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青年舞蹈家許鵬就舞蹈的排演、舞蹈演員的品質、舞蹈作品的編創、舞蹈尤其是現代舞蹈的欣賞、導演對作品的重新解構、兒童學習舞蹈等發表自己的見解,尤其是舞蹈表演要跳出一種文化的質感的見解,對兒童學習舞蹈藝術頗有教益。
關鍵詞:舞蹈 文化質感 藝術欣賞 兒童舞蹈學習
許鵬,青年舞蹈家。2005年畢業于北京舞蹈學院古典舞系,原南京軍區政治部前線文工團演員,全國舞蹈比賽文華獎獲得者,現為江蘇省文聯舞蹈家協會駐會干部。主要作品有舞蹈《說唱俑》《前哨》等,舞劇《牡丹亭》《桃花塢》,現代舞劇《聊齋—竹青》。在第四屆CCTV電視舞蹈大賽獨舞《說唱俑》獲表演銀獎;三人舞《前哨》獲第七屆全國舞蹈比賽文華舞蹈節目表演獎;領舞《決勝千里》獲第八屆“荷花杯”全國舞蹈比賽作品金獎;在舞劇《牡丹亭》飾演男主角柳夢梅,獲第七屆中國舞蹈“荷花獎”舞劇舞蹈詩舞劇類金獎、個人表演銅獎,及第九屆全軍文藝會演舞蹈類個人表演一等獎。曾參與編創第二屆中國江蘇國際文化藝術周暨第五屆亞洲美術館館長論壇開幕式大型文藝晚會——“丹青世界”中舞蹈作品《悲鴻行吟》,并飾演徐悲鴻;作為特邀編導為南京市雜技團創排雜技舞劇《睡美人》;為無錫市演藝集團有限公司歌舞劇院創排新舞劇《吳祖光夢別新鳳霞》,并獲邀為第十一屆中國藝術節參演劇目;與上海紐約大學合作創排現代舞劇Colors Of Life,并獲邀上海國際藝術節沈偉工作坊表演和上海當代藝術館展演。與荷蘭導演合作創作現代舞劇《聊齋—竹青》參加2017年江蘇省中荷舞蹈節。參加由國家大劇院策劃并舉辦的中國舞蹈十二天,演出舞劇《九色鹿》。曾多次出訪美國、加拿大、澳大利亞、新西蘭等國。
關于舞蹈藝術與表演,筆者與許鵬有了下面這次對話。
周益民(以下簡稱“周”):主演大型舞劇《牡丹亭》應該是您重要的演出經歷吧?有專家評價說,這部舞劇將古典舞蹈藝術和戲曲表演藝術巧妙融合,在人物刻畫、舞蹈編排、音樂創作、舞美制作等方面頗具新意。排演中,您遇到了哪些困難?是怎么克服的?
許 鵬(以下簡稱“許”):對我來說,每一次排演都是一個克服困難的過程。
首先是抓人物感。舞劇《牡丹亭》是2007年底正式開始啟動的,那會兒被導演通知試動作,也沒多想,后來才知道是為挑選男主演做準備。我是需要“消化”的演員,加上剛剛畢業,所以學院范比較重,表演還不能夠完全收放自如。當時導演挑選了三組演員,我在最后一組。為了能上這個角色,我吃了一番苦頭,也想過放棄,但還是堅持下來了。在一開始并不被看好的前提下,我有針對性地“折磨”自己,力量不足就練力量,技巧不行就練上一百遍,直到完全掌握。表演不足,就找靠近的素材一點一點刻進骨子里。最后經過層層篩選,終于獲得了A組表演的機會。
其次是體力。舞劇中所有的舞段都必須有體力支撐。為了獲得更大程度的體力支撐,排《牡丹亭》的日子里就是一個字“練”,每一個舞段記不清練了多少遍。和舞伴的托舉,早上的基訓課結束就一直練,直到晚上。當時也沒覺得有多苦,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事業中,畢竟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
最后是傷痛。兩次因為傷痛,差點與比賽失之交臂。一次是2009年5月全軍舞蹈比賽,排演時左腳崴了,距比賽不到兩個月,很多舞段還沒有修改。我很懊悔,休息一周后,我找到導演,提出打封閉,她們最終同意了。我憋著勁,把腳恢復到最好狀態,順利完成了演出。第二次是同年年底的舞劇比賽。比賽前不幸生水痘,高燒40度。我艱難地完成了比賽,唯一遺憾的是跟大獎失之交臂。在一部劇的影響下,我各方面成熟不少,尤其是對自己狠的那份心態從一而終。我想,這份信念我會一直堅持下去。
周:以您的體驗,一名優秀的舞者,除了要具備高超的技術外,還應該具備哪些品質?
許:單純,永葆感恩的心,以及安于清貧。機會留給有準備的人。我不敢說自己在這一行有多成功,但至少我專注于舞蹈這么多年,堅持下來,在自己的范圍內獲得了很多。除了感恩領進門的師傅和前輩,也慶幸自己在舞蹈中找到了自己的信念和目標。我能成為優秀的舞者,完全依賴于曾經教授過我的老師們,一定程度上,從中專到大學這段時間的求學過程是我后期成功的法寶。集所有老師之所長,跟他們朝夕相處,不知不覺中烙上了他們的印記,磨滅不去,那就是對專業的執著與認真。
就說我的恩師孫穎教授吧。我是他在北京舞蹈學院漢唐古典舞班的第一批學員,他對學術執著追求,為挖掘漢唐古典舞的風格傾注了畢生的心血。至今,他的一言一行仍深深影響著我。四年下來,我不單單是訓練肢體,更重要的是,思想潛移默化地和我的舞蹈完成了融合。如今,我完成一個舞蹈或者舞劇前,都要了解背景、熟悉音樂、假設某種情景……試圖跳出一種文化的質感。畢業后,我參軍來到了前線文工團,這是一個歷史悠久的部隊團體。軍隊的洗禮,讓我在人格上又增添了軍人的自豪和光芒。
周:您最尊敬的一位舞蹈家是誰?為什么?
許:我對每一位熱愛舞蹈的藝術家都報以尊敬的態度,都愿意去學習和交流,哪怕是比我年輕的。從他們不同的閱歷出發去獲得舞蹈在他們身上烙下的印記,對我來說是一件很快樂的事。發展到現在,舞蹈有太多種文化融匯其中,不同的舞蹈家會用自己的視角理解人或事,經常交流或者欣賞他們的作品,是一種博采眾長的學習經歷。
周:我發現,您近年也開始參與舞蹈、舞劇的編創工作,這與純粹的舞蹈演員相比,有什么新的要求?
許:近幾年我也嘗試編創,但沒有跳脫舞者的身份。主要的體會是,演員應該有自己想說的話和想表達的情緒。事實證明,只要主動開發自己,離編舞或者編導就不遠了,起碼是正在路上。以前我自己跳的時候,有時感覺導演給予的動作方式怎么這么別扭,需要不斷練習,熟練以后方能達到導演的要求。我就想,為什么導演需要這樣的解讀方式而不是其他?帶著這種疑問,我邊排練邊體會,漸漸地揣摩清晰了,動作情緒就自然到位了。這也是為日后自己編創打了基礎吧。任何一位職業舞者,肯定都是從做有心人開始的。這是一個積累的過程。俗話說“屁股決定腦袋”,當有一天站在了旁觀者的角度,會發現比自己舞蹈的時候感知更靈敏,思維更活躍。因為這個過程不只是完成表演和技術,作品應該呈現的效果,排練之初就了然于心了。更不用說全方位的自我完善,音樂、服裝、道具、演員的選擇,作品的立意構思等等。我雖然已經參與了大大小小不少舞蹈及舞劇的排練,但仍處于皮毛階段。
周:作為觀眾,應該如何去欣賞一個舞蹈,乃至一部舞劇?您能給些建議嗎?
許:舞蹈是靠肢體語言抒發人的情感,寫實或者抽象地表現某種事物。導演編創時一定是站在觀眾的角度去考慮的。我們常說編者有三雙眼:一是本人的眼,二是角色的眼,三是觀眾的眼。心中有這三雙眼睛,編創的作品一定是直指人心的,就能打動觀眾,讓觀眾坐得住,品味肢體語言的魅力。
現在的觀眾已經有一定的藝術感覺力了,作品、演員演繹得好與壞,他們能一眼看出。說穿了,編者在選材、選擇演員、文學解構的時候能否運籌帷幄,這幾方面是成就作品的關鍵。
說到舞劇的欣賞,觀眾可以先熟悉題材,看之前備課,閱讀導演的文學闡述。舞劇有寫實的部分,也會有比較抽象的肢體表述,觀眾對史實或者原著有了一定的了解,觀賞時,方能體會到演員傳遞出的導演用意。所以,舞蹈和舞劇不是簡單意義上的商業化的歌舞表演,那些只是娛樂大眾,真正大雅的藝術需要觀眾有一定的閱讀基礎。當然,也會碰到觀眾不買賬的情況。每一位導演提煉出的舞劇解構和表演的方式,是他的理解,未必是觀眾的理解,每個人會有不同的認知。我覺得這是好事。有爭議,說明觀眾認真欣賞了,有時還會給編者帶來新的想法和靈感。
對觀眾來說,最不好理解的應該是現代舞。現代舞更多的是擴大內心情緒,或者是反映現實中的事情。現代舞通常借舞寓意,會很直白地給觀眾說明,喜怒哀樂可能表現為云淡風輕的刺激、荒誕,沒有傳統意義上《天鵝湖》似的線性敘事結構,如果有,也是比較抽象的,導致觀眾看得不知所以然。但我想,如果你是個內心有故事的人,一定可以在其中找到專屬于你的某個點。舞蹈區別于語言,語言說出來可以直接影響觀眾,但舞蹈隔層紗,當語言不能夠完全表述的時候,舞蹈就可以在這個空間里自由翱翔了。這就是舞蹈的魅力。
周:導演對作品會進行一種解構?能稍微解釋下嗎?
許:我是這樣理解的,對于大家很熟知的作品,比如《紅樓夢》啊,比如莎士比亞的那些作品,它們是以文字的方式出現,作者是把握的文學結構。編導拿到這些文學作品,要重新解構。就是要拆散開來,添加進自己對這個作品的理解,我想,這可能是重新解構的過程。加上“重新”兩字,可能會更貼切一點吧。
周:對于兒童學習舞蹈,您有怎樣的建議?您會鼓勵自己的孩子學習舞蹈嗎?
許:兒童學習舞蹈可以送到資質過硬的少兒舞蹈培訓班,現在有很多種類的少兒舞蹈考級,選擇適合自己寶貝的機構是一門學問。舞蹈既可以鍛煉身心,又可以愉悅情操,我非常贊同家長送自己的小孩去學習。只是要認準有資質的教師和機構,以免孩子在練習中造成不必要的傷害和肢體走形。一般建議準備入小學和入小學以后的孩子練習舞蹈。我會鼓勵我的孩子學習舞蹈,我會鼓勵她堅持練下去,但不會讓她走我的路。
周:最后,您能給孩子們推薦一位舞蹈家嗎?
許:推薦我的朋友,青年舞蹈家王亞彬。她6歲開始學習舞蹈,9歲考入北京舞蹈學院附中,畢業于北京舞蹈學院,現為北京舞蹈學院青年舞蹈團主要演員,獲獎無數,是一位資深的舞蹈明星,也是一位才女。在她身上我看到了干凈清透,這些從她行云流水般的舞蹈中,還有她筆下的文章中可以窺見。是的,近年來,她開始用筆記錄每一次創作、每一次演出的心得體悟,以一場“紙上舞蹈”帶著觀眾追尋舞蹈的極致之美。當舞蹈演員很不容易,她是一個特例,出道很早,又趕著在最好的時間里成就了自己。她用堅持告誡著每一位學習舞蹈的孩子,用實際影響著周邊許多人,包括我!從她身上,我看見了一位舞者的不易,也看見了因熱愛而堅持的原動力。
(許 鵬,青年舞蹈家,江蘇省文聯舞蹈家協會駐會干部。周益民,特級教師,江蘇省南京市瑯琊路小學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