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宇凌
丟勒非常聰明地找到文藝復興時代每個人的終極理想:既神圣,又個性,又富有。
從基督進入耶路撒冷城到他受難死去這一周被基督教稱為“The Passion”。從Passion這個詞的古希臘詞根來理解這個命名比較容易,在古希臘,這個詞只意味著“受難”。其心理基礎在于苦難跟激情的共生關系,沒有經歷苦難,就很難感受真正的激情。后世關注“基督受難”主題的藝術家很多,其中有著名的北方文藝復興大師阿爾伯希特·丟勒。丟勒對受難系列主題的最大貢獻,在于通過他的創(chuàng)造漸漸地將兩個具體的受難母題化為一體,體現了苦難與激情的并存,塑造了文藝復興時代藝術家主體身份的理想形象。

《作為“瞧這個人”的自畫像》,1500年,木板油畫,67.1× 48.9厘米, 阿爾特美術館,慕尼黑,德國
丟勒分外鐘情的兩個主題,一個是“憂患之子”(Man of Sorrows),一個是“瞧這個人”(Ecce Homo)。他為第一個主題創(chuàng)作了一幅木版蛋彩畫和六張版畫。“憂患之子”的說法來自《圣經》舊約的以賽亞書第53節(jié)第三段:“他被蔑視,被人厭棄,多受痛苦,常經憂患。”這一段屬于以賽亞書中一個著名的比喻:“受苦的奴仆”。在14世紀早期的方濟各派的小冊子《關于耶穌一生的沉思》中,曾經提道:“他還能說的是誰呢?當他稱這個人為憂患之子,了解弱者的感受。”直到歐文·潘諾夫斯基(Erwin Panofsky)在1927年的著作《作為象征形式的透視》里,引用了另一篇未發(fā)表的德語論文中的說法:“Schmerzensmann”,“憂患之子”才正式成為藝術史研究上的術語。
“憂患之子”是拜占庭文化的驚人發(f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