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銀資管的“小目標”

作為瑞銀資產管理中國戰略與業務發展主管，董日成一個月里有三個星期都在出差，家在香港的他經常要往返奔波在香港、深圳、上海和北京這四個城市之間。除了在北京拜訪監管部門和一些大客戶之外，他還需要參與到瑞銀資產在上海的外商獨資企業（WFOE）的日常管理，引導和培訓新進的員工，以及在深圳參與國投瑞銀基金管理公司與瑞銀集團的業務合作。

近日《陸家嘴》雜志記者在陸家嘴花旗大廈38層的瑞銀辦公室采訪到正在上海的董日成。在采訪中，董日成表示，瑞銀資產管理上海WFOE今年希望實現增加10個銷售渠道、發5個具備新投資能力的產品、團隊增加到40人的“小目標”。

2017年7月13日，瑞銀資產管理旗下WFOE瑞銀資產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獲中國證券投資基金業協會頒發的私募證券投資基金管理人牌照，從而使其成為第一家同時擁有中國私募證券投資基金管理人牌照和合格境內有限合伙人（QDLP）資格的國際資產管理機構。

2017年11月20日，瑞銀資產管理宣布推出了首支由WFOE發行的境內股票型私募基金產品“瑞銀中國股票精選私募基金一號”。該基金由瑞銀資產管理基金經理王子正負責管理，他在中國股票投資及研究領域擁有超過7年的從業經驗。

640億資產管理規模

《陸家嘴》：首先請您談一下瑞銀資管在中國的整體布局。

董日成：我們在中國平臺上有四個公司，香港主要負責跨境業務，包括中國投資者投資于海外，根據法規要求，是由海外公司來給客戶作產品推薦；海外的投資者進中國，我們在香港申請了QFII和RQFII，也開發了一系列的海外產品，以滿足這部分投資需求。

在內地，我們有三家公司，國投瑞銀專門負責公募基金產品和發行，并和瑞銀資管就海外投資方面進行合作，例如瑞銀資管會作為QDII產品的投資顧問，并提供一些技術上的支持。

北京和上海的兩家WFOE主要負責私募基金業務，北京的WOFE在之前與金地合作設立了一家合資顧問公司，向一支面向海外投資者的房地產基金提供投資顧問服務。未來我希望將北京的WFOE定位為主營另類投資的私募公司。另類投資，一般是指股權投資、房地產投資、基礎設施建設。我們希望開發這類產品，提供給國內的投資者。

上海的WFOE是主要做證券投資私募基金業務，我們會開發不同的投資能力，專注在股票、債券、FOF以及多元資產配置。當然QDLP（合格境內有限合伙人）業務我們也會繼續。

《陸家嘴》：瑞銀資管在中國的資產管理規模有多大？

董日成：跟中國業務相關的，如果是把所有都算進去，到2017年底我們大概有640億美元，包括中國投資者投到海外去、海外投資者進中國，以及國投瑞銀業務。

《陸家嘴》：近年來資產管理規模的增長情況如何？

董日成：我們運營的整個戰略分三個方面，一個是海外的投資者進中國，一個是國內的客戶投資于國內，另一個就是國內客戶投資到海外。去年和今年最明顯的，就是海外投資者進中國這一塊，量增長得很快。中國投資者到海外增長不多，原因有很多，一是人民幣升值，另外是一些額度沒有打開。

國內的客戶投資于國內，這塊業務比較平穩。我們的上海公司剛起步，但我們很有信心，去年11月份發了第一只產品，12月份在協會完成備案。現在每個月陸陸續續的申購都不少。今年我們會再開發幾只產品，同時積極拓寬渠道。剛開始我們只是通過瑞銀財富管理來銷售，今年我們會陸陸續續拓展一些新的渠道，這些現在都在談。我希望今年能有大概十個銷售渠道進來，能發十個產品，其中五個具備新的投資能力。

《陸家嘴》：這五個新的投資能力具體是指什么？

董日成：我們現在已經發了一只股票型的產品，今年我希望能發幾只不同類型的債券產品，比如說類貨幣的、短債的、長債的。我們也正在開發一些量化的投資產品，還有資產配置型的產品。我希望兩三年之后，可以把比較全面的產品線建起來， 最終構建兩條產品線：第一條產品線是基本的產品，比如說一些基本的股票、債券，以及不同類型的股票、債券。以后再發產品的話，我可以有兩種選擇，或者繼續開發一些新的投資策略，或者做資產配置型的產品，這些產品都可以配基礎性產品，這是第二條產品線。

今年再招20人

《陸家嘴》：你們的投研團隊是否跟得上？

董日成：現在我們有20個員工，今年我希望可以再招20個員工。他們針對國內的業務需求提供投研、客服、運營、合規等服務，同時每個成員都是我們海外團隊的成員之一。當然產品開發不是只靠內地的員工，我們也獲得了海外團隊的很多技術支持。

《陸家嘴》：海外團隊主要是指香港團隊？

董日成：不止。我們的投資研究團隊是全球性的，比如說量化投資是紐約的一個團隊在做。這些全球能力需要中國化、本地化，比如說我們的A股產品是比較本地化的，跟海外做的A股產品不一樣，是專門給國內的投資者設計的。

《陸家嘴》：哪里不一樣？

董日成：比如在投資限制方面。在海外每一支股票占基金總規模的比例不能超過10%，內地這一支產品則要求不超過20%；我們的海外產品持倉一定要八成，而內地的這一只股票產品，可以靈活配置。另外內地這只產品，是偏絕對收益的，海外的是相對收益的。如果國內客戶有相對收益的需求，我們馬上就可以執行，但是絕對收益在海外沒有，是專門針對國內需求開發的，這也讓我們的整個產品開發方面增加了一個新的類別。

《陸家嘴》：能不能給瑞銀資管在中國的客戶做一個畫像，他們是一個什么樣的群體？

董日成：瑞銀有很多的機構客戶，主要的原因是，我們的產品風格是挺穩定的，基金經理也相對比較穩定。比如中國股票策略主管施斌負責瑞銀中國股票策略已經十年了。我們的產品換手率很低，約0.2倍，據我所知某些同行可能有五倍十倍。我們基本上就是買了就放在口袋里不動的。投資者很容易知道我們在做什么，但是最難的地方是，你怎么可以堅持那么長時間，找對了你就堅持，不會不斷買賣，這個風格在海外也不少，我們做得特別到位。

在風控層面的話，我們把關也做得很好，總體風控也做得比較到位。我們海外的A股產品追求的相對收益，A股持倉都有80%，在2016年市場大調整的時候，最多回撤17%，但一整年我們還是賺錢的。

我覺得我們的風格比較適合養老金、保險等機構投資者，以及一些偏好長期投資的高凈值客戶，所以主要就是看投資者的投資偏好。

瑞銀資產在上海的WFOE目前的投資者主要是高凈值客戶，因為機構投資者在國內一般要求較長時間的業績。

《陸家嘴》：瑞銀資管最親睞什么樣的人才？

董日成：一定是懂中國業務的，懂中國投資環境的，這個是第一重要。英語說得好當然最好，但是英語說好了不懂業務也不行。我們現在負責中國業務的都是會講中文的人。在面試員工的時候，我們會特別問到瑞銀企業文化方面的問題，比如關于誠信、合作，以及是否會挑戰（challenge）別人想法等等的問題，去看一下這方面是不是和我們契合。

《陸家嘴》：新員工是從現有的金融機構去挖，還是去校園里招聘？

董日成：都有，剛開始的時候都是在市場招聘的，因為團隊初創的時候，我們需要有經驗的員工立即開始做業務，同時我們會提供培訓。但是今年我們會招聘應屆生，經過培訓后放在幾個不同的部門，希望可以讓他們成長。

《陸家嘴》：資產管理行業人員的流動特別是基金經理的流動是非常快的，瑞銀資管如何保證團隊的穩定性？

董日成：我們會通過瑞銀的文化去影響員工，希望員工有發展的空間，我們可以付有競爭力的薪酬，但是不會付最高的薪酬，這是我們運營中很明確的一個要求，但是我希望大家在公司里真正做得開心，這個很重要。這個理念，在國投瑞銀的時期已經被貫徹并延續下來。以國投瑞銀為例，雖然過去幾年市場上基金經理的流動率很高，但是國投瑞銀相對是偏低的，還有很多已經離開的員工回來，這說明我們肯定有吸引人的地方。

WFOE將帶來不一樣的風格和產品

《陸家嘴》：剛才你提到和瑞銀財富之間的合作，瑞銀資產管理和瑞銀財富是什么樣的關系？

董日成：我們是從銀行開始做資產管理的，資產管理以前是財富管理部門一塊業務，后來我們分出來。我們的關系就像一個銀行渠道跟一個基金管理人一樣。我們提供很多類型的定制產品給瑞銀財富，也正因為如此，我們開發的投資能力是多方面的，因為財富管理的客戶需求也是多樣的。

在中國，財富管理有自己的團隊，瑞銀國內銀行業務也是財富管理來做的，我們跟他們有多方面的合作。瑞銀財富除了是我們的一個渠道外，在產品開發階段也給了我們很多寶貴的意見。

瑞銀資產管理在中國的優勢有幾方面，一方面可以通過財富管理銷售，另一方面可以獲得瑞銀證券的支持。例如，我們在交易方面的要求比較高，需要用到一個差別化的軟件叫FIX，這個軟件國內很多券商沒有，于是瑞銀證券和我們一起來開發，所以很多時候我們下單做得也比較到位。此外，我們在國內有一個服務中心，提供給各個業務線包括瑞銀證券、財富管理、資產管理統一的服務和資源，如系統建設、辦公室裝修、財務等。現在不包含國投瑞銀，瑞銀集團在中國已經有超過一千名員工了。正是因為在國內有那么多不同的部門來支持我們，所以我不需要招太多人，只需要核心的投研、銷售和運營部門。

《陸家嘴》：瑞銀資管在中國開拓業務遇到過什么困難？

董日成：當然有，這還是一個學習的過程，比如在我們還沒有招到國內員工之前，都是由海外的同事來主導，他們從海外的角度去看中國，中間的交流花的氣力不少。可以肯定的說，如果我們完完全全把海外的一套搬到中國來，基本上成功的機會很少，所以我們要做很多本地化的工作。當然我們團隊里頭也有一些比較懂中國的，比如說我自己在中國已經超過十年了，通過跟海外的團隊交流，讓他們認可我們的做法，然后再配資源去做，這中間有很多交流的過程。我想很多WFOE也會碰到這個問題。

另外國內的法規變化也比較快，之前一些做法現在可能要改變了，我們自己也在調整、跟進。

同時因為我們是頭兩家進中國的WFOE之一，我們的員工已經成為獵頭的對象。所以，我們還是會不斷地壯大整個團隊，在人員招聘方面我們做得比較快比較多，以確保本地化的業務模式。

《陸家嘴》：外資資管機構紛紛選擇在現在這樣一個時點進來是什么原因？

董日成：我想主要的原因是法規的放開。大家都看到市場打開了，都希望能進來。我想大家都是把中國看作一個長期發展的市場，都愿意早一點進來，這已經不是說看短期之內能不能賺錢的問題，而是說在以后的總體發展戰略里中國是不可缺的一個市場。所以能想象到我們現在會面對什么樣的困難。

《陸家嘴》：競爭比較激烈？

董日成：比較激烈，但是我覺得中國市場夠大，每一家如果能做好自己的話，都有自己的空間，以后WFOE會帶進不一樣的風格和產品類型。他們在學習中國市場，向中國的一些同業學習。國內的同業也開始看我們WFOE在做什么，我覺得是一個挺好的交流過程。尤其是去年年底，在公募基金的排名里，基金業協會已經把貨幣基金剔除了，所以我也看到國內的同業，開始要發展一些可以持續增長的投資能力，整個行業回歸到用投資業績來競爭。這是不容易的，要做好投資業績，要求非常多，人員、風控、投資流程、產品的創新很多方面都要確保。

另外我們在整個風控方面都是跟海外一樣的，我們會受到海外主管機關的監管，因為我們不能承受一些大的信譽風險，這不只是為了中國業務，我們全球的業務都要維護這個信譽。

《陸家嘴》：對于瑞銀資管在中國你有什么目標嗎？

董日成：我希望瑞銀資管在國內能做一個領先的基金管理公司，我希望這個領先主要是在投資能力方面，因為你能力具備的話，客戶自然會來的。

《陸家嘴》：最后問一下瑞銀資管把辦公室設在陸家嘴是基于什么考慮？

董日成：這個考慮其實比較簡單，因為瑞銀集團在IT方面是集中搭建的，所以我們跟隨集團一起，在陸家嘴扎根。當然陸家嘴有很多的政策便利，還有很多的同業都在，交流也比較方便，陸家嘴在這方面提供了很好的平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