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感”視角下對《圍城》的解讀

（天津外國語大學，天津 300204）

【摘要】：錢鐘書先生是我國對通感作了最系統的評價的作者。而錢鐘書先生本人也非常喜歡并且擅于使用通感這種修辭手法，從而使其作品變得更加有韻味，表達效果更強。錢鐘書先生的作品《圍城》中的比喻，往往和通感聯在一起使用，在一個比喻里獲得多種修辭格的效果。本文旨在以錢鐘書先生的作品《圍城》為例，對通感這種修辭進行進一步的說明，使讀者更加深入地了解通感在文學作品中的重要地位，也使更多的人品味到通感的精髓，并且做到靈活運用。

【關鍵詞】：通感；錢鐘書；《圍城》

一、“通感”概述

通感是一種重要而特殊的修辭手段，其特點是調動人們的多種感覺，并將多種感覺溝通起來，藉以補充、豐富人們的想象力，達到從不同側面、不同角度形象逼真地描繪客觀事物的效果。

人的認識活動，一般是從感覺、知覺、到表象，進而形成概念、判斷和推理。人的各種不同的感官，只能對事物某些特定的屬性加以認識，因此在人們從感覺、知覺到表象的過程中，實際上也是各種感覺器官相通的過程。人類藝術活動的“通感”實際上就是人們的認識活動的一種藝術表現形式。

“通感”的修辭主要包括：味覺借移的通感效應、觸覺借移的通感效應、視覺借移的通感效應和聽覺借移的通感效應這四個方面。本文將從這四個方面，對《圍城》進行沒學解讀，以分析作者細膩的筆法和獨特的描寫方式，探究錢鐘書在這篇長篇小說中所要表達的主題思想。

二、原文分析

1. 邏輯層面的“通感”

錢鐘書先生在文中描述留學歸來的女博士蘇文執單相思時寫道：“蘇小姐理想的自己是“艷如桃李，冷若冰霜”讓方鴻漸卑遜地仰慕而后屈伏地求愛。誰知道氣候雖然每天華氏一百度左右，這種又甜又冷的水淇淋作風全行不通。”作者運用通感把“吸引人”建立了由“看”到“吃”的聯系，把“冷”建立了由溫度低到態度冷淡的聯系，于是很好地把冰淇淋和對人的態度這兩個意象緊密地聯系在一起。這種聯系不僅是合理的，新奇的，同時又對刻畫人物形象和描述人物關系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原文中還有類似的表述：“那記錄的女生漲紅臉停筆不寫，仿佛聽了鴻漸最后的一句，處女的耳朵已經當眾喪失貞操。”作者在這里暗用由洗耳的典故，把“耳朵”與“貞操”聯系起來。從字面關系來上看，“耳朵”與“貞操”這兩個意象顯然不能建立起緊密的邏輯關系，但此處用“喪失貞操”把記錄女生難為情的心理狀態刻畫的生動形象。再例如：父親道：“人家不但留學，而且是博士呢。所以我怕鴻漸吃不消她。”“吃不消”原本是“消化不了”的意思，但在這里用來形容才華和能力都很出眾的“女博士”，表示在方鴻漸的父親眼里，這樣優秀的女博士可能會太過強勢，讓方鴻漸駕馭不住。就像對于那些普通人來說，腸胃難以承受那些不易消化的食物一樣。如此理解起來便覺得文中的表述不僅合理，而且精彩。

由以上例子可以看出，所謂“邏輯層面的通感”，實質上就是根據實際語用效果所建立起來的看似扭曲的詞語聯系，以致在表面上造成了前后語詞項在邏輯銜接上的不和諧。

2. 詞語色彩層面的“通感”

原文中在描述蘇小姐對鮑小姐的情感態度時寫道：“可是蘇小姐覺得鮑小姐赤身露體，傷害及中國國體。”“身體”與“國體”這兩個詞無論是在所指對象方面還是在詞語的莊重程度方面都有著很大的差別，作者在這里以“身體”與“國體”建立聯系，形成“通感”。表達出蘇小姐對鮑小姐穿著打扮的不認可和鄙夷的態度。

作者在文中還故意曲解了一些詞語，進而改變了詞語的色彩。例如，文中有一段寫道：“他深知自己寫的英文富有英國人言論自由和美國人宣言獨立的精神，不受文法拘束的，不然真想仗外國文來跟唐小姐親愛，正像政治犯躲在外國租界里活動。”“言論自由”本是英國資產階級革命中提出的政治口號， “宣言獨立”本指美利堅民族擺脫英國的殖民統治，建立了自己的獨立國家。顯然，“英國人言論自由和美國人宣言獨立的精神”傳遞出來的都是褒義的效果，但這里將之故意曲解為“不懂英語語法”，這樣一來這兩個詞就都變成了貶義。其次，把“表達愛意”與“進行敵對活動”這兩種帶有相反意義的事情相互聯系，使整個語句在詞語色彩方面發生顛覆，由此產生了強烈的幽默效果。

三、結論

通感，是在人們的審美活動中使各種審美感官，如人的視覺、聽覺、嗅覺、觸覺等多種感覺互相溝通，互相轉化的過程。在現代文學作品中，通感的使用，可以使讀者各種感官共同參與對審美對象的感悟，從而使文章產生的美感更加豐富和強烈。在錢鐘書這部經典作品《圍城》當中，也同樣運用了大量的通感修辭，將這樣一部敘事詩、多彩的風土畫生動地表現給了讀者。從以上兩個層面對《圍城》進行“通感”的美學解讀，探究作者是如何運用具體的語言以及獨特的寫作技巧，同時對讀者理解錢鐘書的中心思想和文學研究提供了借鑒和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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