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化型搶劫罪的若干問題研究

（貴州民族大學法學院，貴州 貴陽 550000）

【摘要】：轉化型搶劫罪是由盜竊、詐騙、搶奪行為因為特定的情形而轉化為搶劫，是一種法律擬制，相對于普通的搶劫罪來說較為復雜一些，因此在法律中規定地較晚，對它的認識也有很多爭議和需要深化的內容。本文以幾個爭議的問題為主，將會羅列學術界的觀點，同時也會提出筆者自己的認識。共同探討刑法規定的合理以及不合理之處。

【關鍵詞】：轉化型搶劫；法律擬制；搶劫罪

一、轉化型搶劫罪的先行為

在轉化型搶劫罪的成立條件中，理論界爭議最多的就是前提條件是否必須夠罪。刑法第269條表述為“犯盜竊、詐騙、搶奪罪”。如果構成盜竊、詐騙、搶奪罪，前提必須是所搶的數額較大；如果是搶劫罪，那么對于數額大小沒有要求。那么盜竊、詐騙、搶奪財物行為構成轉化型搶劫罪是否也要求達到“數額較大”呢？

對此，我國刑法學界的觀點主要有以下幾種：

第一，否定說。否定說認為不應對先行盜竊、詐騙、搶奪行為的數額作任何限制，它既不要求達到“數額較大”，也不宜排除“數額較小”，只要先行實施盜竊、詐騙、搶奪罪行為（無論是既遂還是未遂），為窩藏贓物、抗拒抓捕、毀滅罪證而當場實施暴力或者暴力相威脅，就應當按刑法第269條定罪，而不應定為其他犯罪。[1]

第二，肯定說。肯定說從嚴格的罪行法定立場出發，認為前提行為必須構成犯罪，即盜竊、詐騙或者搶奪行為達到犯罪標準是構成轉化型搶劫罪的必備條件，前提行為如果沒有構成犯罪，則不能轉化。[2]

支持這種觀點的理由有：第一，依據罪行法定原則，既然刑法第269條明文規定“犯盜竊、詐騙、搶奪罪”，那么只有在先行行為構成犯罪的情形下才能是轉化犯，否則將不利于被告人。第二，對于先行行為未構成犯罪的情形，為窩藏贓物、抗拒抓捕、毀滅罪證而使用暴力或者暴力相威脅，如果造成輕傷以上后果，則完全可以用故意傷害罪、故意殺人罪定罪處罰。所以不存在犯罪分子逃脫處罰的情形。第三，有限肯定說。這種觀點可以說是目前刑法理論界的通說，司法實踐也較多采用此觀點來處理具體的刑法個案。這種觀點認為，行為人必須實施了盜竊、詐騙、搶奪行為，如果盜竊、詐騙、搶奪的財物未達到數額較大，但為窩藏贓物、抗拒抓捕或者毀滅罪證而當場使用暴力或者暴力相威脅，情節嚴重的，可以按照搶劫罪論處。

筆者認為有限肯定說是合理的。2005年《最高人民法院關于搶劫、搶奪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意見》第五條規定，行為人實施盜竊、詐騙、搶奪行為，未達到“數額較大”，為窩藏贓物，抗拒抓捕或者毀滅罪證當場使用暴力或者暴力相威脅，情節較輕、危害不大的，一般不以犯罪處理。但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轉化為搶劫，以搶劫罪定罪處罰：（1）盜竊、詐騙、搶奪接近“數額較大”標準的；（2）入戶或在交通工具上盜竊、詐騙、搶奪后在戶外或者交通工具外實施上述行為的；（3）使用暴力致人輕微傷以上后果的；（4）使用兇器或以兇器相威脅的；（5）具有其他嚴重情形的。

根據此司法解釋我們可以看出，如果行為人實施了盜竊、詐騙、搶奪的行為，并沒有達到數額較大的程度，雖然為了實現窩藏贓物、抗拒抓捕或毀滅罪證而當場實施暴力或以暴力相威脅的情況，但如果沒有出現上述司法解釋中的嚴重情節，就可以不認定為犯罪了。因此，我們在理解轉化型搶劫罪的前提是否要求財產“數額較大”這個問題時，只要接近“數額較大”標準的，或者具有其他法定情形的，就完全有可能構成轉化型搶劫罪，沒有必要達到“數額較大”的程度。

二、轉化型搶劫罪的主體條件

任何的犯罪行為都是由主體實施的，轉化型搶劫也不例外。在我國犯罪主體包括兩類：即自然人和法人。轉化型搶劫罪侵犯的是雙重法益，它既侵犯了財產權，又侵犯了人身權。自然人作為轉化型搶劫罪的主體毋庸置疑，那么單位可否成為轉化型搶劫罪的主體呢？筆者認為不能。因為法人與單位不能實施與自然人的人身屬性密切聯系的犯罪，而轉化型搶劫既侵犯他人的財產權，又侵犯他人的人身權，這是單位犯罪做不到的。

關于轉化型搶劫罪的主體，還有一個需要討論的問題是：已滿14周歲不滿16周歲的人能否構成轉化型搶劫罪的主體？根據我國現行刑法的規定，已滿16周歲的人實施任何犯罪行為，均應當負刑事責任；已滿14周歲不滿16周歲的人犯故意殺人、故意傷害致人重傷或死亡、強奸、搶劫、販賣毒品、放火、爆炸、投放危險物質罪的，應當負刑事責任。因此可見，已滿14周歲不滿16周歲的人犯搶劫罪的應當負刑事責任，但犯盜竊、詐騙、搶奪罪的不承擔刑事責任。那么對于已滿14周歲不滿16周歲的人實施的轉化型搶劫，能否按照搶劫罪定罪量刑呢？

第一種觀點認為，轉化型搶劫罪的主體年齡應當為已滿16周歲，即已滿14周歲不滿16周歲的人不能成為轉化型搶劫罪的犯罪主體。原因在于“行為人必須具有構成盜竊、詐騙、搶奪罪的身份，如果不具有這樣的身份，基礎罪就不能成立。”[3]

第二種觀點認為，轉化型搶劫罪的 主體年齡不需要已滿16周歲。持這種觀點的學者認為，刑法第269條的規定是一個準用性條款，并不構成一個獨立的轉化型搶劫罪名。轉化型搶劫罪按照搶劫罪定罪量刑，犯罪主體也理應當按照準用條款對犯罪主體的規定，即轉化型搶劫罪的犯罪主體刑事責任年齡應該是已滿14周歲，不應該把已滿14周歲不滿16周歲的犯罪主體排除在外。這種觀點是理論界以及實踐中的主流觀點。

2006年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關于審理未成年人刑事犯罪案件法律適用的司法解釋》中第10條第一款，這款規定“已滿14周歲，不滿16周歲的人犯盜竊、詐騙、搶奪他人財物的，為窩藏贓物、抗拒抓捕、毀滅罪證當場使用暴力，故意傷害，致人重傷或者死亡、故意殺人的，應該分別以故意傷害罪或者故意殺人罪定罪處罰。”從而把已滿14周歲不滿16周歲的人排除在了轉化型搶劫罪的主體之外。

三、分則中對特殊對方所實施的盜竊、詐騙、搶奪行為能否適用轉化條款

我國刑法第五章中，除了規定盜竊、詐騙、搶奪罪之外，還規定了合同詐騙罪，盜竊、搶奪槍支、彈藥、爆炸物罪等等，那么在這些特殊的犯罪中是否也存在轉化型搶劫罪呢？對此，學術界存在不同的觀點。一種是肯定的態度，認為只要具備盜竊的主觀方面與行為均應依據《刑法》第269條規定處理，行為對方不能決定行為本身的性質，因此這類行為完全符合轉化型搶劫罪的要件；持否定態度的一方則主張僅限于盜竊、詐騙、搶奪罪，而不包括一切以此為手段方法的犯罪。

筆者對此問題持保留態度。理由如下：一方面，如果從嚴格的罪刑法定主義的角度看，這里應僅限于“盜竊、詐騙、搶奪罪”，因為特殊的盜竊、詐騙、搶奪罪已經被分離出去，獨立地規定罪名了，不再為本罪所包容，否則就有類推解釋的嫌疑，違反了罪刑法定原則，并且也會擴大搶劫罪的客體范圍，這是不合理的。另一方面，我們也不能完全地把那些特殊的行為排除在本罪之外，因為那些特殊的犯罪行為的社會危害性有時比本罪還大還嚴重，而前者可以轉化，后者卻不行，這似乎體現不了法律的公平性。所以這樣的矛盾只能通過立法者修改法律或者司法解釋來完事了。

注釋：

[1]高銘暄、王作富主編：《新中國刑法的理論與實踐》，河北人民出版社1988年版，第574頁。

[2]陸金東：“轉化型搶劫罪的幾個爭議問題 “《人民法院報》，2002年9月16日。

[3]陳興良主編《刑法案例教程》（下卷），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04年版，第38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