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需理性對待當前WTO改革

今年7月上旬，德國貝塔斯曼基金會組織的專家委員會出爐了一份題為《重振WTO的多邊治理》的報告，并面交WTO總干事阿澤維多，引起了多方面的注意。之后，歐盟發表了WTO改革方案等文件。《重振WTO的多邊治理》報告對后者的推出具有一定引導作用和試探性。為此，需要對該報告進行剖析。

第一，該報告盲目地擴大了貿易對收入差距的影響。坦率地講，我們今天確實生活在一個收入水平不斷拉大的社會中，但收入差距拉大更多的是因為勞動力成本降低以及資本回報率率提高所導致的，而并非是國際貿易的結果。相反，國際貿易不僅沒有拉大，反而是縮小了世界的平均收入差距。如果沒有國際貿易，將會有更多的發展中國家和不發達國家陷入貧困。

第二，該報告故意忽視了歐美拋棄多邊貿易體制的重要事實。在實踐中，類似于美國這樣的典型發達國家對多邊貿易體制一直采取選擇性使用的態度。對他們有利的議題，他們就威逼利誘，一旦不成，則把責任歸咎于他人；對他們不利的議題，輕則破壞特殊和差別待遇原則，重則以退出多邊貿易體制相威脅。美國拋棄世貿組織由來已久，1999年西雅圖會議之后就顯露端倪，而那時中國還沒有加入世貿組織。因此，把世貿組織當前的困境歸咎于中國，并煞有其事地討論中國成員資格，顯然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第三，就目前來看，國際經貿規則形成的主要平臺已經集中在巨型經濟體訂立的雙邊或多邊自貿協定中，而世貿組織作為一個成員驅動的國際組織，已經很多年沒有出臺具有執行力和約束力的新規則，2017年布宜諾斯艾利斯部長級會議上沒有形成有關漁業補貼的規則就是典型的例子。坦率地說，漁業補貼問題雖然在世貿組織內已經討論了很長時間，經歷了多次談判，但是成員們仍不能在世貿組織框架內形成具有約束力的漁業補貼規則，歐美要對此承擔主要責任。

第四，從某種程度上說，該報告過分專注于目前世貿組織制度的細節，并針對多年未達成的議題提出建議，但卻沒有認識到造成當前困境背后深刻的政治經濟原因。世貿組織成立的初衷是為了建立一個平臺和機制，用于約束和溝通各國的貿易政策和規則。而造成如今世貿組織困境的根本原因，則是歐美作為重要成員缺乏維護多邊體制的信心和決心。這從美國退出聯合國人權理事會可以得到很好的佐證。

為此，中國需要理性對待當前的WTO改革。首先，需要研判到底是真改革還是假改革，或是借改革之名行圍堵中國之實？其次，需要判斷發展中成員和最不發達成員的態度。沒有發展中成員廣泛參與的改革勢必不能成功；第三，要守住中國的底線，如市場經濟地位、發展中成員；第四，在談判方式、透明度等方面可以配合；最后，在爭端解決機制方面應該取得可驗證的成果，應立即恢復爭端解決機制的正常運作。

編輯|王秋蓉 qiurong.wang@wtoguide.net

作者：張磊，上海高校智庫國際經貿治理與中國改革開放聯合研究中心主任，上海對外經貿大學貿易談判學院、世貿組織講席（中國）研究院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