手經驗叢生留給后人分享

右手教訓縱橫告訴后人記取

在沈之榕家里，我們談了很長時間。我得知她離開解放軍藝術學院后，到上海從事藝術教育工作，從此基本告別話劇舞臺。作為師范學校里的一位藝術教師，她執教語音、朗誦、表演等課程，為人師表，桃李天下。

沈之榕性格開朗，她說她在美國生活得很愜意，平時唱唱歌、煮煮好吃的，與朋友發發微信、聊聊天。看到她快樂健康的生活態度，我由衷地為她高興。

臨別時，沈之榕送給我一枚她用曬干的鮮花精心制作的手工藝品“燦爛之春”。

二

你從雪山走來，

春潮是你的風采；

你向東海奔去，

驚濤是你的氣概。

……

5月2日下午，我如約來到山景城耆娛樂中心觀摩北加州萬年青合唱團的排練，并采訪了藝術總監、聲樂指導劉欣和合唱團指揮、抒情男高音周國權。

合唱團正在排練《長江之歌》。《長江之歌》是二十世紀八十年代風靡全中國的大型電視紀錄片《話說長江》的主題歌。這首歌旋律激昂，歌詞氣勢磅礴，通過對中國的第一長河長江的描寫與贊美，表達了中國人民熱愛祖國的深厚情感。在美國聽到“長江之歌”，讓我感到格外親切。

美國北加州萬年青合唱團現有來自海峽兩岸三地的團員五十一名，現任團長金炎南，藝術總監劉欣，合唱指揮周國權。全體團員的平均年齡為七十四歲，最年長者八十六歲。合唱團每周二下午在山景城耆老娛樂中心排練兩小時，常年不輟，合唱曲目主要選自中國近代經典合唱歌曲。大家以歌會友，彼此切磋歌藝，既能結交新朋友，又可健身益壽、促進中美文化交流等，可謂一舉數得。

十二年來，合唱團定期舉行演出，除了2010年的“秋之聲”和2012年的“懷舊金曲”等專場音樂會之外，還積極參與舊金山灣區主流社會和亞裔社區每年舉辦的活動，包括新年、春節、母親節、中秋節及重陽敬老節等。此外，還參與許多特別的慈善演出，例如為中國大陸水患、汶川地震等義演，多次獲得社區民眾的歡迎、主流社會的好評與地方政府的褒獎等。

周國權和劉欣是一對賢伉儷，他們給我的感覺是夫唱婦隨或者是婦唱夫隨。

劉欣六十年代畢業于北京解放軍藝術學院音樂系，來美前在南京藝術學院音樂系任教。她的音樂造詣很高，在灣區有較高的知名度和影響力，客居美國二十多年間，一直活躍在灣區樂壇，在各種音樂會上擔任獨唱、重唱，并參與社區公益演出和灣區大型綜合文藝演出的策劃組織工作，獲獎無數。近年來，她致力于聲樂教學與耆英服務義工。

劉欣告訴我：“十幾年前，南加州萬年青合唱團的指揮鄒森老師送給我一盤他們合唱團的錄像帶，并對我說‘希望北加州也能相應地成立一個萬年青合唱團，咱們南北呼應。這個愿望終于實現了。當這群老爺爺老奶奶們站在舞臺上引吭高歌時，我能不為此激動嗎？要知道，萬年青合唱團和灣區其他合唱團太不一樣了，團員們都是年逾花甲的耆英長者，不少人不識譜，沒有合唱經驗，基本上沒登過臺；加之眼花耳背，不能久站……這就是萬年青合唱團的特點。灣區很多新成立的合唱團年齡越來越小，而萬年青合唱團則一年比一年老，讓他們學新歌，背新詞真是太難了。而如今，他們終于排除萬難，戰勝年齡，登上舞臺向眾親友，向子孫輩一展歌喉，一展風采，你說我能不為他們鼓掌喝彩嗎？”

周國權是一位抒情男高音。他早年畢業于清華大學土木工程系，其音樂生涯始于童年，發軔于六十年代求學于北京時。七十年代他學唱美聲，頗有領悟。定居美國二十年間，他熱心參與灣區歌詠活動和音樂會演出，協助大型綜合文藝演出的策劃和組織協調工作，并常年從事耆英文體活動義工。這位學工科的大學生把指揮棒轉得如同土木工程設計圖紙一樣收放自如，指揮嫻熟，完全達到了專業水平。

周國權對我說：“音樂最能展現人類悠久文化及精神世界的大美。它為我酷愛，伴吾一生。十二年前，萬年青合唱團的成立把我推上了指揮的崗位。我半路出家，走馬上任，花甲之年學吹打，時有履冰臨淵之感。端賴眾團友信任與合作，終釀善果。人到暮年，常沉湎于時空的回眸中。我在‘秋之韻音樂會演出前寫了幾句話——‘心碎長城，緣系康定；一縷蘭馨，飄向天盡。大海藍藍，高山青青；鄉路彎彎，笑語聲聲。根留故園，河山夢縈；夕陽映紅，感恩之心。我要特別感謝北加州萬年青合唱團各位團員的老伴、兒女、孫輩們的支持。”

三

《同一首歌》是中央電視臺的一檔歌唱類節目，于2000年1月27日創立，2013年8月15日停播。《同一首歌》曾是中央電視臺的名牌欄目，一度是中國最具權威的音樂品牌。

從2009年9月開始，灣區的華人報紙就有《同一首歌》節目來舊金山演出的巨幅海報刊登。這是慶祝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六十周年《同一首歌》在海外的唯一一場演出，也是《同一首歌》節目繼2005年后在美國西海岸灣區的第二次演出，主題是“感動世界，中國有我”。

2009年9月20日，舊金山牛宮體育館隆重上演了舊金山萬人演唱會。六十年滄桑巨變，全球華人與祖國一起經歷了坎坷與榮光，一起見證了祖國的成就與輝煌。來自中國兩岸三地的頂級巨星黎明、汪明荃、孫楠、陳慧琳、韋唯、張明敏、曾志偉、曾寶儀等都匯聚舊金山這個全美華人最多的城市，《我愛你，中國》《歌唱祖國》《紅旗飄飄》《我的中國心》等歌曲使臺上臺下融為一體，強烈共振。海外華人對祖國的祝福與思念、驕傲與自豪化成濃濃的深情和熱烈的氣氛，貫穿了演唱會始終。

北加州萬年青合唱團被選中參加《同一首歌》演出。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來這里……”老人們演唱的兒歌把人們帶回到了1957年上海電影制片廠的《護士日記》中扮演護士的王丹鳳演唱的情景當中；演唱《康定情歌》時，他們采用集體對唱的形式，當“張家溜溜的大哥，人才溜溜的好喲”唱響，男團員從后排走向前排，女團員從兩邊退至后排；演唱《高山青》時，團員們加上了臺灣高山族的舞蹈動作，讓觀眾陶醉在濃郁的臺灣風味中。

我嘗想，面對著臺上那一張張飽經風霜的面龐，聆聽著一曲曲沁透滄桑的歌聲，生命的活力似乎從未消減，胸中的波濤依然起伏不平，動人的歌聲仍是那么高亢。

紅塵滾滾，歲月悠悠；時光挽不住腳步，年華已然老去。但他們毫不氣餒，亦無怨尤。活著就要滿懷歡愉和感恩，在世一天，就要給人間帶來快樂。他們在歌聲中追尋舊日的美好時光，在歌聲中重溫青春年少的甜蜜浪漫；他們用歌聲吟唱奮斗異鄉的艱辛坎坷，用歌聲謳歌銀發暮年的黃金夕陽。觀看了合唱團的排練后，我發現他們基本功扎實，樂感強，團員們嚴肅認真，用心盡心，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都認真琢磨，一絲不茍，不愧是灣區眾多合唱團的佼佼者。我為北加州萬年青合唱團的精神所感動。

四

回國之后，沈之榕還和我通過微信保持聯系。6月23日，她告訴我他們7月7日即將參加一個百人大合唱，“是灣區各大合唱團聯合起來組織的”。她還給我發了一張“七七事變八十周年紀念音樂會舊金山灣區歌唱家及各大合唱團聯合演出”的票樣。“租場費就要一千多元，我們每人自己必須買兩張票，才能付清場地費。我們的演出服都是自己花錢做的，每件45美元，大家都是出于愛國熱情！”

七七事變八十周年紀念音樂會——-場眾志成城的音樂饗宴

時間：2017年7月7日（周五）8：00 p.m.

地點：Jubilee Christian Center

105 Nortech Pkwy， San Jose， CA 95134

票價：$12 （團體票價 $10）

主辦單位：世界抗日戰爭史實維護聯合會

協辦單位：北加州華人文化體育協會

承辦單位：美國華人票房文化傳播公司

音樂會消息一傳出，灣區的專業藝術家及文藝骨干們即刻傾情投入這次意義非凡的活動。他們積極出謀劃策，添磚加瓦，爭取奉上一臺主題鮮明、內容豐富又令人耳目一新的音樂盛會。

此次音樂會有氣勢磅礴的《黃河大合唱》選曲及其他經典合唱歌曲，有直抒胸臆的舞蹈（由東方歌舞團國家一級舞蹈演員擔綱），有激越慷慨的獨特的詩歌及器樂組合，有輕裘長劍的武術表演，更有為音樂會精心編排、嚴格篩選的獨唱、重唱、表演唱等。我覺得這臺音樂會意義非凡，它提醒灣區人民不忘歷史，珍愛和平，心系祖國。

2017年9月6日，沈之榕又通過微信給我發來了“江山共鳴——中國之夜大型國慶演出”的照片和宣傳片：

中華人民共和國總領事館

賀江山共鳴——中國之夜大型國慶演出圓滿成功

同心同德謀僑社福祉

載歌載舞賀中華盛事

中華人民共和國駐舊金山總領事

羅林泉

二零一七年九月十七日

我人在中國，與美國海天為隔。我人在西安，卻能隨時知曉萬里之外硅谷的音樂信息，真的要感謝沈之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