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中國殉葬玉器

袁儀夢

摘 要： 殉葬玉器作為古代一種重要的玉器類型，其發(fā)展與社會文化的變遷息息相關(guān)。從他們的作用來劃分，大致可分為三大類型：祭祀所用禮器類玉器、保護尸體類玉器和生前使用類玉器。每一類型的玉器在當時都有其獨特功能及審美價值，對現(xiàn)代社會的藝術(shù)欣賞及考古學(xué)術(shù)研究有重要影響。

關(guān)鍵詞： 殉葬玉器；類型；發(fā)展

中國自古以來就有欣賞玉石傳統(tǒng)，至今玉石市場依舊火爆?，F(xiàn)代社會人們熟悉并使用的玉器主要是配飾類和裝飾類，這不僅與歷史傳承有關(guān)，更與人類社會文明不斷進步密不可分。而隨著時代的進步，一種在中國古代被廣泛使用的玉器類型正逐漸淡出人們視野，那就是殉葬玉器。

1.殉葬玉器的發(fā)展

殉葬玉器是隨著喪葬一同埋于墳?zāi)怪械挠衿?。目前我國出土的最早殉葬玉器可追溯至新石器時期，距今約6000年，出土于內(nèi)蒙古赤峰市興隆洼文化、遼寧阜新查海新石器時代遺址。但是，“玉器”這一名詞最早出現(xiàn)于周代。《周禮.春秋.大宗伯》記載：“以玉作六器，以禮天、地、四方。以蒼璧禮天，以黃琮禮地，以青圭禮東方，以赤璋禮南方，以白琥禮西方，以玄璜禮北方?！笨梢娫谥艽埃m是有玉器的存在，但是并無對其形制作用的具體規(guī)范。

殉葬玉器在秦代和漢代走向興盛，這與當時思想觀念有關(guān)，“事死如事生”的親孝觀念興起，“厚葬之風(fēng)”興盛，中間雖有薄葬時期，但在達官顯貴的墓室中出土的殉葬玉器的數(shù)量依然可觀。

清末民初，時局動蕩，戰(zhàn)爭不斷，盜墓事件頻發(fā)，使得人們對殉葬玉器的熱情衰減。同時由于新文化運動等，西方思想帶來的新觀念、新時尚，殉葬玉器數(shù)量大幅滑落。到了今天，火葬逐漸代替土葬，陪葬玉器的更是鳳毛麟角。

雖然殉葬玉器已成為歷史，但由于其出土數(shù)量龐大，紋飾精美，造型各異，使得它們作為收藏品的經(jīng)濟價值和作為科研品的學(xué)術(shù)內(nèi)涵還是不容小覷的。因此，我們有必要對它們有所了解。

2.常見的殉葬玉器類型

目前我們可以考究的殉葬玉器類型大致來源于兩種，一是文獻類，如古代書籍《史記》；二是實物類，主要是考古發(fā)現(xiàn)的出土玉器。從他們的作用來劃分，大致可分為三大類型：祭祀所用禮器類玉器、保護尸體類玉器和生前使用類玉器。

2·1 祭祀所用禮器類玉器

貫穿中國古代的最重要的禮器就是“六器”，所謂為“六器”是玉琮、玉璧、玉圭、玉璋、玉璜和玉琥，它們最基礎(chǔ)的作用就是祭拜天地，同時也較多地作為王侯貴族們的殉葬玉器。《周禮·春宮·典瑞》曽記載道：“駔圭、璋、璧、琮、琥、璜之渠眉，疏璧琮以斂尸?！本唧w的擺放方式鄭玄曾做過批注：“圭在左，璋在首，琥在右，璜在足，璧在背，琮在腹，蓋取象方明，神之也，疏璧琮者，通于天地?！备鶕?jù)所葬之人的身份地位不同，他們墓穴里的禮器數(shù)量也有等級劃分，一般等級高者陪葬玉器數(shù)量也會增多。

除“六器”外，還有許多禮器類殉葬玉器，其中比較有特色的是常見于漢墓中的玉人了。玉人作為祭祀禮器的出現(xiàn)與中國早期封建制度中社會的“人殉制度”有著緊密聯(lián)系。人殉制度興盛于秦代，因其處于奴隸制社會興盛期。隨著中國人類社會逐漸向封建社會發(fā)展，傳統(tǒng)的人殉制度也逐漸被俑葬所替代。其中最著名的莫過于秦始皇兵馬俑。至漢代，玉人文化發(fā)展起來，代表的有寶雞涼泉出土的玉人。還有專家提出玉人不僅僅與人殉制度有關(guān)，更有可能指代特殊的人，如能溝通神靈天地的巫師，這也從另一方面促使玉人成為殉葬玉器中禮器的一部分。

周代以來，在玉器使用上就存在著“重道輕器”的傾向。所謂“道”，指的是玉器所蘊含的文化內(nèi)涵，所謂“器”，指的是玉器的實用價值。反映在殉葬玉器中，禮器比較多，主要是人們看到了玉器所代表的道德、文化、藝術(shù)、宗教甚至經(jīng)濟、政治的意義和價值。

2·2 保護尸體類玉器

保護尸體類殉葬玉器在殉葬玉器中占相當大的比例，人們常說的“葬玉”就特指這一類殉葬玉器。因為中國古代的封建思想認為人死之后將在另一個世界存活，因此他們相當看重對尸體的保護。以玉斂葬，以保尸身不腐。保護尸體而制造的葬玉主要有玉衣、玉玲、玉握、九竅塞、玉枕、玄璧和鑲玉棺等。這種制度在漢代達到鼎盛。

玉衣顧名思義，就是用玉片穿制成的衣服，其目的是保護尸體，寓意飛天升仙；它的等級分布主要是用穿制玉衣所用的線來劃分的，漢代喪葬制度對金、銀、銅縷的使用有著明確規(guī)定。玉握的目的大概是希望以玉石質(zhì)堅色美的特征來保護肉體千年不腐，常見的器形主要是玉豬、玉龍，取意豬在古代財富的象征，體現(xiàn)墓主的地位?！熬鸥[塞”即塞人的九竅的九件玉器，它包括眼塞兩件，鼻塞兩件，耳塞兩件，口塞一件，肛門塞一件，生殖器塞一件，最早的九竅玉出土于漢代。九竅塞的出現(xiàn)與古人的原始價值觀相聯(lián)系，西晉《抱樸子》云：“金玉在九竅，則死人為不朽。”這種對于玉器狂熱的崇拜推動其產(chǎn)生。在九竅塞中最有特色的就是口塞了，常見的形制為玉蟬。古人將玉蟬放入死者口中為求尸身不腐，選擇這種形制的原因主要是三種，一是蟬啜汁飲露，很早就被視作是高潔的君子形象；二是蟬幼年時期深埋在土里，經(jīng)過很長一段時間才破土而出，古人對蟬這種頑強的生命力迷戀，并祈求亡者可以像蟬一樣依舊充滿生命力；三是古人認為不可空口而去，這也是他們“事死如事生”的觀念的體現(xiàn)，給亡者口中放入食物形制的東西，以讓其在另一個世界也能得到飽足。玉枕、玄璧和鑲玉棺則主要是對棺槨的裝飾，漢代墓穴中的葬式被稱為“黃腸題湊”，其內(nèi)部包裹的棺槨鑲玉棺，棺材的內(nèi)部布玄璧，尸體的頭下放玉枕，通過這些進行對尸體的外部進行保護。

2·3 生前使用類玉器

生前使用類殉葬玉器，強調(diào)的是玉器的實用價值，玉器一直是財富的象征，《管子》中曾說：“先王以珠玉為上幣，黃金為中幣，刀布為下幣?！彼园焉笆褂妙愑衿麟S主人下葬，也與希望主人死后繼續(xù)享受人間榮華寶貴的愿望有關(guān)。但隨著人類文明的進步，“重道輕器”觀念的流行，殉葬玉器中的生前使用類越來越少。

生前使用類殉葬玉器大致分為兩種。一是生前使用的玉佩飾，如在寶雞漢墓中出土的玉項鏈以及在新石器時期良渚文化遺址中出現(xiàn)的玉珠串等玉佩飾組合，其作用主要是彰顯富貴，吊唁哀思。這種感性的殉葬玉器的使用方式在當今也時有看到。二是生前的工具做成玉器類裝飾，顯示身份，主要存在在周代以前，集中出現(xiàn)于殉葬制度不完善的新石器文化時期，如約在龍山文化末期至二里頭文化早期，三星堆的先民已掌握了一定水平的玉石器加工技術(shù)，可以自行加工出玉斧形器及玉刀形器等，這些原始玉器的產(chǎn)生可能是社會地位、身份等級和財富的主要表現(xiàn)，說明其時當?shù)氐纳鐣Y(jié)構(gòu)內(nèi)部已產(chǎn)生分化。

3.結(jié)束語

中國向來愛玉，不論是“君子無故，玉不離身”的清高內(nèi)涵，還是對玉器的清澄純亮外觀的單純喜愛，都是在不斷地推進這一行業(yè)的發(fā)展。殉葬玉器是中國玉器發(fā)展曾經(jīng)的重要分支，亦是當下古董收藏的一大關(guān)注點。加強對殉葬玉器的研究，探明其曾經(jīng)的歷史發(fā)展，以古鑒今，有資于今日發(fā)展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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