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廣播連續劇《巴丹吉林傳說》后不但得到啟示,而且受益匪淺。著名戲劇家曹禺先生說:“我覺得廣播劇最大的好處是給聽眾很大的想象空間,不見反而比看見了更有回味,更有情趣。”廣播劇雖然有“視而不見”的局限,但任何一種藝術形式,包括戲劇形式,均以“局限性和優點”相輔相成。
一
從《巴丹吉林傳說》的特點來看,它是傳說題材的話劇式劇目。劇作者把阿拉善廣為流傳的敘事民歌《三百六十只黃羊》和呵護生靈為內容的《放羊娃誤射梅花駒》的民間傳說作為題材,把兩者融為一體來講述人與自然和諧共處的故事。《巴丹吉林傳說》編創者選擇傳說中思想性、藝術性較強的故事或人物編寫成廣播劇,頌揚了蒙古民族崇仰天地、呵護生靈,與大自然和諧共存的良好風俗。
眾所周知,廣播劇源于話劇藝術,《巴丹吉林傳說》保留話劇母體特征樣式的廣播劇,是按照戲劇沖突律來安排結構,形成一條由沖突的動作所引起的跌宕起伏的劇情線索,從開端、發展、高潮到結局,在結構上遵循了按照情節發展的邏輯順序把來龍去脈交待清楚的原則,使劇情能夠以步步相逼的發展形勢奔向高潮。著名劇作家胡可說:“廣播劇的結構與戲劇的結構有許多共同性,同樣要遵循這樣的原則。”
《巴丹吉林傳說》的類型是廣播連續劇,該劇情節比較復雜、人物較多、事件多變。連續劇是一種結構龐大的劇集,主要人物和情節都有連貫性,直到最后結束。從這部廣播連續劇的情節結構來看,抓住了4個字,即“起、承、轉、懸”。在連續劇里,特別重要的就是集與集之間的這種“懸念”關系,做到了每集與每集之間就有了連續性。劇本故事、情節、主題等元素,尤其是情節的起點、人物設置、人物關系、人物性格、沖突要安排得好。用語言塑造人物、展示劇情,用音響效果制造環境氣氛,用音樂來烘托情緒,把一切藝術中的聲音手段全部調動起來為劇情所用,用聲音的形象啟發人們的聯想,激發聽眾的情感,使聽眾在心理上構成劇作所描寫的人物形象。
二
《巴丹吉林傳說》的結構是一件又一件平常事件的組合,這些事件孤立起來看,似乎都起不到關鍵作用,但一件件積累起來之后,就會產生一種總體的效果,從而體現出它的意義,或者引發人們一些哲理性的思考,這絕不是僅僅提供一個可聽性故事所能比擬的。
該劇講述的是草原上一位普通母親,用無私純真的母愛結合蒙古族“廣弘慈善,呵護生靈”、反對殺生、主張放生、崇拜天地的情結來教育孩子,最后實現了人與自然和諧共處的故事。該劇展現了射殺梅花馬駒、放生黃羊羔、巴丹遭陷害、巴延逼債、巴丹一家逃難等錯綜復雜的故事情節。在現實生活中,射殺動物、放生不是什么奇特的大事。但在《巴丹吉林傳說》中,這個馬駒、黃羊羔的含義不但超出其特定概念,而且蒙古民族這一禁忌民俗、自然崇拜精神便形成了一種象征,并滲透到當今時代所提倡的“生態平衡”“人與自然和諧”的理念和人格美的追求中,符合推進生態文明建設“美麗中國”的理念。
《巴丹吉林傳說》中,母親在巴丹誤射梅花駒,遭人陷害之時,憂心忡忡地唱:祖上囑咐不許刨地挖土,祖先告誡不許毀壞草木,祖輩禁忌不許污染湖泊,祖傳忌諱不許搬動石塊。
她又用極其簡練、深刻的語言,語重心長地教導巴丹說:“孩子,世上的萬物都有生命,不僅是動物有生命,山水草木、就連地上的石頭也是有生命的。隨意搬動的石頭,滾動三年才能找準位置,穩固生存。你一定要愛護生靈啊!”這就是一個蒙古族母親對兒女的期待。這正像學者論述的那樣,“戲劇作為一種審美藝術形態,它是通過角色的對話(或歌唱)與作為思想外殼的語言相聯系,把戲劇的主體情感與理智內在地融合為一”。
《巴丹吉林傳說》中母親和巴丹、吉林在巴彥的逼債之下背井離鄉,避禍就福。時隔20年后,巴彥禍起蕭墻,窮困潦倒,在大漠中迷失方向,走投無路,面臨渴死之患,此時巧遇巴丹。巴丹一家憐憫巴彥的遭遇,寬容地收留了他。這些動人的情節表現了蒙古民族善良、寬容的傳統美德。洪深先生曾說過:“劇中的主要事件,必須寫得能使觀眾同情。”《巴丹吉林傳說》很嫻熟地把握了這一點,它寫出了人物的心境,這種心境使聽眾從感情上得到共鳴。這不僅啟迪人們的思考,而且也完成了主題所賦予的使命。
三
《巴丹吉林傳說》除了劇本寫的成功之外,編劇、導演、演員付出了艱辛的勞動。編劇的心血滲透在劇本之中,交給導演手中的劇作是平面的,要使它成為一個藝術品位較高的可供聽覺欣賞的劇目,創作人員就得充滿激情地進行創造性的勞動,再現劇本中所描繪的情景。導演對演員的選擇、角色的聲音搭配無一不是從聽覺藝術出發的。劇中共5個演員,都非常有個性、有特點。聽劇時使人不禁聯想起生活中的人物形象,從聲音中體察到了人物的喜怒哀樂,對人物內心情感的挖掘及用聲音形象來塑造人物,處理得精細而嚴密,體現出了相當完整的總體構思。
演員的表演如同是在生活之中,臺詞仿佛是從嘴里自然流出的一樣順暢,節奏掌握得體,情感表達真切,語氣表現出人物的性格,活靈活現,沒有演戲的痕跡,為劇本起到了錦上添花的藝術效應。在解說的運用上,導演從廣播劇這種家庭聽覺藝術出發,設置了一個中年男子娓娓動聽地講述著一個很早以前在巴丹吉林沙漠中發生的故事,把聽眾帶進了特定的地理環境,引出了巴丹一家的故事,引起聽眾的興趣,使聽眾不知不覺地進了戲。中年男子就像導游者,把人們一步一步帶入場景中。解說在劇中連綴了故事又誘發聽眾欲知后事的心情,親切的語言中包涵著哲理性的思考,引發出聽眾的無限遐想。
在音響效果的運用上,導演和音響效果的作者用聲音描繪出一幅西部牧區風俗畫。室外:草原、沙漠、馬蹄聲、黃羊奔跑聲、孩子們的嬉笑聲、戀人的談笑聲……把環境勾畫得富有一種特定的意境。屋內:人物的每一個細小動作所發出的各種聲響,細致而精巧,如臨其境,如見其動。
在音樂的運用上,《巴丹吉林傳說》編創者十分細致地考慮運用音樂這一表現手段,使其成為總的構思中的一個組成部分。用音樂這一聲音藝術,引起人們在感情上的共鳴和聯想,使語音的感染力得到補充和增強,使靠語音結構的廣播劇更具有藝術魅力。《巴丹吉林傳說》運用民歌《三百六十只黃羊》為主題音樂,像一條紅線貫穿于全劇的始終,發揮其主題音樂在劇中揭示主題和刻畫人物性格的功能,使之增強劇作的藝術感染力。
從《巴丹吉林傳說》藝術創作中,得到的啟示是:廣播劇要突破傳統的模式,開拓新穎的結構方式,發揮出廣播劇的特長和優勢。因為藝術的價值在于出新,不在于恪守模式,而創新又是無止境的……
(作者單位:阿拉善盟廣播電視臺)
編輯:白 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