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長下臺

“葉小鳳、徐善美……”月考分數出來，班主任開始發成績單。

班主任按照成績高低一個個喊名字，愈前頭的成績愈好，愈往后的，成績愈差。

“桂文亞！”班主任喊我的名字，我匆匆跑向講臺，低著頭，又匆匆回到座位上。

英文58、理化52、數學32，我難堪地蓋住半張成績單，盡管其他三門還不錯，可又有什么用？大家都看得很清楚，每次發成績單，班長總是倒數第幾名。

下了課，我悶悶不樂地在書包里抽出向趙怡德借的小說。但我一個字也看不進去，心里記掛的全是那張三門紅字的成績單。要怎么拿回去？媽媽生氣的表情，好像飄在藍天上的烏云。

我的班主任很好，教學認真，有耐心。可是，他一定對我失望了，也不再理會我了。我心里難受得不行。

成績單藏在書包里已經兩天了，我不敢給媽媽看。

其實我上課時很用心在聽講，也好像聽懂了，但一考試就不會了。英文我也念了，每天早上六點起床，坐在院子里大聲朗誦。

也許我不該開英語老師的玩笑。那天班會表演即興節目，我踮起腳尖，手里夾著一支粉筆，學英語老師一扭一扭地走進教室……全班同學一陣爆笑，我也得意地揚眉咧嘴。

這一切正好被經過的英語老師看見了。第二天一早，我就被班主任喊了去。

“英語老師非常生氣，而且，她懷疑上個星期甩在她白裙子上的黑墨水也是你弄的。”

“不是我。”我抗辯道。

“不是我說，你是班長，在班上應該起帶頭作用，凡事以身作則……馬上要升初三了，不用功，是考不上高中的……你看，哪一班的班長不是前三名？你啊！光顧著玩，上課還偷看小說……”

班主任的嘴巴像金魚嘴一樣一張一合的，鏡片后面的眼睛兇巴巴的。他說了一大堆，我都不記得了，只有“哪一班的班長不是前三名”這句話像針一樣扎得我晝夜難安。

連著幾晚，我都夢見同學們在背后說：“成績那么差還當班長，差勁！”

媽媽終于發現了成績單——還有小說！

她氣得把成績單丟在地上，把小說撕成兩半，丟進紙簍。

新學期開始了。選舉班級干部，我以次高票當選副班長。

“我棄權！”我鼓起勇氣站起來說，“應當讓功課好的同學擔任這個職位！”

教室里突然安靜得連一根針落地都聽得見似的，很多同學都瞪大眼睛望著我。

我恢復了“平民”身份。

下課后趙怡德跑來找我：“想不想看小說？借你！”

“萬一又被撕了呢？”我說。對于剛才發生的事，我心里頭還是覺得很亂。

“再用膠紙一頁頁粘好還我啊！”她笑嘻嘻的，對我在“大選”時的怪異言行一點兒也不感覺奇怪似的。

金荷摘自《新校園·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