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長輝 張春玲 曹珍珍 衣洪天 何苗 黃樹民 菅晶晶 高萍
結腸癌是臨床常見的消化道惡性腫瘤,發病率高,隨著手術、化療、分子靶向治療的發展,結腸癌患者近期生存質量得到一定程度改善,但5年遠期生存率仍不理想[1]。轉錄因子和信號通路在結腸癌病理進程中發揮重要作用,Sirtuin蛋白屬NAD+依賴性組蛋白去乙酰化酶,既往報道證實Sirtuin蛋白可通過調控轉錄因子和信號通路,參與腫瘤細胞DNA修復、細胞增殖及凋亡過程[2]。去乙酰化酶(Sirtuin6,SIRT6)是Sirtuin蛋白的重要成員,有研究顯示SIRT6蛋白與肝癌發生發展密切相關,但有關其在結腸癌中的報道尚屬少見[3]。本研究納入60例結腸癌患者作為研究對象,分析SIRT6表達與結腸癌病理特征的相關性,并對其可能的機制做初步探討,為臨床分子靶向治療提供參考。報道如下。
資料與方法
納入2015年4月至2017年4月哈爾濱醫科大學附屬第五醫院普外科60例結腸癌患者作為研究對象。納入標準:(1)均經組織病理活檢和結腸癌根治術確診;(2)入院前未接受放化療、內分泌、手術干預及其他治療;(3)均獲得患者同意并簽署知情同意書。排除標準:(1)病歷資料缺失者;(2)合并有其他惡性腫瘤者。60例患者中男32例,女28例;平均年齡(54.31±12.86)歲;腫瘤位置:乙狀結腸17例,降結腸27例,升結腸16例;腫瘤直徑(4.27±1.82)cm;分期Ⅰ期17例,Ⅱ期28例,Ⅲ期15例;高分化16例,中分化25例,低分化19例。
1.Western blot法檢測 SIRT6和HIF-1α:(1)設備試劑:顯微鏡為日本Olympus公司提供的SZ51/SZ61型光學顯微鏡,MK3酶標儀由上海賽摩科技生物發展有限公司提供。考馬斯亮蘭蛋白試劑盒由上海斯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提供,兔抗人SIRT6和缺 氧 誘 導 因 子 1α(hypoxia inducible factor-1α,HIF-1α)多克隆抗體均由英國Abcam公司提供,超敏ECL化學發光試劑盒由北京科宇深藍科技有限公司提供;(2)標本采集:均取手術切除的結腸癌組織和癌旁組織標本,癌旁組織標本應距病灶邊界5 cm以上,將標本浸泡于10%甲醛溶液12 h后,石蠟包埋切片,4 ℃保存;(3)檢測方法:取0.3 cm3樣本,以1:5比例依次加入適量Trizol試劑和氯仿。離心后取上層含RNA的水相層,再次離心,去上清液,室溫下風干,于-80 ℃保存。采用考馬斯亮蘭蛋白試劑盒,并利用標準曲線計算蛋白含量。根據蛋白分子量大小配制聚丙烯酰胺分離膠和基層膠,加入適量Marker蛋白,給予80 V/h電泳電壓,待樣品溴酚藍指示劑進入分離膠后,將電泳增至110 V/h,當溴酚藍的藍色至分離膠底部時,結束電泳。參照跑膠大小,對濾紙和聚偏二氟乙烯(polyvinylidene fluoride,PVDF)膜進行裁剪,并將PVDF膜和濾紙浸泡于緩沖液中,將凝膠、PVDF膜置于濾紙間,使各層間無氣泡,在65 V/h電流條件下進行電轉,2 h后停止。將PVDF膜封閉于5%牛奶封閉液中,孵育1 h后去封閉液,洗滌。將洗滌后的PVDF膜移至一抗溶液,4 ℃孵育過夜。去孵育抗體,用TBST漂洗液洗滌濾膜3次,5~10 min/次。取洗滌后的PVDF膜,再次進行二抗,操作同上。完成后將PDVF膜置于ECL中,曝光顯影。
2.免疫組化法檢測SIRT6:取結腸癌組織石蠟切片,依次取二甲苯、無水乙醇、乙醇及PBS溶液進行脫蠟處理,用3% H2O2滅活內源性氧化酶后,取出切片,再用PBS溶液洗滌3次,5 min/次,采用微波修復法修復抗原,將切片移至枸櫞酸鈉緩沖液中,微波加熱至沸騰后冷卻,重復1次后用PBS洗滌,取切片,封閉10 min。在切片組織中加一抗,4 ℃條件下孵育12 h,洗滌取出后加入二抗,4 ℃下孵育20 min,洗滌后在切片上加適量二氨基聯苯胺顯色液,在顯微鏡下取高倍視野(×200)觀察切片組織顏色。
根據Western blot法檢測結果記錄結腸癌組織和癌旁組織中SIRT6和HIF-1α蛋白表達水平,入院時收集患者性別、年齡基本病例資料,根據手術結果納入腫瘤位置、直徑、TNM分期及分化程度等病理資料,分析SIRT6和病理特征、HIF-1α的關系。根據免疫組化顯色結果判斷SIRT6蛋白性質[4],定位于細胞核,陰性:視野內棕黃色腫瘤細胞<20%,陽性:視野內棕黃色腫瘤細胞≥20%。
選用SPSS19.0統計學軟件對數據進行處理,計量資料以(x±s)表示,組間比較行t檢驗,計數資料以(%)表示,組間比較行χ2檢驗,多因素采用Logistic分析,相關性采用直線線性回歸分析,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結 果
結腸癌組織中SIRT6和HIF-1α分別為(1.87±0.65)和(1.72±0.59),癌旁組織中SIRT6和HIF-1α分別為(2.34±1.13)和(0.84±0.36),兩組間比較差異顯著(t=2.793,9.862;P=0.006,0.000)。見圖 1~4。
60例患者結腸癌組織經免疫組化檢測SIRT6蛋白陽性13例,陰性47例,SIRT6不同表達水平患者間腫瘤分期和分化程度差異顯著(χ2=7.651,9.346;P=0.022,0.009)。見表 1,圖 5~6。
將差異有統計學意義的指標賦值并納入多因素分析模型,賦值如下:分期(Ⅰ期=0,Ⅱ期=1,Ⅲ期=2),分化(高分化=0,中分化=1,低分化=2)。經多因素分析顯示腫瘤分期是影響SIRT6蛋白表達水平的獨立因素(P<0.05)。見表2。
結腸癌患者癌組織中SIRT6蛋白表達與HIF-1α水平呈顯著負相關性(r=-0.819,P=0.000),見圖7。

圖1 Western blot法檢測SIRT6/β-action 圖2 Western blot法檢測HIF-1α/β-action 圖3 SIRT6在結腸癌和癌旁組織中表達 圖4 HIF-1α在結腸癌和癌旁組織中表達

表1 不同病理特征患者SIRT6表達差異(例,%)
討 論
國內有報道顯示結腸癌發病率居惡性腫瘤第4位,且呈年輕化趨勢[5],既往報道顯示癌胚抗原、癌抗原125、基質金屬蛋白酶-2及磷脂酰肌醇激酶-3等分子標志物與結腸癌關系密切,但上述標志物缺乏特異性,均不能用于指導結腸癌分子靶向治療[6-8]。SIRT6是Sirtuin蛋白的重要成員,具有去乙酰環酶和ADP-核糖基轉移酶催化活性作用,可與抑癌因子泛素特異性蛋白酶10協同作用,抑制腫瘤細胞增殖分化,對腫瘤細胞的基因表達、DNA修復及生產代謝過程均具有重要的調節作用[9-11]。

圖5 SIRT6在結腸癌組織中陰性表達(×10)圖6 SIRT6在結腸癌癌旁組織中陽性表達(×10)

表2 SIRT6蛋白表達多因素分析

圖7 SIRT6和HIF-1α相關性分析
本研究采用Western blot法檢測結腸癌和癌旁組織中的表達,發現癌組織中SIRT6蛋白表達水平顯著低于癌旁正常組織,提示結腸組織中SIRT6蛋白表達水平降低可能存在癌變風險,動物實驗顯示敲除SIRT6蛋白后小鼠腫瘤數量和大小增加,侵襲性增強[12],提示SIRT6蛋白對結腸癌進展可能存在保護作用,說明SIRT6蛋白在結腸癌病理進程中發揮重要作用。為此,本研究采用免疫組化法調查結腸癌患者SIRT6蛋白性質,分析SIRT6蛋白和結腸癌病理特征的關系,結果發現結腸癌TNM分期是影響SIRT6蛋白表達水平的獨立因素,提示隨著腫瘤分期的進展和浸潤深度的惡化,SIRT6蛋白表達被抑制,齊佳等[13]還認為SIRT6蛋白在結腸癌基因轉錄階段便出現缺失,提示SIRT6蛋白不僅參與結腸癌病理進程,其表達缺失還可能作為結腸癌變的標記物,但這有待進一步大樣本證實。另外,糖酵解能力增強是結腸癌患者典型的能量代謝特點[14],SIRT6高表達能降低皮下脂肪和甘油三酯含量,糾正葡萄糖和胰島素水平,改善代謝障礙狀態。蒲詩云等[15]研究也認為SIRT6能促進氧化磷酸化,這對延緩腫瘤進展具有重要意義,與本文結論一致。
HIF-1α是細胞代謝過程中重要的調控因子,與HIF-1β形成復合物,參與相關信號通路的轉錄活化,A Prigione等[16]研究發現HIF-1α能上調己糖激酶2和丙酮酸脫氫酶激酶-I表達水平,參與結腸癌發生發展。本研究也顯示SIRT6與HIF-1α具有顯著負相關性,說明SIRT6可通過調節HIF-1α表達,參與結腸癌病理進展。另有報道顯示SIRT6能調節HIF-1α水平,進而啟動H3K9去乙酰化,下調其表達水平,抑制腫瘤細胞代謝途徑[17],這可能是SIRT6發揮保護結腸癌進展的作用機制之一。但臨床也有報道顯示SIRT6可能具有促進腫瘤進展的作用,提示SIRT6可能具有異質性[18],此外本研究樣本量小,研究結果有待大樣本證實。
綜上,結腸癌SIRT6表達水平與患者臨床病理分期具有顯著相關性,SIRT6高表達有助于抑制腫瘤進展,這可能與SIRT6蛋白調控HIF-1α水平有關。
[ 1 ] 劉清華, 陳依紅.結腸癌根治術后5年無病生存率影響因素分析 [J]. 結直腸肛門外科, 2017, 23(1): 27-31.
[ 2 ] Ueno T, Endo S, Saito R, et al. The sirtuin inhibitor tenovin-6 upregulates death receptor 5 and enhances cytotoxic effects of 5-fluorouracil and oxaliplatin in colon cancer cells [J]. Oncology Research, 2013,21(3): 155.
[ 3 ] 陶娜娜, 周洪鐘, 任吉華, 等.Sirtuin 6對肝癌細胞增殖的影響 [J].中國病理生理雜志, 2016, 32(6): 1031-1036.
[ 4 ] 張子杰.結腸癌組織VEGF表達與樹突狀細胞浸潤的臨床意義及與血清VEGF濃度及其活化水平的相關性 [J]. 中國免疫學雜志, 2015, 31(9): 1257-1261.
[ 5 ] 張玥, 石菊芳, 黃慧瑤, 等.中國人群結直腸癌疾病負擔分析 [J].中華流行病學雜志, 2015, 36(7): 709-714.
[ 6 ] 盧燦榮, 張士武, 張勇, 等.聯合檢測癌胚抗原、糖鏈抗原19-9和C反應蛋白對結腸癌的診斷價值 [J]. 標記免疫分析與臨床,2012, 19(1): 3-6.
[ 7 ] 陳偉, 王貴玉, 陳瑛罡, 等.1810例左、右半結腸癌臨床病理分析 [J]. 中華結直腸疾病電子雜志, 2013, 2(4): 162-165.
[ 8 ] Banday MZ, Sameer AS, Mir AH, et al. Matrix metalloproteinase(MMP) -2, -7 and -9 promoter polymorphisms in colorectal cancer in ethnic Kashmiri population -- A case–control study and a mini review [J]. Gene, 2016, 589(1): 81-89.
[ 9 ] Bakiri L. Liver cancer initiation is controlled by AP-1 through SIRT6-dependent inhibition of survivin [J]. Nature Cell Biology,2012, 14(11): 1203.
[ 10 ] Rizzo A, Iachettini S, Salvati E, et al. SIRT6 interacts with TRF2 and promotes its degradation in response to DNA damage [J]. Nucleic Acids Research, 2016, 45(4): 1820.
[ 11 ] 井浩人, 周毅.miR-33a通過抑制SIRT6的表達促進結直腸癌細胞的增殖 [J]. 臨床醫學研究與實踐, 2017, 2(25): 5-8.
[ 12 ] 周玥, 王亞平, 王建偉, 等.三丁基過氧化氫體外誘導造血干/祖細胞衰老中的SIRT6/NF-κB信號軸 [J]. 中國組織工程研究,2014, 18(37): 5967-5971.
[ 13 ] 齊佳, 崔春暉, 陳日紅, 等.SIRT6在結直腸癌組織中的表達及其臨床意義 [J]. 安徽醫科大學學報, 2017, 52(2): 281-285.
[ 14 ] 來偉, 施景龍, 林顯敢, 等.腫瘤抑制基因N-myc下游調節基因2調節結腸癌細胞糖代謝 [J]. 中華實驗外科雜志, 2016, 33(11):2533-2534.
[ 15 ] 蒲詩云, 鄺江瑩, 何金汗.SIRT6在能量代謝中的作用 [J]. 生理科學進展, 2014, 45(6): 448-452.
[ 16 ] Prigione A, Rohwer N, Hoffmann S, et al. HIF1 modulates cell fate reprogramming through early glycolytic shift and upregulation of PDK1-3 and PKM2. [J]. Stem Cells, 2014, 32(2): 364.
[ 17 ] Liu C, Huang Z, Jiang H, et al. The sirtuin 3 expression profile is associated with pathological and clinical outcomes in colon cancer patients [J]. Biomed Research International, 2014, 2014(5795):871263.
[ 18 ] 董振, 雷倩, 劉力超, 等.長壽蛋白SIRT6在腫瘤發生發展中的作用 [J]. 生物工程學報, 2016, 32(7): 870-879.